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他們攜帶的物品》中的開放式結局

摘要 蒂姆·奧布賴恩的作品《他們攜帶的物品》是一部越南戰爭題材的后現代主義小說。本文分析了小說中開放式結局這一后現代主義不確定性寫作原則在構筑作品意義，揭示越南戰爭荒誕本質方面的重要作用。

關鍵詞：開放式結局 不確定性 越南戰爭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美國著名作家蒂姆·奧布賴恩（Tim O’Brien）用先后發表的11個短篇小說構成的長篇小說《他們攜帶的物品》（The Things They Carried，1990），是一部風格獨特的越南戰爭題材的后現代主義作品。作者運用并置、非連續性和開放式結局等多種后現代主義不確定性寫作原則，為讀者生動描繪了參加越南戰爭的美國士兵身體和心理承受的重荷，以及他們對戰爭的困惑，并揭露越南戰爭本質的荒誕性及其帶給美國人民的精神創傷。

在傳統小說中，情節發展始終居于醒目地位，不可忽視。但后現代主義作家對傳統小說情節的邏輯性、連貫性和封閉性都極其反感，并視情節的不確定性為小說創作的基本準則之一，顛覆傳統小說只有一個結局的情節安排。后現代主義作家在作品中設置多條線索和多重意義，避免線索與意義的單一性，為讀者提供多種可能的閱讀自由，從而邀請讀者積極參與作品意義的構筑。

發生在20世紀60至70年代的越南戰爭，是一場充斥著不確定性的后現代戰爭。開放式結局在越南戰爭題材小說《他們攜帶的物品》中的運用，引導讀者積極投入小說閱讀，也指引讀者去思考越南戰爭的本質，并反復探求小說虛擬文本與外部世界的可能性。

結局的開放性在小說《他們攜帶的物品》中以多種形式呈現。有時同一個故事，有多種版本的解釋和描述，而且每個版本都合乎情理、令人信服。小說中基沃（Kiowa）的死即是如此，不同的講述為故事的真實性增添了神秘色彩。基沃是一名赴越南作戰的美國士兵，一天夜里，其所在部隊駐扎在越南某村外的河岸上。這里恰恰是當地村民的廁所，雨水夾雜著泥漿與村民的排泄物混在一起，在他們的駐地外逐漸形成污沼?；衷诳找u中不小心陷進污沼，尸體直到第二天才被同伴挖了出來。他的死因似乎在一開始就很明了，但此后多個版本的描述似乎揭示著有個人應該為他的死負責。在第十五章《論勇氣》中，諾曼·波克（Norman Bowker）承認他曾有機會從污沼中拽出基沃，但他實在難忍污物令人作嘔的氣味，最終沒有伸出援手。戰后，他日夜飽受罪惡感的煎熬，最終上吊自盡。

當讀者接受諾曼·波克的真誠懺悔并為之唏噓感嘆時，小說中第一人稱敘述者蒂姆·奧布賴恩卻在第十六章《注解》中聲稱，沒有伸出援手救同伴的是他而不是諾曼·波克，這使讀者第一次開始懷疑基沃死因的真實性。隨后的第十七章《野外》中，一個無名無姓的年輕人的出現又一次擾亂了讀者的判斷。他痛心地解釋說，他想給基沃展示他女朋友的照片才打亮了手電，亮光暴露了目標，最終導致基沃在敵軍的轟炸中喪命。每次作者拋出一種解釋，讀者都期待它的真實性，而往往每一次的期待又被下一次的解釋顛覆，如此往復。讀者一路探求真相的過程就像在拆解包裹著神秘物品的盒子，拆開一個卻又發現另外一個。讀者也就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期望、失落、茫然中細細體味美軍士兵在越南戰場上的困惑、痛苦和絕望。

后現代主義作家構思作品時，往往將所有的可能性結局組合起來，每一個結局指示一個層面，若干個結局指示若干個層面，既是這樣，又是那樣，既可作如是解，也可作如彼解。作者把所有的可能性結局一股腦地展示給讀者，讓讀者自由拼接并參與作品的意義構筑。

在《他們攜帶的物品》中，作者故意將克勞斯中尉（Lt.Cross）在部下萊萬德（Lavender）陣亡后的幾種反應并置，一起展現在讀者面前：他決定擔負起他的責任，不再心不在焉；他要處理他經常把玩的幸運卵石——吞了它，或用彈弓射走，或是丟棄在路上；他要執行嚴格的紀律，會沒收毒品，會用一個中尉的口吻發布新的標準作戰規則，他也許會草率地點頭，也許不會……這一系列克勞斯中尉的心理活動被一一羅列在讀者面前，他該做哪個，他最后做了什么，作者沒有給出答案，他只是把所有的可能呈現給讀者。這是因為，在這場充滿不確定性的后現代戰爭中，一切似乎都變得不確定：對敵人的不確定和對戰爭目的的不確定使美軍終日奔波在困惑中；美軍對越南地理地形的不了解更使得許多美軍士兵隨時喪命于窄小的隧道和無底的沼澤。盡管越戰老兵回國后獲得榮譽，但他們在越南的暴行卻成為他們永遠的夢魘。沒人能確切地說出這場戰爭的意義，也無法為自己進行確定的評價，只能在困惑和迷茫中徘徊。

作者蒂姆·奧布賴恩曾在一次采訪中表示，他試圖在小說中讓讀者獲得真相，這種真相并不源于表面世界，讀者只有在層層剝離表象的過程中才能洞悉事物本質。戰爭留給人們的絕不僅是史書上的幾場戰役，更多的是人們思想深處的沖擊和震撼。這場耗時十五年的越南戰爭不僅給越南人民帶來了巨大的傷害，也成為美國民眾尤其是美國越戰士兵人生噩夢的開始。作者用開放的文本講述戰爭故事，不僅召喚讀者體會戰爭帶給美國人民的無法抹去的精神創傷，更引導讀者積極投身作品意義的構筑，探求越南戰爭的荒誕本質。

參考文獻：

[1] Tim O’Brien， The Things They Carried， Penguin Books 1991.

[2] 蔡春露：《論奧布賴恩小說的不確定性與元小說模式》，《外國文學》，2003年第1期。

[3] 蔡春露：《奧布賴恩與其越戰題材的后現代主義小說》，《外國文學》，2003年第1期。

[4] 陳世丹：《論后現代主義不確定性寫作原則》，《河南師范大學學報》(哲社版)，2001年第2期。

作者簡介：范琪，女，1981—，遼寧省撫順市人，碩士，助教，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文學，工作單位：遼寧石油化工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