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純潔女人與安琪兒的婚姻

摘要 英國作家托馬斯·哈代的小說《德伯家的苔絲》，從多個方面展現了導致苔絲愛情悲劇的原因。在諸多因素中，苔絲性格的純潔性是其愛情悲劇發生的主要因素；苔絲性格中的道德觀念的保守性，是導致其愛情悲劇的致命因素；苔絲意識中父權思想的主導性，是導致其愛情悲劇命運發生的必然因素；缺失了“愛”的婚姻是其愛情悲劇的決定性因素。

關鍵詞：苔絲 愛情悲劇 原因

中圖分類號：I106 文獻標識碼：A

英國批判現實主義作家托馬斯·哈代（Thomas Hardy，1840—1928）的長篇小說《德伯家的苔絲》，以其感人的悲劇故事情節和獨特的藝術魅力吸引著全世界的讀者。造成苔絲愛情悲劇的原因有很多：如家庭經濟狀況的窘迫；婦女地位的低下；封建倫理道德的禁錮；壞人的死死糾纏等。其中，直接造成苔絲愛情悲劇發生，并使她受到致命傷害的原因主要有：性格的純潔性、思想道德觀念的保守性、父權思想的主導性以及缺失“愛”的婚姻。

一 苔絲性格中的純潔性是其愛情悲劇的主要因素

縱觀苔絲短暫的一生，純潔是她表現出來的主要性格品質。在鄉社游行會上，身穿白色衣裙翩翩起舞的她顯露出的純潔，給初遇她的安琪兒·克萊爾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拉開了她愛情悲劇的帷幕。

苔絲純潔的品質使她一直堅持認為殺死家里唯一的勞動工具——老馬“王子”的罪魁禍首就是她。當她去獵苑“連宗認親”尋求幫助時，便是走進了地獄之門，為悲劇的不幸發生種下了惡果。她性格純潔才使得惡棍亞歷克能趁機誘奸她，并一而再再而三地糾纏于她，使她無力擺脫。

苔絲的純潔在對安琪兒·克萊爾的愛的表現上更加突出。“她對克萊爾的愛，幾乎連一丁點兒塵俗的成份都不摻雜?！钡虏嬲]她別把過去的經歷告訴安琪兒·克萊爾，但是她純潔的天性促使她不顧母親的反對而把自己的過去告訴了他。她寧愿整個世界都說她傻，也不愿意欺騙一個她愛之勝過生命的人。而當克萊爾請求苔絲寬恕他荒唐的過去時，苔絲的回答是：“咱們現在不要再談這個啦！永遠也不要再談這個啦！”她還說：“我只要已經愛上了你，那我就要愛你愛到底地兒——不管你變了什么樣子，不管你多么不體面，因為你還是你。”苔絲愛得純真、愛得熱烈，她要求得到的也是毫無附加條件的純真的愛。

苔絲的純潔使得更大的災難降臨了。為了追求純潔、不帶瑕疵的愛情，苔絲寧可放棄自己的感情甚至不惜從此失去它。因此，對克萊爾作出的暫時分開的決定她毫無怨言。在丈夫去巴西的一年半時間里，她四處流浪打工，等著丈夫回心轉意。她以驚人的忍耐力忍受著不懷好意的農場主的刁難，忍受世俗的閑言碎語和亞歷克的糾纏。殘酷的現實迫使她做了亞歷克的情婦，來解決一家老小經濟困窘的狀況。正是因為她心地太純潔，才做了世人眼中最不純潔的事，從而扼殺了自己的愛情。

如果說苔絲沒有純潔的性格，她就不會為父母分擔責任而去認親，就不會認識亞歷克而遭受其辱，更不會在新婚之夜告訴丈夫自己失身之事，然而苔絲是純潔的。

二 苔絲性格中道德觀念的保守性是導致其愛情悲劇的致命因素

在苔絲的性格中，還包含著保守落后的東西，她身上所存在著的舊的倫理觀念，反映在她道德觀念上保守落后的一面。她把被迫失身看作是自作的一種罪孽，雖然她明白自己是暴力的受害者、是無辜的，但是在受到村里人非議的同時，她認為自己是“有罪”的，她“根據陳腐無聊的習俗，布置了不同情自己的形體和聲音”。即使在大自然中，她“老是把自己看作一個罪惡的化身，侵犯了清白的領地”。她無時無刻不在按照傳統的道德觀和貞潔觀衡量自己的清白。這一切都表明苔絲無法忘記過去，更無法卸掉背在自己身上沉重的精神枷鎖。她似乎天生靈魂有罪，注定永遠受折磨、永遠遭受痛苦、心靈永遠不得平靜。這種“靈魂有罪”，使她負疚、自責，使她在大膽地反抗傳統道德的同時，又囿于她的觀念，成為傳統的維護者。這種觀念成為一種潛意識，長期折磨著她。在亞歷克第二次出現時，這種罪惡感都一直縈繞在苔絲的腦海中：從肉體上來說，亞歷克才是她直正的丈夫，自己是禮法的罪人，不配做克萊爾的妻子。

