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于外來詞綴“門”的思考

摘要 包含后綴“門”的詞語在新聞傳媒中頻頻出現，許多讀者感到疑惑，同時也引起了不少語言學者的關注。本文梳理了詞綴“門”在英語和漢語中意義演變發展的軌跡，以及漢語的借入翻譯的策略選擇，并分析這些現象的原因和意義。

關鍵詞：詞綴“門” 意義演變 翻譯策略

中圖分類號：H0-02 文獻標識碼：A

2008年初“艷照門”事件在中國的爆炸性傳播，使外來詞綴“門”在社會生活中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然而大眾對其意義的理解卻是囫圇吞棗，知之甚少。目前的語言工具書也缺乏明確的解釋。這就對相關的研究的提出了客觀要求。本文著重探討類詞綴“門”的意義發展脈絡，發展演變的成因以及翻譯的策略選擇。

一 “門”族詞語的來源及意義的演變

1、關于“門”典故的來源

后綴“門”來源于歷史典故，是一個頗具文化含義的構詞成分。典故的特點是結構簡單，意義深遠。因此要較好地理解和運用英語典故，必須首先對其來源有深刻的了解和認識。

詞綴gate（門）來源于美國家喻戶曉的“水門事件”。在1972年，美國總統尼克松為了連任，派人到華盛頓的水門公寓（Watergate Apartment）民主黨的大選全國總部辦公室安裝竊聽器，作案人被抓住，此事被記者曝光，從而引起轟動世界的水門丑聞(the Watergate Scandal)，尼克松面臨被彈劾，只得于1973年作為美國歷史上第一個引咎辭職的總統下臺。這里的“門”還沒有演化為詞綴，只是事件發生地點水門大廈名稱的一部分。當時，它是作為一種地名的常用稱呼在運用。

2、“門”在英語中的詞綴化發展

在這之后，美國歷史上發生的一系列與總統有關的丑聞，人們也用-gate來進行指稱，gate——“門”形成了一個歷史典故。新產生的“總統政治丑聞”含義不能從原來表示地名詞根語素-gate“門”上得到構詞理據，它們之間呈現出一種意義表達的割裂態。這種新意是通過修辭手段類比和借代來獲得，是建立在聯想和類化的心理基礎上的。

框架語義學認為詞語代表了經驗的分類或范疇化，這些范疇中的每一個都是依賴知識和經驗背景的激活情境為基礎的。水門事件在美國的影響巨大，成為公眾關切的熱點，受到全社會的廣泛關注。以至于人們一提到“水門（watergate）”這一詞語本身，就想到了“與總統有關的丑聞”內涵，“水門事件”的轟動性與“丑聞”這一概念框架之間建立了相應的激活機制。

在以后歷史上發生類似的事件上，人們喚起了相同的記憶。人們運用聯想以前歷史事件為基礎，通過縮略從the Watergate Scandal析出-gate，用來表示跟美國總統沾邊的丑聞。一般稱之為“××gate”，比如：里根的Debategate（辯論門），還有后來克林頓的Zipgate（拉鏈門）、小布什的lntelligencegate（情報門）。

隨著該類詞在社會中運用的普及，gate的政治丑聞的意義進一步得到凸顯，也被用來代指極具爆炸性效果的其他政治丑聞。例如，2003年發動伊拉克戰爭，媒體先后披露了政府的“虐囚門”等丑聞。

隨著“門”的頻繁出現和社會的廣泛接受，這種泛化趨勢進一步發展，-gate代表丑聞的意義，走出了政治圈，普遍運用于大眾關注的公眾人物。如：Batgate棒球門、Billygate貝利門、Hollywoodgate好萊塢門、telephonegate電話門等一系列詞語。以上所有詞語，其意義的共同之處“政治性事件”這一意素逐漸脫落，而且，這種變化是在美國社會造就并存在的，并非在漢語社會中使用時才演變發生的。

3、漢語借入后，意義的進一步泛化

盡管媒體上大量出現“門”族詞語，但是由于水門事件在中國的影響遠不及其在美國的影響程度，中國受眾缺乏聯想的心理基礎，在面對這些新出現的表達時，普通百姓往往不知所云，并且在工具書中也找不到相關的解釋。2005年1月商務印書館出版的《現代漢語詞典》中也未出“門”詞用法的解釋，這就給人們的理解和運用造成了一定困難。多數人對意義的掌握并不準確，只是連猜帶蒙、囫圇吞棗，人們認知該詞綴的意義主要是通過上下文線索進行猜測，這也給詞綴“門”的意義進一步泛化提供了基礎。

