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開的罌粟花

摘要 《玫瑰門》是一部反映女性心理與生存狀態的精神分析小說。作者以獨特的視角向讀者展示了莊家幾代女人的命運。在《玫瑰門》里，鐵凝筆下的男性形象，在女性頑強的生命韌性與超然的智慧面前黯然失色。作者在“上帝死了”的情境里，為這些女性的生存安排了廣闊的空間，讓她們在束縛與超越中，向讀者展示了自己復雜的生命狀態。

關鍵詞：《玫瑰門》 菲勒斯 男性形象 女性自我奴役 反抗意識

中圖分類號：I206.7 文獻標識碼：A

《玫瑰門》是一部反映女性的心理與生存狀態的精神分析小說。它以獨特的視角，通過對以司綺紋為代表的莊家幾代女性的生存狀態的描寫，概括了近一個世紀里中國女性命運的狀態。

“在幾千年的男權社會中，男人在女人心目中的地位，猶如上帝在人們心中一樣，是絕對權威的象征——女人必須崇拜、服從和依附于男人，女人對男人的背叛或忤逆，被看作與褻瀆上帝同樣是嚴重的不軌。男人是女人的上帝，失去男人，對男權社會中的女人來說是難以想象的。”

在鐵凝的筆下，傳統的高大的上帝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委瑣的、拋卻責任的一群暗淡無光的形象。莊紹儉拋棄家庭責任遠走他鄉，回家之后除了給司綺紋帶來骯臟的性病，就是犯罪后難以負荷的賠款。他從來沒有了解過司綺紋，無視于她對莊家做出的貢獻，他對她充滿了敵意。他把她好不容易追求到的新生活也摧毀了。

莊老太爺軟弱無力，無法維持莊家的繁榮，仍然不忘咒罵兒媳。在莊家這個傳統的小社會里，司綺紋頑強的生命狀態對他們是一種威脅和挑釁。莊坦的軟弱在竹西旺盛的生命力的比稱下，無疑是相形見絀的。他的性無能更加速了他的心理自卑感。

“新時期文學中尋找和否定男子漢形象，在情緒上帶有很大的對立和偏激。但以女性從根本上擺脫對男人的依附來說，卻是一種自立的現實舉動，男子漢形象的假定，首先來自于幾千年人類社會文明的碩果，在男權社會中，男人擁有的權利與義務超過女人，自然是勇猛、強盛的象征。”男性高大形象的消融，體現出女性為了實現自我主體地位而做的努力。女性在“破”與“立”中逐漸成長。“上帝的死亡”是一個迎向女性最后解放的必然的過程。

舊式家庭中年輕的司綺紋，被革命青年華志遠深深地吸引。她不顧父母讓她退學的警告，依然固持己見。“司綺紋的被迫退學激起了她更強烈的自主意識，在家里，她氣急敗壞地頂撞著父親，她像是從一個自由世界一下子落入了專制主義的王國。”她寫信給華志遠，告訴他，他如果不來，她甚至要離開人間了。她不顧一切和他結合，在他走后，還背著父母給他寫信，在得知他被緝拿之后，她要求去探望他，她愿意守護他一輩子。她的反抗是堅決的，雖然最后仍然被封建的包辦婚姻制度所淹沒，但她的反抗精神仍然是值得肯定的。

在丈夫遠走他鄉之后，莊家的重擔全落到她一個人身上的時候，在莊老太爺把她當作瘟疫看待的時候，司綺紋以她的精明能干，挑起了家庭的重擔。但是，她同時又是個野心家。她最懼怕和痛恨的就是“家庭婦女”這四個字。她常常被“無名”的問題所困擾。

她以積極地向男權傳統靠攏的方式保護著自己，既與封建家長進行著抗爭，又與外面的政治運動進行著抗爭。她用自己赤裸的身體讓痛恨她的莊老太爺心驚膽戰。她用自己狡黠的智慧與以羅大媽為代表的男權政治周旋著。這樣的女人用她帶有罌粟般的毒辣和生機而存在著，讓人畏懼三分之余，也充滿了對其智慧的贊嘆。

司綺紋在她五十歲高齡的時候，毅然拋棄了封建家庭加諸于她身上的各種負擔，跟莊紹儉離婚，走入新的婚姻。沒有畏畏縮縮，沒有瞻前顧后，她沖破舊家庭的勇氣可見一斑。在新的婚姻受到莊紹儉的破壞而失敗后，她鍥而不舍地卷土重來，用嘲弄的無所畏懼的眼光直面莊紹儉。

在被莊紹儉用酒瓶砸破的腦袋康復之后，額角上落了個月牙兒形的疤痕的司綺紋，又重新向人生做新的挑戰了。這種頑強的生命力給舊的勢力帶來的沖擊，是排山倒海的。司綺紋用她獨特的方式挑戰了男權權威，成為一道獨立的亮麗的風景。

竹西相較于司綺紋來說承擔的重擔更少，但是婆婆司綺紋帶給她的，實際上是更嚴密的統治。她們之間的沖突是不動聲色也永遠無法調和的。竹西違背司綺紋的意愿接受眉眉，在一切小細節上都與司綺紋較量。她是個勇于追求自己的目標的人。這尤其體現在她與莊坦、大旗、葉龍北的關系上。

莊坦的懦弱與性無能嚴重影響了竹西旺盛的需求。但是，為了想要的幸福，她坦然接受了他的打“嗝”行為。在莊坦死后，她主動誘惑了大旗，即使當場被司綺紋暴光捉奸，也仍然帶著大義凜然的氣概，也并不因為鄰里的眼光而羞愧，毅然和大旗走在了一起。

從生活的經歷里，她終于認識到她和大旗之間其實缺乏愛情，她又不顧所有人異樣的眼光決絕地和他離婚。她始終是作為欲望的主體而存在的。雖然葉龍北沒有接受她的“好意”，她仍然邁出了勇敢的步伐。在司綺紋癱瘓的日子里，竹西對她的照顧充滿了仇恨和報復的變態心理。這種變態的行為缺乏理性，但是，仍然包含了極大的反抗男權權威的勇氣和力量。

眉眉是和竹西一樣，活在司綺紋的高壓統治之下的。婆婆從小就監控著她的行為，為她設置了眾多的框架。包括如何吃飯、如何待人接物等等。她常常活在婆婆對她的否定里，以至于她自卑地認為自己五音不全。她在婆婆變態地希望得到關注的期待里被追蹤……這種嚴密的控制并沒有叫她低頭。在舅媽竹西的熱情與勇敢的熏陶下，在婆婆司綺紋的精明的熏陶下，她巧妙地避免著司綺紋的花招，撐起了自己的一片獨立的天空。

參考文獻：

[1] 劉慧英：《走出男權傳統的樊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1995年。

[2] [美]貝蒂·弗里丹：《女性的奧秘》，四川人民出版社，1988年8月。

作者簡介：李志艷，女，1981—，湖南人，深圳大學文學院2006級在讀碩士，研究方向：中國現當代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