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淡中的絢麗

摘要 蘇偉貞是臺灣新女性作家的代表之一，她的小說多關注社會變遷中的女性生活和命運，以情欲來透視臺灣現代社會的女性觀。本文主要對《世間女子》這一文本進行分析解讀，研究“蘇氏”筆下的女性形象以及她們內心獨特的情感世界。

關鍵詞：女性 平淡 情感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臺灣文學進入20世紀80年代，由于當時政治上正處在解嚴時期，文學呈解放態勢。另外，隨著女性經濟上的獨立，價值觀的多元化影響了社會及家庭結構，帶來了男女關系模式的新變化，涌現出大量的新生代女性作家。

新女性主義文學呈崛起之勢，新女性主義的鋒芒使作品中的女性形象由原來的從屬地位漸向主體地位轉移。以蘇偉貞、張曼娟、吳淡如等為代表的臺灣女性作家，很少觸及社會和人生的重大主題，絕大多數都趨向于去展現普通人的高雅情趣，寫平平常常的生活：交友、栽花、逛街、旅游……她們的作品都給人以閑適淡泊的享受，帶有濃厚的抒情意味，物質的充裕和自我的解放使這一時期的女性文學向靜態化、淡泊化發展。而蘇偉貞就是其中的主要代表。本文以蘇偉貞的《世間女子》為例，探究其筆下女性形象以及她們內心獨特的情感世界。

蘇偉貞以寫情見長，她的小說多關注社會變遷中的女性生活和命運，展現出女性獨特的感情世界。與張愛玲的現實感傷以及瓊瑤的浪漫不同，蘇偉貞的作品多吟詠情侶間的戀情挽歌。哥倫比亞大學東亞系教授王德威說她的小說是“以冷筆寫熱情”。她用幽森的筆觸把刻骨銘心的痛苦和帶有血淚的羅曼情調植入了人物的行為當中，讓讀者對女主人公充滿疲憊的愛情感同身受。有人評價蘇筆下的愛情，就像臺風過后的低氣壓，充滿了掙扎與無奈。如果說《沉默之島》的愛情如臺風刮過，那么《世間女子》則是臺風過后的沉郁與思索，于平淡中見生活的真章。

《世間女子》發表于1987年，作者用最寫實的手法描繪當時女子百態：唐寧、余烈晴是現代女權主義的代表人物，程瑜所呈現的又是大多數女性的樸實，追求平凡、無欲的生活。蘇偉貞筆下的愛情不是花前月下，唐寧、段恒、余烈晴的“三角之戀”在余烈晴的明來暗往的爭奪較量下，三人展開了尖銳復雜的心理角斗，由此構成文本愛情的主題。

在蘇氏的女性世界里，思維的沉潛、性情的孤高給了她們沉默的性格，這種沉默也給她筆下的女主人公帶上了純凈的特質，并試圖用這種“純凈”來凈化這個社會。《世間女子》一文中多處體現這一特點，文章開篇就交待“唐寧把頭發剪了，露出整張臉，襯在人群中，更顯得神清氣爽”，顯而易見的一個干練灑脫的年輕白領形象；當然，她也有小女子的情趣：在辦公室的工作時間里趴在桌前冥想一會兒是她每天最愉快的時刻。在男人主宰的世界里，唐寧的細致、清雅恰似一株百合，悠然綻放。她舉手投足間的優雅，更是一種暗示，給人不動聲色的震撼。

余烈晴，在文本中是一個處處與唐寧對比的富裕、美麗、自信的“小資”，具有現代女性高漲的自我意識。繁華的都市里“有她喜歡的一切——車子、華廈、人群。只討厭一樣——有智慧的女人，尤其是比她聰明的”。當然，她也有自已的清高，雖然不介意沈學周成為自己打擊唐寧的媒介，但對于他的膚淺與奉承她是厭惡的，“因為他的俗”。當余烈晴服裝設計的畫稿在大師面前被比下去的時候她遷怒于沈學周，覺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極大的踐踏，在唐寧面前“偷雞不成蝕把米”。這應該是蘇偉貞小說所要傳達的女性競爭意識的增強。

如果說20世紀五六十年代臺灣女性文學的起步和探索，為女性文學發展打下了堅實基礎，那么，20世紀八九十年代逐漸增強的時代氣息則使新女性文學塑造出了一批不屈不撓、具有自主觀點、內外兼修的職場女性形象，一如唐寧對上司沈學周的不卑不亢。這正是臺灣女性文學發展進程中一次不可忽略的飛躍。

王德威曾對《世間女子》做過這樣的評價：蘇偉貞能讓她的人物“專心”對付情天欲海里種種險惡，無怨無悔……他（她）們厲行沉默的喧嘩、鍛煉激情的紀律，并以此成就了一種奇特的情愛景觀。筆者以為，王德威的點評比蘇偉貞的小說本身更加出彩。他以高標準評價了蘇的文本。事實上，蘇偉貞的文字偏“玄”，她的小說是給知情人看的，深諳她的經歷，或者了解臺灣的政治，知曉臺灣男女情感價值觀的人才可能意會。如《世間女子》中的程瑜無欲、不爭，畢業后生活在遠離繁華的大山里，從事教師職業，過著平和清雅的生活，卻因病早早離開人世，“把世界拋下，不在乎輸贏，反而贏了”。這從另一個側面反映了“蘇氏女子”的平淡而絢麗的人生。

蘇偉貞是個遵循自然且異常敏感的人，對音樂，對圖像，還有文字都有著異常的直覺，這種直覺使她把人生的情愛刻畫得貼心而直接，通過不同的角度，把人心底最脆弱真實的一面以淡淡的口氣娓娓道來，卻讓你胸口忍不住隱隱的疼痛。在她的小說里，清明剔透的女性在盛世里把愛情慢慢煎熬成一道道傷痕，深入骨髓卻沒有結局。字里行間跳躍的不過是一種情緒、一個片段，或者整個生命長河里循環反復的記憶。

循著蘇偉貞小說的創作思路，我們看到了那個當下臺灣通俗小說的走向：以情欲來透視現代社會的人情世界。男女戀情，本是人世間相濡以沫的基石，而在作者筆下這一基石卻在慢慢地被現代文明所吞噬。蘇偉貞站在雅俗共賞的坐標上寫作，用窺視人生深度的潛力，白描出現代男女逐漸變化的心靈困局，給現代臺灣社會陷入愛情困境的人們提供了一個反思和解決問題的形象參照系。

參考文獻：

[1] 彭燕彬：《女性出頭一片天——臺灣女性文學一瞥》，《河南教育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2年第4期。

[2] 王俊義：《情天欲海的悲情守望——簡論臺灣新生代女作家蘇偉貞的小說創作》，《語文學刊》，2003年第6期。

作者簡介：林雙琴，女，1978—，福建莆田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日本文學，工作單位：福建信息職業技術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