作為道德保守的女姓，苔絲放棄自己的權力，對丈夫唯命是從。她時刻準備著犧牲自己的利益，毫不猶豫地接受安琪兒的安排。當安琪兒提出分道揚鑣以免影響名譽以及將來的孩子時，苔絲無私地決定離開，回到父母那里。她說：“我并不抱怨，安琪兒，我——我認為這是上策，你說的那些道理我會很信服……我要走——明天就走。”其實克萊爾無情地拋下苔絲，給予苔絲的打擊是精神上的，比起亞歷克對苔絲身體上的摧殘來，也許更深、更致命。苔絲應對克萊爾深痛惡絕，然而苔絲居然對這一不公平的權力忍氣吞聲，保持沉默，自愿放棄和克萊平等做人的權力，還低三下四地向克萊表示：“我一定要像你一個卑微可憐的奴隸一樣地服從你，甚至你叫我倒地不起，舍身送命?！彼蕴z被拋棄后，她總把自己封閉起來，在自我鄙夷的內心痛苦掙扎中恪守克萊爾的吩咐。苔絲的這種自輕自賤的做法更助長了克萊對她冷酷無情，加重了自己愛情的悲劇性。

三 苔絲意識中父權思想的主導性是導致其愛情悲劇命運發生的必然因素

英國維多利亞時期的社會，父權制文化占主導地位。父權制對女性的期望與控制表現為：男尊女卑、男優女劣。男性是準則，居于主導地位；女性被看作“他者”，處于社會生活主流之外，是被邊緣化了的群體。因此，女性一旦掙脫從屬地位，尋求真實身份，就會受到無數有形無形的壓力。這些壓力有來自于父權社會的規約和觀念；也有來自于父權文化思想長期以來對女性思想的潛在壓抑和束縛，它們未曾被女性自身意識到，許多女性也未想到自己正處于不平等的從屬地位，甚至于甘心居于從屬地位。

在苔絲的思想觀念中，無疑父權文化思想占其主導地位，她深信自己是丈夫的私有財產。她把自己的身份地位全部建立在安琪兒的愛情基礎上，從而放棄了自己的主觀能動性。她渴望得到的不是平等基礎上的婚姻，而是將自己隸屬于男權的機會，用恩賜的慷慨與仁慈而不是愛與尊重作為犧牲自己主觀性的回報。她不斷地將自己與安琪兒的關系比作“主人”與“奴隸”的關系，并且對安琪兒的荒唐放縱行為采取寬容的態度。安琪兒離她而去后，她也只是順從地等待安琪兒對她的任何可能的審判，把自己看成是夢想得到赦免的罪犯。在羞辱與孤獨的日子里，她感到的只有悲傷和悔恨，一心想通過磨難來贖回自己的罪過。另一方面，被安琪兒拋棄之后，當亞歷克禁止她直視他時，苔絲為自己的女性身份而表現出焦慮，她對自己的性別有一種罪惡感。亞歷克譴責她是導致他沒落的根源時，她在亞歷克面前就只有萎縮了。潛意識中，她也半信半疑地認為自己該承受被稱為“妖女”、“淫婦”這樣的處罰。

四 缺失了“愛”的婚姻注定是悲劇性的

作品中與苔絲有過所謂的愛情和婚姻關系的兩個男人，一個是亞歷克·德伯維爾，另一個是安琪兒·克萊

爾。

亞歷克仗著金錢和地位，為所欲為，欺辱婦女。苔絲對他毫無愛情可言，而亞歷克口口聲聲的愛情無非是一種動物的本能、一種占有的欲望，并且還恬不知恥地說苔絲一直在玩弄他的感情。他無法區分愛情與淫欲，他被苔絲所吸引，不僅僅是因為她的美貌，而是苔絲身上蘊含著他難以理解的東西，那就是愛的渴望。對苔絲來說，亞歷克簡直就是魔鬼。他沒有理性、沒有愛情，有的只是瘋狂的淫欲，所以他一味地沉湎于自我而無力為愛付出，不能善待苔絲這樣美麗純潔的女人，只能毀了她。

如果說苔絲與亞歷克之間沒有愛情可言，那么她與安琪兒可謂心心相印。然而，他們之間的愛情一開始就孕育著悲劇因素。安琪兒對苔絲的愛不像苔絲對他的愛那樣熱烈、那樣徹底，而是偏于理想、耽于幻想、流于空靈。

首先，安琪兒與苔絲結婚夾雜著私念，帶有自私的成分。他選擇苔絲是因為他需要那種通曉田莊管理的女人做他的妻子，他說娶苔絲是“就為自己的方便，也是為自己的幸?！薄Ｋ粗械闹皇翘z的勤勞，希望苔絲能成為他的一個好管家。他與苔絲的結合是理性多于情感。其次，雖然安琪兒對苔絲也有一些真感情，但這感情只是一種不切實際的空靈的愛，只是“閃耀的光環”而不是“熾熱的火焰”。

美麗、善良、純潔的苔絲渴望美好的愛情，不料卻一步步走入愛情卻又得不到愛；走入婚姻卻承受分離的痛苦。哈代賦予苔絲維多利亞時代女性的特征，也賦予她獨特的個性，她的愛情她的婚姻由于她性格中的純潔、思想道德觀念的保守、父權思想的主導性以及愛情的缺失等而走向毀滅。

參考文獻：

[1] 托馬斯·哈代，王慧君、王慧玲譯：《苔絲》，伊犁人民出版社，2003年6月。

[2] 郭愛妹：《女性主義心理學》，上海教育出版社，2006年12月。

[3] 楊春麗：《人性中真實的勝利》，《華南理工大學學報》，1997年第11期。

作者簡介：魯曉霞，女，1966—，陜西戶縣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語語言教學及英美文學，工作單位：西安文理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