《蝴蝶》產生的背景因素

摘要 每一部優秀作品的產生都與作曲家本人的生活經歷和他所處的時代背景有著密不可分的關系。深刻了解《蝴蝶》的創作根源和它產生的時代背景，對于正確分析研究這首作品有著重要的意義。

關鍵詞：舒曼 文學作品 時代思潮

中圖分類號：J624 文獻標識碼：A

舒曼是浪漫主義時期德國偉大的作曲家、音樂評論家，在其短暫的藝術生涯中，創作了大量的優秀之作。鋼琴音樂在舒曼的創作中占據了突出的地位，他第一個將獨立的鋼琴小品按照一定的藝術構思組合成一個不可分割的藝術整體——套曲。《蝴蝶》是舒曼首次用套曲形式寫成的作品，也是舒曼作品中最先受到重視的一首。它的出現開辟了音樂史上又一重大的器樂體裁。

《蝴蝶》創作于1829—1831年，歷時三年最終完稿，雖然是舒曼的早期之作，但已具有濃郁的舒曼式的浪漫氣息。有學者認為舒曼的浪漫樂風，與他所在的時代、與他自身的性格是完全一致的，因此，深刻了解舒曼獨特的個性與經歷，分析他所處時代給予他的影響，無疑是我們研究《蝴蝶》這首作品的一個有利途徑。

一 文學作品對舒曼的影響

1810年6月8日，舒曼出生在德國薩克遜州的一個小鎮——茨維考。父親是一位出版商并經營書店，精明能干，具有極高的文學素養。他曾翻譯過英國作家及詩人瓦爾特和拜倫的一些著作，還和其兄弟一起出版了境內的袖珍版古典文學詩集。在父親的影響下，舒曼自幼便對文學產生了濃厚的興趣，并有機會在自家的書店里博覽群書。15歲時便組織了“祖國文學研究小組”，同時獨自翻譯古典名著，并進行詩歌與劇本的創作。他特別喜歡拜倫、歌德、莎士比亞和席勒的作品，還對霍夫曼和讓·保爾很崇拜，這兩個人的作品對于他日后的音樂創作和思想都產生了深厚的影響。

《蝴蝶》便是舒曼根據德國傷感派小說家讓·保爾的未完成長篇小說《少不更事的年歲》（也譯為《青年時代》）的最后一章《假面舞會》有感而作。我們可以從他在1832年4月寫給當時的樂評人雷斯塔德的一封信中找到依據。他在信中這樣寫到：“因為你和讓·保爾是性情相投的詩人，我現在將再加述一些有關《蝴蝶》淵源的文字……你可記得在《少不更事的歲月》的最后一章。我時常翻到最后一頁，因為結束似乎像一個新的開始，幾乎是無意識的，我發現自己在鋼琴旁，于是這首《蝴蝶》跟隨著其他的作品而產生……”

故事的內容是這樣的：兩兄弟瓦爾特與烏爾特同時愛上了美麗的姑娘維娜。瓦爾特活潑、熱情富于幻想；烏爾特務實、溫文爾雅。兩個人性格截然不同，但都想知道維娜究竟愛誰。在一次假面舞會中，瓦爾特和烏爾特通過交換假面來確認維娜所愛之人，當真相大白之后，烏爾特離開舞會出走，把幸福留給了瓦爾特。這是小說的末尾章節，舒曼把它譜寫成為音樂，并把每首小曲都加上了與舞會場景相關的文字。

作品取名《蝴蝶》，更多表現的是它的隱含意念。舒曼在1832年5月寫給母親的信中，曾這樣敘述道：“在許多難以成眠的夜里，我都會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像，它像是一個終點……當我寫下《蝴蝶》，我真地感受到某種想要獨立的傾向，然而它通常會被評論者駁回……現在蝴蝶在寬闊美好的春天振翅，而春天它就在門口并且看著我……一個有著美好藍色眼睛的小孩……現在我開始了解我的存在……沉默已經被打破了。”從這段話中，我們可以發現作曲家所看到的影像中“蝴蝶”是相當重要的存在，蝴蝶的振翅以及在春日中的景象，對舒曼而言，就像是一個終點，然而這個仿若終點的圖像卻讓舒曼開始了解自己。所以，這里的終點，其實也代表著另一個新的開始。

在讓·保爾的小說中常常可以見到描述蝴蝶翩然飛舞的景象，或是以描述蝴蝶飛舞的動作象征某個角色愉悅的心情，在《少不更事的年歲》中，描寫主角“相信他自己將在夏日后與蝴蝶一同飄舞飛揚”，就是用以代表主角此時愉悅的心情。舒曼把樂曲取名《蝴蝶》，更加清楚地體現出了音樂形象和文學形象之間的密切關系，具有雙重的象征寓意。從樂曲的情感表達上講，它象征著一種真摯的感情，一種內心深處激動的顫抖，猶如蝴蝶翅膀在抖動。從故事情節上講，它意味著烏爾特越走越遠，就像蝴蝶越飛越遠，終于消失了蹤影。