（1）將從英文翻譯來的搭配作為一個整體意義擴大化，泛指一類現象，如“拉鏈門”等同于性丑聞；

（2）借舊瓶裝新酒，僅取字面意思，如原指甲骨文軟件公司企圖從垃圾中搜集商業情報的“垃圾門”，用來指稱漂亮小區建在垃圾場旁（2004年7月23日《南方周末》）；

（3）“門”意義進一步泛化自主類推造詞，放大了“門”新聞性、轟動性的意義特征。只要具有一定的新聞效應，能引起公眾廣泛關注的，也被用上“××門”的說法。

近年來出現了廣為人知的“門”族新聞詞語有：胡戈以網絡短片《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故意篡改影片《無極》的“饅頭門”；黃健翔在意大利和澳大利亞的1/8決賽時過于激情的解說的“解說門”；關于范冰冰籍貫是青島還是煙臺的爭議的“籍貫門”等。

這些都不算丑聞，也不是政治事件，僅僅是具有新聞效應的事件而已。就這樣，“門”一詞在漢語的傳播中丑聞意素進一步脫落，漸漸被語法化，被新聞媒體、網絡媒體擴大到可以指稱具有新聞效應的小風波或小糾紛。

二 關于“-gate”翻譯策略的選擇

在對外語詞的翻譯中，有兩種翻譯策略。一種是以本國語為中心，讓外語適應本國語言，用本國語言改寫外語。采用一種流利通暢的文體以最大限度地降低外語文本對目標語讀者的陌生、疏遠感的翻譯策略。如將英語后綴“-gate”，翻譯為“政治丑聞”。

另一種是以外語為中心，強迫本國語遷就外語，使本國語在翻譯中接納外語的表達方式，吸收外語的新質素來改變自身形態。而后者特指在翻譯過程中，把來源語的詞匯、句式、語法、文化特點原封不動地引入目標語中，從而完全打破目標語固有的傳統與平衡，在目標語讀者群中產生疏遠、陌生的效果，也就是所謂的硬譯。

很多包含西方地名或人名的典故具有民族特性，對其采用直譯法，讀者可能不知所以，采用意譯則容易喪失異國文化的色彩。直譯加注法正好彌補這些缺陷。直譯加注的翻譯法它既保持原文內容和原文形式，同時附加解釋性信息。

對“gate”的翻譯，最開始采取了硬譯加注的則中選擇。因為漢語中“門”（暫稱之為門1）漢語中的“門”并沒有英語中丑聞的意義。所以將gate翻譯成“門”（稱之為門2）是舊瓶裝新酒，借原有的軀殼表達一個新的意思。表示丑聞意義的“門2”在漢語系統中是個外來成分，與漢語系統中的“門1”這個語素不是同一回事。

嚴格意義上說，它與傳統所說的意譯有本質的區別，它采用的語言材料是漢語中并不存在的門這個語素，應該說它是一個實質上的外來借詞。這個語言材料對中國受眾而言是一個全新的表達，所以它出現的初期往往需要以“丑聞、麻煩、問題、危機”等同位語、定語來進行說明。

其中出現頻率最高的就是充當“事件”的同位語。不過，隨著“門2”的表義功用的成熟和語義感染的完成，近年來“事件”正在逐漸退化為一個冗余成分。

為了簡捷的需要略去“事件”，以“某某門”的形式直接采用了硬譯的形式。這個在文化交融中出現的新語素在新聞傳媒的積極推動下，廣泛運用，在漢語中扎下根來，自創了許多“門”族詞語，頻頻見諸于報端，既有政治界的爆料洗錢門，也有娛樂界的八卦臟話門，同時還有尋常人家爆料的煩惱的銅須門。

是否采用硬譯法跟讀者的認同性有很大關系。讀者的認同性和讀者的文化經驗相關。客觀上，首先是“英語全球化”趨勢使得英語和其所代表的文化在當今世界處于強勢地位，英語作為一種國際語言幾乎滲透到各種語言的各種領域。英語語言和文化還通過電影和電視節目這兩種渠道得到強化，人們在不知不覺中耳濡目染了英語以及它所代表的文化。其次，與市場經濟相配套的文化政策相對而言比較寬松，對于新的外來事物更具有包容性，給讀者提供了一個多樣化的環境。

主觀上，近年我國英語的普及和水平得到提高，無疑為這種直譯法提供了可能性。隨著人對英語重要性的認識，已經逐漸形成了一種開放和接納的心態。在跨文化的經濟文化交流中，他們的文化經驗逐步提高，因而對于這些從外族語言中直譯、硬譯的語言成分能夠接納和運用。這使得后綴“門”在漢語中扎下根來生機勃勃地開枝散葉。

注：重慶三峽學院創新項目《社會流行語現象研究》資助（項目編號：2007SXXYCHX06）。

參考文獻：

[1] 何克勇：《英語詞源淺析——記憶詞匯新途徑》，清華大學出版社，2003年4月版。

[2] 劉宗保：《“x門”詞族探微》，《現代語文》，2006年第9期。

[3] 王秉欽：《文化翻譯學》，南開大學出版社，2007年4月。

作者簡介：徐薇，女，1977—，貴州人，南大學漢語言文獻所在讀碩士，講師，研究方向：現代漢語、應用語言學研究，工作單位：重慶三峽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