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繁漪和苔絲都是命運的玩物,兩人原本都純真美麗,卻又都因年輕時受騙而導致她們后來的不幸。雖然所處時代背景不同,但她們都是各時代的產物、都是各自時代的犧牲品。本文主要是比較命運多舛、愛情不幸的她們,被迫選擇復仇之路過程的相似性。
關鍵詞:繁漪 苔絲 命運 復仇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繁漪是曹禺的戲劇《雷雨》中的一個悲劇女性,不幸的婚姻間接導致了她追求周萍作為其辛酸愛情的寄托,而正是這種寄托的消失迫使她開始報復。苔絲是英國小說家哈代代表作《德伯家的苔絲》中的女主人公,她的命運同樣不幸,而且也是因為在失去愛人的情況下選擇復仇。相比而言,繁漪和苔絲有諸多相似性。其中最鮮明的是她們命運的發展過程有極大相似之處。
第一階段,繁漪和苔絲同是被欺騙的女性,都是男權社會的受害者,并被欺騙她們的男性自私地剝奪了選擇幸福的自由。繁漪是18年前被周樸園騙到周公館的,她和周樸園并未有真正的愛情。她對周樸園的感情只是憤怒、不滿、怨恨。“你父親對不起我,他用同樣手段把我騙到你們家來,我逃不開,生了沖兒。十幾年來像剛才那樣兇橫,把我漸漸磨成石頭樣的死人。”她厭惡周樸園的專制和虛偽,被周家束縛的十八年里,她的情感世界是哀怨的、窒息的。她也是一個渴望愛情的女性,然而周樸園扼殺了她的夢想和幸福;苔絲本來是一個極為單純的女性,然而阿歷克同周樸園一樣毀滅了苔絲應有的愛情和幸福。因家庭貧困和父母驅使下,苔絲來到地主莊園做工,被地主少爺誘騙失身并懷著身孕回到家鄉。未婚產子使她失去了享有真正愛情的權利,也使她不得不承受社會的偏見和壓力,她也因此而選擇背井離鄉為生計而辛苦。
第二階段,繁漪和苔絲歷經風霜后得到愛情。十八年生活在窒息的、墳墓般的周家,繁漪的感情被牢牢的束縛著,她就是周公館這座牢獄中“囚禁”的人。“我忍了多少年了,我在這個死地方,監獄似的周公館,陪著一個閻王十八年了,我的心并沒有死。”然而三年前周萍的到來使她第一次覺醒到愛情比生命更重要。繁漪是個追求個性解放的女性,為了維持那不易的愛情,她沖破了封建禮教和道德觀念,為了比她生命還要重要的愛情而無怨無悔,由此可見她對愛情的執著。正是周萍的愛情挽救了她將要枯萎的感情。苔絲這個不敢對幸福再有所奢望的不幸女人也因克萊爾的愛情復蘇過來。苔絲在干活的牛奶場遇到克萊爾,并最終于他相愛。“她對他的愛現在達到了極點,成了她生命的存在”,她全心全意愛上了克萊爾。由此可見,同繁漪一樣,當苔絲遇上屬于她自己的愛情時,也是充滿向往和追求的。
第三階段,繁漪和苔絲被愛人遺棄。繁漪和周萍畸形的相愛注定要飽受挫折。作為一個上流社會家庭的主母,繁漪已沒有追求愛情的自由;另一方面,作為周萍的后母,她和繼子的亂倫之愛也只能得到世俗唾棄。同時,周萍是一個懼怕封建禮教,而又見異思遷的男人。他不可能與父親對抗,而他也不可能使自己毫無顧忌地愛上繼母。這注定了繁漪的愛只能被扼殺。然而,繁漪為挽救她的愛情做出了不懈的追求。為了贏回周萍的愛情,繁漪不惜利用兒子周沖的感情令魯侍萍接回四鳳,她也曾哀求過周萍帶她離開這個家。然而她還是沒有逃脫被愛人遺棄的命運。苔絲也是同樣的命運。新婚之夜,苔絲出于一片忠誠,向丈夫坦白自己失身的經過和不幸的遭遇,不想卻為丈夫所拒絕。她不幸的過去沒有被愛人所接受,觸手可及的幸福化為烏有。由此可見,繁漪和苔絲的幸福還是掌握在男權之中,他們把女人們本身的不幸變成遺棄她們的理由。
第四階段,繁漪和苔絲絕望后的復仇及其代價。面對失去摯愛絕望的繁漪和苔絲最后選擇的都是玉石俱焚。“你不要把一個失望的女人逼得太狠了,她是什么事都做得出來的。”十八年的憤怒終于因為強烈的愛恨交織而使她多年壓抑的情感像火山般爆發出來。長期的被壓制使她形成了很強烈的逆反心理,使她內心積蓄了原始般的野性,而正是這種性格使潛伏著的悲劇產生。由于她的復仇,周公館一夜間變成了悲劇。復仇最終使自己一無所有,失去了情人和兒子。苔絲的復仇同樣以生命為代價。苔絲原本是一個溫柔靦腆的女子,然而過多而沉重的感情使這位女性成熟了,她覺悟到愛情可以以生命為代價。“苔絲從來都不曾知道,她的生命線是由兩股線擰在一起的,一股是絕對的快樂,一股是絕對的痛苦。”苔絲敢愛敢恨的性格是因為克萊爾而分外鮮明。后來,委身與阿歷克的苔絲郁積多年的情感由于克萊爾的再次出現而劇烈波動,所有阿歷克帶給她的不幸一齊涌現出來,她對克萊爾熾熱的愛情與對阿歷克刻骨的憎恨使她不顧一切地想到報仇。“現在他走了,第二次走了,現在我是永遠失去他了,就是因為——你!”苔絲親手殺了帶給她所有不幸的阿歷克,并以自己生命的代價換取短暫的幸福。對愛情絕望的繁漪和苔絲最終都是被逼走向了復仇之路。
繁漪和苔絲是曹禺和哈代分別為我們所塑造的兩位不同尋常、命運多舛的女性。繁漪和苔絲是同一類命運不幸、感情受到壓迫的女性,然而這類走投無路的女性最后選擇玉石俱焚的道路也是同樣的悲哀和無奈。她們從純真美麗的少女時代開始歷經生活磨難和命運作弄,到最終走向復仇之路,是為自己作的最后一次掙扎。她們命運驚人的相似性也值得我們深思和比較,通過對繁漪和苔絲不幸命運的發展過程的比較,可以看出她們都是男權社會下的受害者、都是受壓迫的弱勢群體。她們對愛情執著的追求只能破滅。她們命運發展過程的相似性同樣鞭笞了不平等社會制度的黑暗。說到底,繁漪和苔絲兩個女子的悲劇就是社會的悲劇。
參考文獻:
[1] 曹禺:《雷雨》,人民文學出版社,2000年。
[2] 哈代,王忠祥、聶珍釗譯:《德伯家的苔絲》,長江文藝出版社,2000年。
作者簡介:劉愛菊,女,1983—,山東菏澤人,四川大學外國語學院2007級在讀碩士,研究方向: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