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的意象“蒙太奇”手法及其審美空白意蘊

摘要 詩歌大量運用意象的組合來實現詩的意境，這種意象間的組合、疊加、再構，賦予詩歌以新的意義和信息，造成了諸多意義的寄寓和空白意蘊。詩的意象“蒙太奇”常常采用交替式、并列式、重疊式、輻輳式、開放式、并置式等組合手法，來表現詩的空白寄寓和文章的意蘊。

關鍵詞：詩歌 意象 蒙太奇 空白意蘊

中圖分類號：I0-02 文獻標識碼：A

從某種程度上講，詩歌創作實際上就是詩人按照美的原則和規律，排列組合詩的意象的過程。詩的意象間的組成、再構，產生了新的意義和信息，造成了詩的寓寄意義與信息的意境。這些意象的合成，人們將文字、語句的組合方式也套用“蒙太奇”。這種詩的意象組合方式很多，但無論哪一種組合，都勢必造成意象間的空白、間隙，其中往往蘊含著諸多審美信息。

一般情形下，詩的意象“蒙太奇”大抵有以下幾種：

一 交替式

將不同時間發生在不同地點的事情的描繪構成的意象、交替地組接在一起，使讀者產生事態“同時同地”發生的感覺造成了強烈的藝術對比，突出了事物的特征，強化了作品的主題。

1、“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杜甫：《自京赴奉先縣詠懷五百字》

2、“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高適：《燕歌行》

在1中詩人運用兩個意象交替式組合，深刻地揭示了封建社會階級的對立，貧富懸殊。暗示了“路有凍死骨”的原因。這一意象的組合，彰顯了這首詩的主題。2中詩人運用兩個意象交替式組合，產生了強烈的對比，揭露了將軍和士兵苦樂懸殊的生活：士兵浴血奮戰，出生入死；將軍卻沉醉在歌舞聲色之中。

二 并列式

將許多時空不同的意象，按一定的構思意圖，組接成一幅完整的審美圖畫。這種組合主題先行，意象拼成，有時是一組意象群。但不同意象之間要相互咬合，并服從于主題的整體構思。

“小時候\\鄉愁是一枚小小的郵票\\我在這頭\\母親在那頭\\長大后\\鄉愁是一張窄窄的船票\\我在這頭\\新娘在那頭\\后來啊\\鄉愁是一方矮矮的墳墓\\我在外頭\\母親在里頭\\而現在\\鄉愁是一灣淺淺的海峽\\我在這頭\\大陸在那頭”——余光中：《鄉愁》

詩人通過大構思：個人的鄉愁上升為民族的思念之愁。小構思：詩人的鄉愁由“小時候”“長大后”、“后來啊”到“現在”構成，運用了意象群進行抒發，表現了詩人的強烈地愛家愛國情感。

三 重疊式

指意象與意象疊映、滲透之后，產生“出于藍而勝于藍”的子意象，這個新意象既保留了原有的遺傳基因，又騷動著更富于暗示與象征的表現力。“長城，爬行了兩千年\\在這里挺立起來\\矗起一枚火箭\\牽我的華夏(朱偉：《紀念碑》)。這里，長城——紀念碑——火箭，意象指向“華夏”。

四 輻輳式

各意象圍繞主要意象，群星拱月一般地形成向內凝聚的意象群體。如車輪上的輻條指向車轂。這種意象組合中心意象居中，諸多意象環繞其周，但意象指向中心意象，不得相悖。“江南可采蓮\\蓮葉何田田\\魚戲蓮葉間\\魚戲蓮葉東\\魚戲蓮葉西\\魚戲蓮葉南\\魚戲蓮葉北。”(漢樂府：《江南》)

五 開放式

與輻輳式正好相反，意象結構采取向外輻射的形態，具有向外張力。與輻輳式意象組合相比較，圖解一下只是在意象指向上相反，其他均沒有什么區別。

“我是低產的田地，我不滿蹣跚的喲\\我是發紫的肩頭，我不滿拉船的繩纖\\我不滿步槍，不滿火車，不滿帆船\\我不滿泥濘，不滿，不滿污染”(駱耕野：《不滿》)。眾多意象指向“不滿”形成一種強大的力量，進而強化了中心意象，暗示了主題信息。

六 并置式

將意象詞或詞組按照一定的感情邏輯或想象邏輯并列在一起，而不容入關連詞語介入。又稱“語不接而意接”（清·方東樹：《昭昧詹言》）的組合方式。

1、樓船夜雪瓜洲渡，鐵馬秋風大散關。——陸游：《書憤》

2、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溫庭筠：《商山早行》

在1中，詩人運用了“樓船”“夜雪”“瓜洲”“鐵馬”“秋風”“大散關”六個名詞性意象，并置式地組合在一起，創置了一個偉大的戰爭雄壯場面，彰顯了戰爭的輝煌業績。在2中，詩人同樣運用了六個名詞性意象，并置式地組合在一起，“雞聲”“茅店”“月”“人跡”“板橋”“霜”構置成了一種鄉村破曉的寂寥情境。“寫道路辛苦見于言外”（歐陽修：《六一詩話》）。

七 反悖式

將詩的意象反語法、反邏輯的，超常甚至反常使用和組合，使得意境更加模糊，其含義更加復雜。詩歌的創作與審美，常將情景交融，頗具意境的作品推為上品。但如果能恰當地創置情景不融，甚至相悖，可能效果更佳。這種反其意而寫之，在讀者的置疑和心理反芻過程中，使得語符信息（能指）互為加強。正如王夫之在《姜齋詩話》中所說：“昔我往矣，楊柳依依；今我來思，雨雪霏霏；以樂景寫哀，以哀景寫樂，一倍增其哀樂。”

詩歌是由語言要素構成的信息系統。這個系統中，外在的，表面的，呈現的信息捕捉和破譯并不難，然而內在的，深層的，潛在的信息，則是在顯信息的基礎上，通過意象的疊加、同構、浸染，比附、衍義等呈現著隱蔽、朦朧、流動、模糊等特征往往不易被捕捉和破譯，具有很強的抗譯性。

注：本成果得到黑龍江省教育廳科研項目資助，項目編號11532203。

參考文獻：

[1] 趙忠山：《灰箱：詩的空白結構與功能》，《學術交流》，2008年第1期。

[2] V·C·奧爾德里奇：《藝術哲學》，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6年10月。

[3] 謝文利：《詩歌美學》，中國青年出版社，1989年10月。

[4] 曹保平主編：《中國古典詩詞賞析》，內蒙古文化出版社，2000年9月第1版。

作者簡介：

趙忠山，男，1964—，黑龍江人，本科，教授，研究方向：文藝美學教學與研究，工作單位：齊齊哈爾大學。

姚冬青，女，1979—，黑龍江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大學語文教學與研究，工作單位：齊齊哈爾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