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圍城》是一部批判現實主義杰作,作品通過幽默、滑稽、精妙、機智等靈活多樣的諷刺手法,描摹人物事態,體現社會人生。本文主要從比喻及外語詞匯的夾雜使用方面來論述《圍城》的諷刺藝術。
關鍵詞:《圍城》 諷刺 比喻 外語詞匯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錢鐘書先生是中國現代文學名家,被稱為“文化昆侖”,其作品《圍城》是一部以舊中國知識分子病態畸形生活為描寫對象的幽默諷刺小說,作者以詼諧的筆法諷刺時弊,描摹人情世態,調侃蕓蕓眾生,在辛辣冷峻的諷刺中彰顯了作者廣博的知識、聰穎的智慧以及高超的技巧,文中那些精妙絕倫的比喻和辛辣的諷刺耐人尋味。
一 運用比喻進行諷刺
幽默諷刺是《圍城》語言的基本特色,比喻則是構成這種藝術風格的重要方面。錢鐘書說“比喻是文學語言的根本”。《圍城》中各類比喻,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包含著作者對人、事無情的鞭撻和批判,使讀者在嬉笑間體味出深刻的道理。
首先,作者以天馬行空般的想象隨處設喻。在《圍城》里有幾百起用喻的句子,這些比喻如天女散花般,讓你感到美不勝收。如作品對全盤西化和食古不化的新式人物和舊時人物都給予了某種諷刺,在描述方鴻漸買來的博士文憑時寫到:“這一張文憑仿佛是亞當、夏娃下身那片樹葉的巧用,可以遮著包羞。”“文憑”本是莊重而神圣的,在某種意義上說是一個人學識的標志,而作者卻說“文憑”等于“遮身布”,看似滑稽可笑,實則強烈地諷刺了方鴻漸等當時一些留學生無真才實學,無報國之心,卻拿著一張可憐的文憑招搖過市的丑惡行徑,在嬉戲中進行了辛辣的挖苦和諷刺。
不僅如此,作者在描述跟哈巴狗一樣諂媚巴結、令人作嘔的顧爾謙被聘為副教授時,用喻很獨特,“一位顧爾謙,是高松年的遠親,好像沒夢到會被聘為歷史系副教授的,快樂像沸水似的洋溢滿桌”。這個比喻,本體是顧爾謙被聘為歷史系副教授大喜過望的快樂,喻體是洋溢滿桌的沸水,兩者本無形上的相似,但作者卻抓住了二者的神似,即勢不可擋之勢,使讀者看到了顧爾謙喜形于色之狀,那種“綽有天真嫵媚小姑娘的風致”,細細想來,不禁莞爾。這樣的比喻不僅新奇獨到,而且使諷刺效果來得更加委婉。作者在作品中用比喻將這些知識分子的華麗外衣層層剝下,把他們卑瑣的靈魂一絲不掛地展現在了讀者面前,使輕松的幽默化為無情的諷刺與批評,從而使人們增加了對當時人生、社會的領悟與認識。
其次,同一事物,多方設喻。《圍城》中,作者運用比喻的另一個特點就是設喻時,一個本體,幾個喻體,即由一個本體發散至四面八方,連帶出許多妙趣橫生的喻體來,從而構筑了一座氣象萬千的比喻之城,以加強所諷之意。就連對一個女孩子的臉的描寫,都足以見其比喻的諷刺功力。“那女孩子的年紀雖小,打扮得臉上的顏色賽過雨后虹霓——三棱鏡下月光或者萬紫嫣紅開遍的花園。”在這里,作者用“雨后虹霓”、“三棱鏡下月光”、“萬紫嫣紅開遍的花園”等色彩繽紛的景象比喻一張女孩的臉,可以使讀者在聯想和想象中勾畫出一張多么滑稽、俗氣與難看的臉龐。三個喻體同比一個本體,三管齊下,反襯出女孩因不會打扮而顯出的俗氣、造作、令人發笑的丑態,在增強了視覺效果的同時,也加強了語言的諷刺性。
再次,比喻內容包羅萬象。《圍城》中的比喻可以說是建立在作者廣博的知識背景上的,它交融了民族、政治、文化、宗教等因素,因此,比喻豐富多彩。錢先生在作品中決不放過任何可以展示諷刺的機會,常常順勢一筆,旁敲側擊,從而大大地增加了諷刺內容的力度和范圍。如“鴻漸每見到她,自卑心理就像戰時的物價又高漲一次。然而物價的高漲又像斷線的風箏,又像得道成仙,平地飛升。”這里用“物價”和“風箏”作比,揭露了抗戰時期國統區那種政績破敗,物價飛漲的現實,對當時惡濁的社會以曲折的方式表達了憎惡和鄙視,雖未直接抨擊時局,但其諷意溢于言表。
《圍城》中巧妙而獨特的比喻俯拾皆是。錢鐘書以其淵博的知識,睿智的目光,對生活細致入微的觀察和深刻冷靜的哲學思考,用起喻來可謂聯想奇特,得心應手,因此形成了他獨特的幽默諷刺的藝術風格。
二 運用外語詞匯進行諷刺
錢鐘書在《圍城》中巧妙地運用外語詞匯刻畫了一類具有崇洋媚外性格的人的群體相,不僅揭示了他們一個個丑惡的嘴臉,更諷刺了他們骯臟的靈魂。就像作者所描寫的在美國花旗洋行里做了二十多年,并且升到了買辦的張吉民喜歡別人叫他Jimmy,他四十多歲胖夫人的外國名字則是小巧玲瓏的Tessie,而且張先生在與方鴻漸交談中時不時地夾雜洋文,而且給方鴻漸糾正:“headache”美國話指“太太”,不是“頭痛”!這些外語詞匯的使用,活靈活現地揭示了張吉民一家崇洋媚外的丑陋本性,同時對張吉民不學無術而又自命不凡的卑小靈魂進行了鞭撻與諷刺。
不僅如此,作者還把諷刺的焦點集中在了仿佛是紛擾人世間一片凈土的三閭大學,通過對那里學生外文名字的不厭其煩的羅列,揭示了學生們華而不實、嘩眾取寵、崇洋媚外的可悲可笑的心態。尤其對三閭大學教務處主任李梅亭的印有花體英文字就可以暢通無阻的名片這一細節的描寫,嘲諷了特定時代背景中那些可憐的人以及可笑的世界,抨擊了那個病態的、畸形的舊中國的社會現實。
作為一部充滿諷刺的批判現實主義杰作,《圍城》的語言體現出嬉笑怒罵的特點,但嬉笑怒罵中的諷刺是尖銳的,在諷刺中總是帶著嚴肅的社會責任感。錢鐘書出色的諷刺藝術也大大豐富了文學作品的表現手法和技巧,成為中國現代文學史上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參考文獻:
[1] 錢鐘書:《舊書四篇》,《讀拉奧孔》,上海古籍出版社。
[2] 金志堅:《圍城特色淺說》,《名作欣賞》,1994年4月。
作者簡介:于宏,女,1964—,吉林白城市人,本科,副教授,研究方向:現代漢語語法修辭及教學研究,工作單位:白城師范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