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按照接受美學來另讀阿Q,阿Q的夸闊、想闊、追闊、能做、自尊、自欺、健忘等精神勝利法,無疑是療治現代國人主體地位缺失和心理失衡以及鼓舞國人奮斗的良藥單方。
關鍵詞:接受美學 另讀 阿Q 心理失衡 奮斗 良藥單方
中圖分類號:I206.6 文獻標識碼:A
一
接受美學發現文學閱讀的接受者有其重要地位,而且還特別重視和珍惜接受者的審美參與、審美感受與審美評價。德國接受美學的創始者姚斯在《文學史作為文學科學的挑戰》一文中認為:“文學作品并非對每個時代的每個觀察者,都以同一種面貌出現的自在客體,而像一部樂譜,要由演奏者將它變成音樂。只有閱讀活動,才能將作品從死的語言材料中拯救出來,并賦予它現實的生命。”“在作品、作家和讀者的三角關系中,后者并不是被動的因素,不是單純做出反應的環節,它本身便是一種創造歷史的力量。文學作品的歷史生命,沒有接受者能動的參與是不可想象的。”
很明顯,猶如產品沒有交換,便不可能成為商品,沒有價值一樣,文學作品沒有讀者閱讀接受,也不過是印刷有文字的一迭紙。文學作品只有讀者閱讀接受才會鮮活起來,才有生命和價值,才有認識的作用、教育的意義、娛樂的快活、美感的享受,甚而是“一種創造歷史的力量”,沒有接受者能動的參與,那文學作品的歷史生命就可能結束,成為死的文字。
參與文學活動的接受群體是龐大的復雜的,千差萬別,千變萬化,各有其文化傳統的,國家民族的,意識形態的,性別性格的,教育年齡的,信仰愛好的,等等。那參與文學活動必然呈現五彩繽紛,精彩異常,各有各自的審美方式、審美感受、審美評價與審美取向。
魯迅在言及讀《紅樓夢》便說:“單是命意,就因讀者的眼光而有種種:經學家看見《易》,道學家看見淫,才子看見纏綿,革命家看見排滿,流言家看見宮闈秘事。”所謂“讀者的眼光”,其實包含了接受美學的兩個基本概念,即接受屏幕和期待視野。接受屏幕,猶如電視機的屏幕,簡單地說,就是以讀者的傳統文化心理為經,與讀者對時代文化精神的接受為線所交織構成的坐標圖像。所謂期待視野,是接受屏幕“潛能”的延展,內在的美學希冀和取向。既然參與文學活動的接受者各有各的接受屏幕和期待視野,那么必然讀出各自的情形及結果。因此接受美學強凋“誤讀”,讀出與作家不同的創作意圖,讀出與專家不同的結論,只要言之存理,論之有據,均可立成,不失一種看法。
所謂“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便是這個道理。同一文學經典,同一文學典型,不僅因讀者不同而不同,也因讀者所處時代的不同而不同,這可不止“一千個讀者有一千個阿Q”,還可能同一讀者讀出前后不同的阿Q。
筆者作為20世紀80年代時作為高中生讀出的阿Q與今天當大學教師和學生一起品評的阿Q,就有很大的不同。魯迅認為,“看人生是因作者而不同,看作品又因讀者而不同”。“誤讀”是常有的,近來再讀阿Q,似乎讀得有點另類,故謂本文曰“另讀”。
二
阿Q解讀研究多矣!從上世紀20年代初,《阿Q正傳》還在北京《晨報副刊》連載發表開始,便有人感到“栗栗危懼”,生怕罵在自家的頭上,四處打聽其作者巴人是誰,到本世紀初有人認為,魯迅小說是“非常概念的”,“《阿Q正傳》尤為明顯”。其間70多年,認為“阿Q已經死了”,人人都有“阿Q相”,阿Q是一個“精神勝利法典型”,阿Q像賈寶玉一樣,可以是“共名”的典型,以及判定阿Q是“農民典型”,是“革命農民典型”,是“落后農民典型”等等,不一而足。
如此眾說紛紜的解讀,如此眾多的研究,無淪是懼是喜,是褒是貶,是合于魯迅創作原意,還是背離作家所寓寄的審美價值及判斷,這都表明《阿Q正傳》這一文學經典著作的“歷史生命”是遠不衰竭的。
