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牡丹亭》與《羅密歐與朱麗葉》分別是中國著名劇作家湯顯祖、英國戲劇大師莎士比亞重要的古典悲劇作品。兩人生活年代接近,時間跨度接近,表達了同樣的反封建主義思想的愛情主題,但卻在戲劇矛盾沖突的原因、過程、人物性格、尤其結局方面各顯異調,表現了中西方不同的思維方式、價值取向、審美追求。
關鍵詞:比較研究 《牡丹亭》 《羅密歐與朱麗葉》
中圖分類號:J801 文獻標識碼:A
《羅密歐與朱麗葉》是莎士比亞第一個創作時期(1590年—1600年)的一個主要的劇本,是文藝復興時期英國文學全盛時期的一朵瑰麗的奇葩。17世紀90年代以后,英國戲劇進入全盛時期,產生了幾十個有成就的劇作家,莎士比亞無疑就是其中最杰出的一個。《羅密歐與朱麗葉》正是在這個時期的1595年寫成的,莎士比亞也正是這一時期及整個歐洲文藝復興時代最偉大的天才。
《牡丹亭》同樣是湯顯祖的早期創作,創作于晚明時期,當時雖已經出現資本主義萌芽,但社會和人性都還處在覺醒的時期。伊麗莎白時期的英國與萬歷年間的中國,差異雖很大,但是也存在著某些促進戲劇發展的共同特點,明末的中國知識界也處在新思潮的激蕩之中,南京和蘇州的繁榮不亞于倫敦,這些為一種充滿活力和智慧的戲劇的出現,不僅提出了需求,而且提供了發展條件。
一 作品取材
在這一點上,湯顯祖的劇作和莎士比亞的劇作很相似,兩者都是繼承了前人優秀文學遺產的基礎上,進行創造性戲劇藝術加工的。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愛情故事是意大利的一個古老的傳說,意大利人班德爾最早把他寫成小說。1562年英國阿塞·布羅克把它寫成長詩《羅密歐與朱麗葉悲史》。1567年威廉·潘特把它寫入他的小說集《快樂之宮》中。盡管這個故事多次被作家們采用過,然而,只有在莎士比亞的筆下,這個古老的傳說才具有輝煌燦爛的藝術生命,在各個方面都有著新鮮的創造與發展。
湯顯祖在《〈牡丹亭·記〉題詞》中說“傳杜太守事者,仿佛晉武都守李仲文,廣州守馮孝將女兒事,予稍為更而演之。至于杜守收考柳生,亦如漢睢陽收考談生也”。湯顯祖自己的話應該可以信之,也有許多其他的考證,有的說是取材于明代《燕居筆記》與話本小說《杜麗娘暮色還魂》中,總之,即使是湯顯祖的原創,也是在總結前人故事的基礎上完成的。
二 表現方式
在表現主角之間的愛情追求上,無論是湯顯祖還是莎士比亞都用了浪漫主義手法。《牡丹亭》集中體現在劇中表現的豐富的理想色彩和在形象塑造上采取的浪漫主義手法,故事中由夢而死、由死而生,這一奇幻的虛構,把人類對美的生活和美的理想的追求,都滲透在這虛構的人物活動之中。
《羅密歐與朱麗葉》更是一個浪漫的愛情悲劇。這一對出生于兩個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貴族家庭里的男女青年,敢于沖破封建世仇、封建傳統為他倆的愛情設置的重重障礙,甚至以死殉情,堅強地反抗封建家長的包辦婚姻,堅決地維護他們的愛情!
三 沖突體現
在沖突的體現上,杜麗娘比歷史上任何反抗封建禮教的女性,所受到的束縛更嚴重得多。杜麗娘被無邊春光勾起對爛漫多彩生活的向往,沉睡的情在覺醒,接著是夢情人、尋夢境、寫花榮、入冥府、魂幽媾、返陽世等生死往復的情節,其中無不貫穿著“情”字。杜麗娘就是“情”的化身,“情”作為驅動力使她戰勝“理”,而這一切都是通過現實與幻想兩種境界的交融、細膩地刻畫人物所實現的。
如果說杜麗娘是“情”與“理”的化身,那么羅密歐與朱麗葉就是“愛情”與“世仇”斗爭的最好體現。羅密歐與朱麗葉的愛情是建立在兩家世仇的基礎上的,在這樣一個大的矛盾沖突下,又有其偶然性與必然性,用勞倫斯的話就是“一種更大的力量,我們無法對抗,把我們原來的計劃打個粉碎。”是什么力量使任何人都無法抵抗呢?莎士比亞給了我們最好的解釋——是“命運”,是客觀事物發展的必然的規律,是野蠻的、頑固的封建道德勢力,是羅密歐與朱麗葉身上的人文主義者的愛情理想和封建壓迫之間必然的沖突,不付出代價是不可能的!莎士比亞用蒙太古與凱普萊特終于自食其果,他們親生兒女的鮮血給了他們最有力的教訓,世仇鑄成的錯誤最終言歸于好來解決矛盾,對于沖突的體現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四 結局表現
在結局表現上,《羅密歐與朱麗葉》和《牡丹亭》結局的不同處理,也體現了藝術的不同民族風格。在我國的戲劇中,包括傳奇在內,算得上“悲劇”的寥寥無幾,一般都是“大團圓”的結局,一切的矛盾最終都在最后一場戲中解決。這在一定程度上表達了中華民族向往美好生活的愿望,因而為廣大觀眾喜聞樂見,也表現了浪漫主義的虛幻筆法是中國古典戲劇的傳統。《牡丹亭》中杜麗娘的斗爭由希望到破滅,由追求而勝利,體現了由生至死,由死復生的“至情”,表達了湯顯祖對封建禮教的痛斥。
而西方的傳統悲劇,講究悲劇風格的一致,要求悲劇的主人公遭到悲慘遭遇后,以大悲告終。莎士比亞的戲劇更是如此,四大悲劇《哈姆雷特》、《李爾王》、《麥克白》和《奧塞羅》就不用說了。崇高的悲劇,不作毫無意義的修飾,痛快淋漓地揭露黑暗的社會現實,則更能激起觀眾的強烈感情。莎士比亞覺得不付出血的代價,封建世仇不可能輕易消除,所以,他在寫到高潮處,筆鋒一轉,讓這對戀人雙雙自殺,造成悲劇結局。這樣,矛盾才顯得更尖銳,對封建舊思想、舊道德的批判也就更有力。真正的悲劇還應該留給人們以光明和希望,正如在《羅密歐與朱麗葉》中那樣,青年主人公雖然毀滅了,但是他們的愛情理想和人文主義者的生活原則卻取得了勝利。
參考文獻:
[1] 李偉民:《在社會與命運中毀滅的美與愛——論莎士比亞戲劇〈羅密歐與朱麗葉〉》,《西北民族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5年第3期。
作者簡介:劉慧,女,1965—,吉林省雙遼市人,碩士,副教授,研究方向:英語教育,工作單位:吉林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