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試圖結合弗洛伊德的理論,從修辭的角度探討喬治·奧威爾在《射象》中,如何成功地再現了“我”的心理矛盾,從而使人們深刻地認識到帝國主義的罪惡本質。
關鍵詞:心理 情感訴諸 修辭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射象》是奧威爾的一篇優秀散文,敘述了作者1926年在英屬殖民地緬甸當殖民警察時一次射象的經歷。奧威爾的作品都取材于他所處時代的社會政治環境,本文也不例外。文章通過第一人稱生動地描寫了殖民時期,在緬甸警察部隊中的一名處境尷尬、內心矛盾的小角色,在一場射象中的復雜心理,無情地揭露了殖民主義和帝國主義的罪惡,表達了作者的憤怒和不滿。
奧威爾一貫以簡潔易懂的行文風格見長,并且善于運用簡單但有力的詞匯,客觀地描述他眼前的場景。此外,修辭手法地運用增強了描述的感染力。本文試圖結合弗洛伊德的理論,從修辭的角度探討作者如何成功地再現了“我”的心理矛盾,從而使人們深刻地認識到帝國主義的罪惡本質。
精神分析心理學的創始人弗洛伊德認為,人格由本我、自我、和超我三部分構成,三者共同作用產生人的復雜行為。本我是最原始的、非理性的本能,它提供給人一切活動的能量。本我依據“快樂原則”行事。自我是后天形成的意識結構,處于本我和外部世界之間,協調兩者之間的關系。它一方面要壓抑本我的本能沖動,使人不至于做出超越外部世界各種倫理習俗、法規戒律范圍的行為,另一方面又要盡量滿足本我地要求。因此,自我奉行的是“現實原則”,使人根據外部條件做出理智的、合乎情理的行為。超我是道德化了的自我,反映著社會的道德要求和行為標準。它是在父母和師長的教誨下逐漸形成的。“超我”按“至善原則”行事,追求的是完美,使個人成為道德高尚的個體。實際上,自我在面對本我、超我兩種相互對立的要求時往往很難同時滿足雙方而達到協調一致。當自我無法對兩者進行有效的協調時,本我、超我就會發生沖突,人的心理矛盾便出現了。
文章“我”在射獵大象時的矛盾心理,其實就是本我與超我之間發生了自我難以協調的矛盾而產生的。一方面作為一個自然人,本我有人的非理性沖動的一面。面對憤怒不友好的緬甸人,他想反擊他們,他稱他們為“存心不良的小鬼頭”,因為他們總是想方設法使他無法工作。他甚至認為“世界上最大的樂事莫過于把刺刀捅入一個和尚的肚子”。另一方面,他的超我(即作為反帝國主義者)又在時刻提醒他不能那樣做。因為,他已認清“帝國主義是樁邪惡的事”,他應該完全站在緬甸人一邊,反對他們的壓迫者英國人。
就這樣,在內心里他同情緬甸人,但緬甸人把他當作殖民者敵視又使他感到惱火和痛苦。他就陷入這樣一種深深的矛盾之中,感到自己被夾在中間,使他十分煩惱而又不解。這種極大的痛苦其實來自他的自我,即他的特殊身份——帝國主義警察。由于這種身份決定了他不能協調自我與超我,他的心里也就從來沒有停止過爭斗,這些因素構成了他矛盾的心理結構,讓他始終處于兩難境地。
奧威爾是從第一人稱的角度來敘述射象這段經歷的,這能使他更接近讀者。為了更好地調動讀者的情感,使他們深刻體會到他的強烈感受,從而贊同他的觀點——“這樣的感情是帝國主義正常的副產品”,奧威爾還運用了有效的詞匯和修辭手段訴諸讀者的情感,主要通過直接訴諸和間接訴諸兩種方式。
直接訴諸是指直接引起讀者的強烈情感。Crowley認為人們可以直接使用表示敬意的或貶損的語言來喚起人們的情感。比如,在黃臉的緬甸人揶揄嘲笑他、捉弄他,其他人跟著大笑,起哄、叫罵以發泄他們反歐洲人的敵對情緒時,他用了兩個貶義詞“evil-spirited little beasts”(存心不良的小鬼頭)、“hideous laughter”(幸災樂禍地大笑)來表示當時他多么討厭這些緬甸人。此外,作者在這兩個詞中分別運用了隱喻和移就的修辭手法,強化了他當時憤怒的感情,使讀者更加理解作者此時的感受。
間接訴諸是指通過修辭手法或其它方式營造某種氣氛、渲染某一事件,以達到使讀者有身臨其境的感覺而激起讀者的強烈情感。
作者本我和超我的沖突表現在他是否應該射死那頭大象的問題上。為了表現這種進退兩難的尷尬,作者運用了反復、對比的修辭手法來敘述,深深地打動了讀者。在“我”接到副督察打電話要“我”處理一頭踩死一個苦力的大象時,“我”取來槍只是想嚇唬一下那頭發情的大象。文中反復強調“我”“并沒有打算打死那頭象”、“不應該打死它”、“根本不想開槍打它”、“也不想這么做”。然而,“我”卻不得不這樣做,因為“我”不這么做就會被笑話的,而一個在東方的白人警察是“絕不能給人笑話的”。所以,“我”“非得射殺那頭大象不可”、“非這么做不可”、“非得射殺那頭象不可”。“我”的連續數個“非……不可”與前面的“我”不想這么做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生動地反映了帝國主義對人的心理造成的極大傷害。
從以上對“我”的心理矛盾描寫的分析,我們深切地感受到“我”射象的痛苦與無奈。作為帝國主義警察的“我”不得不殺死一頭大象,不得不做自己不情愿的事情以顯示“白人老爺的行為必須像個白人老爺,他必須表現出態度堅決,做事果斷”。讀者的心漸漸被作者的情感所牽動,進而會越來越感受到這種痛苦是帝國主義造成的,因此認清了“帝國主義是樁邪惡的事”。
參考文獻:
[1] 沈曉陽:《現代西方心理學三種人格理論探析》,《三峽大學學報》,2007年第1期。
[2] Crowley, Sharon. Ancient Rhetoric for Contemporary Students [M]. New York: Macmillan, 1994.
作者簡介:趙藝紅,女,1962—,湖北鐘祥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語語言與文化,英語修辭學,工作單位:湖北師范學院外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