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中國文化里,紅色代表著“富貴”、“吉祥”、“喜慶”、“青春”、“春天”等涵義;而在美國人的眼里,紅色(red)則象征著“流血”、“謀殺”、“暴力”、“反動”、“虧損”、“火災”等等,這就意味著用red來翻譯《紅樓夢》中的相關內容,勢必會曲解“紅色”在《紅樓夢》中的特殊涵義,但如果不用“紅色”,《紅樓夢》所渲染的濃厚中國文化氣息就很難被外國讀者所了解。
關鍵詞:《紅樓夢》 文化 翻譯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識碼:A
《紅樓夢》與“紅”字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周汝昌曾指出:“《棟亭詩鈔別集》卷一頁十五有‘詠紅書事’一詩,體系排律,每句用紅色典故,悱惻迷離,極為神秘!意此愛紅一事淵源亦有自來,曹寅之詩,如能獲確解,則雪芹本意必不難明,書此俟詳。”《紅樓夢》中的“紅”字鋪天蓋地,像“丹、赤、緋、朱、絳、茜”等都表示大同小異的“紅色”。“寶玉以愛紅聞名,名仙草曰‘絳’珠,石頭乃‘赤’瑕宮侍者,住處則曰‘絳’蕓軒,悼‘紅’軒,別號曰‘絳’洞花主,吃丫環金釧唇上之紅,愛襲人姨妹身上之紅……必非無故。”
怎樣把這些“紅”字譯成英語實在難壞了中外譯者,尤其是美國翻譯家霍克斯,因為在中美文化中“紅色”代表的涵義大相徑庭。霍克斯對“紅”字的翻譯感到特別為難,處理得也特別謹慎,他采用“歸化”的翻譯策略,盡量避免使用red一詞,主要采取替換顏色的方法,譬如把“怡紅院”譯成成了“怡綠院”(The House of Green Delights),把“赤霞宮”譯成了“夕照宮”(Sunset Glow Palace),雖然有些牽強,但可以看出霍克斯深刻的讀者意識和充分的譯者責任感。
霍克斯指出文化差異導致的理解障礙,痛惜有悖原著的損失。在這種情況下,霍克斯把《紅樓夢》譯成The Story of the Stone。他還用Stone Studies來翻譯“紅學”,Stone-enthusiasts來翻譯“紅學家”。中國翻譯家楊憲益、戴乃迭夫婦在努力保持中國傳統文化的宗旨下,采用了“異化”的翻譯策略,把紅字大膽地用到譯文中去,如他采用了A Dream of Red Mansions的譯法,這對中國讀者來說,易于理解和接受,但對外國讀者來說,難免會產生誤解。所以說,無論哪一種譯法都存在缺憾,只要文化差異存在,這種缺憾的美就不會消失。
當代學者奈達把翻譯中涉及的文化因素分為五類:生態文化、語言文化、宗教文化、物質文化、社會文化。下面就對《紅樓夢》中所涉及到的一些文化翻譯的例子進行比較分析。
生態文化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曹:165)
A toad hankering for a taste of swan.(Yang:164)
A case of “the toad on the ground wanting to eat the goose in the sky.”(Hawkes:242)
在中國文化里,癩蛤蟆其丑無比、隨處可見,而天鵝美麗、高雅、神秘、高不可攀;一個卑微在地下,一個高高在天上,差距如此之大,而癩蛤蟆卻想吃天鵝肉,真是癡心妄想。在西方文化中,從來不把癩蛤蟆和天鵝相提并論,沒有對兩者的聯想,倒是鵝肉常見也常吃,所以,霍克斯就用goose來代替swan,雖然有些牽強,倒也容易被西方讀者理解。
語言文化
《紅樓夢》第21回平兒有這么一句話:
“過了河就拆橋。”
楊憲益譯為:As soon as the river’s crossed, you pull down the bridge.
霍克斯譯為:Burn the bridge when you are safely over the river.
在中國文化里,“過河拆橋”來自《元曲選·康進之〈李逵負荊〉三》:“你休得順水推船,偏不許我過河拆橋。”在英語里,to burn one’s boats/bridge是一個固定的短語,源自軍事領域,與當年凱撒大帝率兵越過盧比孔河燒掉戰船與龐培作戰有關。從兩種譯文中可以看出,楊憲益竭力傳達中國文化信息,而霍克斯只讓西方讀者明白“平兒”所說之話的意思,而忽略了對文化信息的傳遞,不能不說是一種遺憾。
宗教文化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曹:95)
楊憲益譯為:Man proposes, Heaven disposes.
霍克斯譯為:Man proposes, God disposes.
中國人深受佛教和道教的影響,相信“上天、老天”(Heaven),而西方人大都信奉基督教,相信“上帝”(God),所以從以上兩種譯文就可以看出其所要表達的文化信息,楊憲益的譯文傳遞了中國宗教文化,而霍克斯則使西方讀者誤認為中國人也相信“上帝”。
還有,“陰”“陽”二字是中國宗教文化里特有的內容,西方文化里則沒有,為了保持語言原有的文化內涵,楊憲益采用了音譯的手法,譯成“Yin”“Yang”,如《紅樓夢》第70回:
“天地之間都賦陰陽二氣所生……”
楊憲益是這樣譯的:
All things between heaven and earth are born from the dual principle Yin and Yang……
從以上對《紅樓夢》中文化因素的對比研究中可以看出,文化翻譯應建立在對源語文化和目的語文化充分了解的基礎上,是在充分考慮兩種語言文化之后做出的抉擇。但要做到兩者同時并舉也很困難,翻譯總是會留下遺憾。
參考文獻:
[1] 曹雪芹,楊憲益 戴乃迭譯:《A Dream of Red Mansions》,外文出版社,1994年。
作者簡介:徐玉萍,女,1971—,山東青州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翻譯學,工作單位:山東警察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