我們還可以認為，曲名《蝴蝶》是作曲家樂思的象征，它暗示了舒曼的樂思猶如一只只蝴蝶破繭而出展翅飛翔，同時又象征了每首小品幾乎都在經歷一個精巧的變化過程，像蝴蝶的幼蟲慢慢變成美麗的蝴蝶一樣。作品描寫的是一個假面舞會的場景，而假面（lane）一詞在德語中既有假面又有幼蟲的意思，因蝴蝶由幼蟲蛻變而來，樂曲也可因此而得名。

二 時代思潮的影響

19世紀曾被列寧稱之為“給予全人類文明與文化的世紀”。這一時期歐洲文學藝術普遍形成了一種新的潮流，這就是我們通常所講的“浪漫主義”。浪漫主義音樂是維也納古典樂派19世紀初至19世紀末葉在歐洲形成和發展的重要音樂流派。法國大革命后，社會由封建主義農業結構向資本主義的商業、工業結構迅速轉變，社會的主要成員由貴族及農業小生產者變為資產階級、中產階級等。《人權宣言》宣布了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原則，追求自由和崇尚個人主義成為這個時期的時代精神；追求幻想、實現美夢成了普遍的社會心理。作曲家已不再為了迎合別人的口味而進行創作，追求個性在音樂中的體現，成為他們熱衷追求的目標。他們個人的生活經歷、愛情、傳記和各種體驗在音樂創作中占有相當的位置，抒情和情感的因素被提到了重要地位，夢幻般的詩意和火熱的激情是這一時期鋼琴作品中常見的內容。浪漫主義先驅盧梭就曾說：“我和我見的所有人都不同，如果我不是更好，至少是不同。”小提琴家帕格尼尼也曾驕傲的地稱：“帕格尼尼避免一切平庸。”

此外，19世紀更是各種藝術大聯合的時代，音樂敞開了自己的大門，與文學、戲劇、美術、尤其與詩歌密切交融，不僅詩歌追求音樂性，音樂也努力再現詩的意境。作曲家在創作中借助于戲劇、詩歌等文學藝術的形象，努力追求音樂之外的意義，致力于提高音樂想象力和表現力。因而各類不拘一格、各行其是的鋼琴體裁應運而生，古典奏鳴曲不再具有絕對的優勢，一些特性小曲、夜曲、間奏曲、幻想曲、即興曲、狂想曲、隨想曲、圓舞曲、波羅乃茲、瑪祖卡等等被競相推出，用以更自由也更具體的表現特定的情緒和景象。

舒曼生活的年代正值歐洲歷史上生產力發展的黃金時代，經濟的繁榮推動了社會文化的空前發展，在舒曼之前產生了康德、黑格爾、歌德、貝多芬、舒伯特等文化巨星，對舒曼的思想有著深刻的影響。當時的德國由于經濟的繁榮帶來的享樂風氣盛行，音樂狀況不容樂觀，舞臺上經常演出的是些富麗堂皇、內容膚淺，僅僅滿足于人們感官享受的意大利歌劇，音樂廳也被炫技、媚俗的作品充斥著；巴赫、貝多芬為代表的德國傳統古典音樂遭到了冷落。舒曼以作曲家的良知和德國民族性格及崇高的社會責任感針對當時這一現狀進行了強烈的抨擊，他主張“優秀的音樂藝術應達到思想性與藝術性相統一。”“音樂中應力求更細致、更具體的反映現實，反映心理狀態、性格、外界的情景。”為此，他繼承和發展德國浪漫主義音樂的同時，又與德國古典音樂傳統有著緊密地聯系，并在此基礎上進行了大膽的突破和革新，不遺余力的創立了鋼琴套曲這種新的藝術表新形式，形成了自己獨特的、栩栩如生的、激情的浪漫主義特征。

另外一個不可忽略的重要因素是，這一時期鍵盤樂器和演奏技術的發展為鋼琴作曲家的創作表現提供了直接的手段。從1709年克里斯托福展出的第一架鋼琴到19世紀上半葉，鋼琴制作經過了多次改進。鋼琴上用以張弦的支架從木質的換成了鑄鐵的，機件變為復式杠桿裝置，琴槌頭上包裹的鹿皮由氈取代，琴弦不僅被加長而且被交叉排列，鍵盤音域也擴大到七個半八度，增加了左右踏板，這些機械上的改造使鋼琴的表現力大大提高，鋼琴的音色可以隨著手指觸鍵方法的不同而發生不同的音樂變化，踏板的增加使延長、增強或減弱發音成為可能，同時也使旋律的連貫性與歌唱性大大增強。這些機械技術的改造為作曲家的創作提供了更多的可能性。

《蝴蝶》來源于文學作品，樂曲充滿了濃郁的詩意和幻想性，同時由于生活年代的原因，舒曼在創作時既繼承了古典音樂的特征又兼有了浪漫主義音樂的風格。深刻了解它所產生的背景因素，才能正確地分析作者最初的創作傾向、創作理念以及創作的主要特征，同時這對研究舒曼以后的其它鋼琴套曲，也有著重要意義。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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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張式谷、潘一飛：《西方鋼琴音樂概論》，人民音樂出版社，2006年2月第1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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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李潔：《舒曼兩首鋼琴套曲研究》，《西南師范大學學報》，2002年。

作者簡介：賀德梓，女，1975—，河南省南召縣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音樂與素質教育，工作單位：河南大學藝術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