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海明威作品的寫作風格表現為語言簡練,具有電報風格,獨特的“冰山理論”敘事手法的采用,以及象征的運用使其作品帶有中西交匯的悲劇意識。
關鍵詞:悲劇意識 海明威 象征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美國著名小說家海明威是一位不平凡的語言大師,他以“精通現代敘事藝術”和“在當代風格所發揮的影響”而榮獲1954年諾貝爾文學獎。他的作品語言簡練,具有電報風格。其獨特的敘事手法被稱為“冰山理論”,作品中還大量運用象征來展示深刻的內涵。這種寫作風格使其作品中的悲劇意識既具有西方傳統的深沉特點又具有東方的含蓄色彩。
一 語言特色:
電報風格在海明威的小說中無處不在,無論是敘述事實,鋪陳景物,對話,還是揭示人物的心理活動,都可見其痕跡。《老人與海》的語言是簡潔的,而所表達的思想又十分深刻,引人深思。這樣不僅揭示了文體的結構關系,也表現了現代藝術的走向和審美情趣——“越少,也就越多”,即語言的表述方式簡練客觀而節奏迅速,具有電報風格。如:
“老人清楚,他必須得保持體力,所以就強迫自己吃前一天捕獲到的、原打算做誘餌用的金槍魚。在右手切魚、吃魚的時候,他那只被勒傷的左手開始抽筋,而且,由于那條大馬林魚在抵抗,他必須拼盡全力拉住魚線,所以那只手搐得像一只爪子。桑提亞哥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既感到氣餒,又忿恨不已,他希望金槍魚能使他的傷手恢復勁力。他吃魚的時候,產生一種強烈的愿望,想喂一喂那條馬林魚,像對兄弟那樣。”
這段描寫的是老人在與魚僵持時的幾個簡單的動作。就用詞而言,海明威喜歡用動詞和名詞寫作,少用形容詞,以增強動感,而且幾乎所有的動詞和名詞都簡明、易懂。他傾向用英語中最核心、最普通的詞匯。
二 敘事手法:冰山理論
“冰山有八分之七在水下,只有八分之一是顯露出來的。任何你知道的,你都可以省去不寫,這只會增強你的冰山。重要的是那沒有顯露出來的部分。”“冰山理論”的主要特點是含蓄,它對所提出的事實不加評論、解釋,讓讀者從簡潔平談的敘述中去慢慢品味、猜想。且看老人是如何在清晨喊醒小男孩的:他輕握小男孩的腳,直到他醒來。這無聲的語言意蘊著無限的溫情,然而它絲毫無損于老人的“硬漢”形象。相反,它更充分地表現了老人“重壓下的優雅風度”——剛柔共濟,相得益彰。
三 象征主義
象征主義是海明威小說語言藝術的又一大特色。甚至有人稱他是象征主義作家。他善于依據作品內容運用象征手法來展現主體。象征的基本含義是用某種知覺或想象的圖象標示來暗示某種不可見的意蘊,通過意象來誘發欣賞者的經驗和情感的表現,使文學作品產生強盛的生命力和永久的藝術魅力。作為現實主義作家,海明威深知此道,運用象征手法將抽象的思想變成具體的物象,再讓讀者從具體的物象激發經驗想象和情感的表現,去挖掘其中的意蘊。
海明威在《老人與海》中通過局部修辭手段的象征手法來賦予這部小說象征性:
1、故事的主人公圣地亞哥是“生命英雄”的象征。他敢于向人生的種種磨難宣戰,向人生命的極限挑戰并超越它。在與大海、大馬林魚和鯊魚的較量中,他以自信、勇敢、強悍的英雄形象奏響了一曲深沉低回的大提琴協奏曲。
2、大海象征人生的搏斗場,是人類社會的剪影。海明威并不只是對大海作客觀的描寫,許多地方是通過老人圣地亞哥帶有傾向性的默想、回憶、自言自語等形式敘述出來的。那有毒的水母是海里最狡猾的生物,但卻是海龜的美食,還有那“在陽光下閃出銀白色光的金槍魚跳得很遠地捕食小魚”,小鳥被老鷹追捕時發出“微弱而凄慘的叫聲”,這一巨型畫卷所展現的是自然界中永恒的弱肉強食生存斗爭的景象。這象征著當時的美國社會,有勢力者高高在上,為所欲為,而蕓蕓眾生則在社會底層受愚弄,遭魚肉。
3、鯊魚代表一切破壞性的力量,是掠奪成性、制造災難,阻止人們達到理想境界的各種破壞性惡勢力的象征。
4、作者通過多處象征性描寫,有意識地把老人比作基督的化身。在故事的全過程中,老人經歷了兩次被釘十字架的過程。如,當老人圣地亞哥看到星鯊時,不禁“啊”了一聲。作者描述道:“這個詞兒是沒法翻譯的,也許不過是一聲叫喊,就像一個人感到釘子穿過他的雙手,釘進木頭時不由自主地發出的那種喊叫聲”。
四 悲劇效果
由于海明威是借助“冰山”原則進行創作的,他的悲劇作品也就顯得極為含蓄。他的悲劇是深沉的,但從效果上來看卻帶著某種中國傳統意味的“中和”。海明威自己認為《永別了,武器》是一部悲劇作品,然而,我們并沒有感到悲哀。這種悲的情懷,由于“八分之一”和“八分之七”的區別而顯得更加含而不露。海明威是個感情奔放的人,但在具體創作中卻極力控制自己的感情,使自己那豐富的情感不會在作品中毫無節制地宣泄出來,盡量使自己與作品保持一定的距離,寫得冷靜而不露聲色,而讀者卻分明體驗到作者深厚的情感。例如:“自殺的男人有很多嗎,爸爸?”“不太多,尼克。”“女人呢,多不多?”“難得有。”看似毫無情感,毫無感受的兩句對話,卻顯示了一個受到死亡影響的孩子對生命、死亡的本能感受,最后他“相信他永遠不會死”,既是生命不朽的渴望,也是對死亡的本能恐懼。
貝茨曾經說,海明威“在貌似粗硬枯燥的文風外殼下,流動著極其深沉的節奏,宛然熾熱的火山熔巖”。這一“火山熔巖”的控制,所流露的含蓄蘊藉,一如中國古典美學中的“樂而不淫,哀而不傷”。激情與中庸,同時存在于海明威的悲劇作品中,這也就體現出中西交匯,尤其是中西悲劇感的交溶對一個現代作家的影響。
參考文獻:
[1] 戴金喜:《論海明威獨特的文體風格》,《南平師專報》,2006年。
[2] 秦秀白:《文體學概論》,湖南教育出版社,1986年。
作者簡介:蘇偉麗,女,1970—,吉林白城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漢語言對比、翻譯理論與實踐,工作單位:白城師范學院大學外語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