魯迅在給俄文《阿Q正傳》翻譯本所寫的序言中介紹認為,阿Q是“畫出這樣沉默的國人的魂靈”。這所謂“沉默的國人的魂靈”是什么?就是魯迅幾乎用盡所有筆力,來挖掘批判的中國國民的“劣根性”,將其“劣根性”的主根“精神勝利法”藝術地、典型地“畫”在阿Q這一藝術人物形象上。魯迅對阿Q的審美批判在于“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以諷刺幽默的筆力,甚至黑色幽默藝術,發掘批判否定“精神勝利法”,即所謂“沉默的國人的魂靈”,民族的“劣根性”。
任何文學經典,文學典型人物,其美學內涵是極為豐富多彩,既是立體的,又是廣闊的,是思想的藝術的富礦,具有“歷史生命”力,經得起一代又一代人的閱讀研究,耐得不同人群讀而又讀。從不同人的不同的接受屏幕和期待視野都會讀出接受到不同的審美信息,得到不同的審美感受,做出不同的審美評定。
讀出阿Q是“精神勝利法”典型,或者眾人皆有“阿Q相”,抑或眾人可以與阿Q“共名”,都基本合于魯迅創作原意的正統解讀評說;讀出阿Q是“農民典型”,或者“革命的”,抑或是“落后的”,這都是階級分析的社會學的判詞;讀出阿Q“非常概念的”是太過于要求藝術形象化的苛責。
三
阿Q典型性格中有夸闊、想闊、追闊以及“真能做”。阿Q與人口角,便瞪著眼睛道;“我們先前——比你闊得多啦!你算什么東西!”即使趙錢兩家將來會考中秀才的文童,阿Q也不看在眼中,他想:“我的兒子會闊得多。”阿Q為生計所迫進城幫工,還當了小偷,中興了一回,追求到一小點“闊”的資本,回到未莊,走近酒店柜臺,將滿把銀的和銅的,在柜上一扔說:“現錢!打酒來!”這是何等的阿Q式的闊氣十足!
有一個老頭頌揚說:“阿Q真能做!”這可是真的,他撐船便撐船,舂米便舂米,頗安于職守,在趙太爺家光著膀子,打著赤膊,加班舂米更是證明。他的夸耀“先前闊”,想要“兒子會闊得多”,卻確實是子虛烏有,因為他的籍貫姓氏都無從查考,“先前”在哪里?又闊在何處?雖已過而立之年,阿Q向吳媽求愛不成,反造成戀愛悲劇,被趙太爺懲罰得精光,連在未莊也無法生存,進城中興也沒近過女人,阿Q何曾有兒子的影子?
阿Q追求闊氣,則是執著用力的,夸耀自己也毫不惜力,在城里當幫工,說從舉人家到老爺家,聽的人都認為不配,他卻沾沾自喜,榮耀得很。阿Q一旦有自認為好的條件,便十分地擺闊,尤其是喝下兩碗黃酒,在街上大喊“造反了”!連趙太爺也懼怕三分,阿Q還說以后“要什么有什么”,而且回到土谷祠,暈暈糊糊做了個“造反”成功的“革命美夢”,儼然當上未莊的土皇帝,殺氣騰騰,想要殺人,搶東西,選女人,阿Q追求闊氣,真是連做夢都在想啊!
魯迅刻畫阿Q這些性格,描寫這些細節,自然是納入阿Q精神勝利法“劣根性”的審美視野之內,其審美取向是鮮明的,就是批判諷刺否定,以此為鏡,照見國人丑陋的一面,從而驚覺起來,“改造國民性”,自新國人。倘使阿Q這“沉默的國人的魂靈”典型,是“國人的魂靈”的代表,也包含了與阿Q另類的“國人”,不是“沉默”的,而是清醒的“國人”,那么阿Q所謂夸闊、想闊、追闊以及“真能做”的勤勞的“根性”,則另有思考,另有深意。
魯迅對國人夸耀“先前闊”不乏用憤怒的筆墨加以斥責和鞭撻,他反對集體的“愛國自大狂”,無不痛心地指出,我們的先人發明了指南針,可不肖今人卻用羅盤看風水寶地;先人發明火藥,今人卻用來做煙花爆竹。較之外國的今人,卻把我們祖先發明的指南針用以航海外侵,將火藥做槍彈炮彈,轟開了我們國家的大門。然而此一時,彼一時也,形象大于思想。
作為個體的阿Q,夸耀“先前闊”,夢想“我兒子會闊得多”,無根無據,令人噴飯,那只不過阿Q給自己壯膽,自尊自大,自我安慰而已,然而作為阿Q“國人”的群體,與阿Q另類者,要以祖先為自豪,夸耀“先前闊”;要對后代寄予極大希望,而且堅信他們不辜負前輩的重托,仿阿Q說法“我兒子會闊得多”,這何嘗不可呢?這是我們“國人”的歷史文化所存在的事實,有根有據,真真實實,誰也否定不了。
民族自豪感,民族自尊心,民族自信心,可少不了阿Q無師自通的兩句“格言”,盡管他說是無稽之談,也不可因人廢言,借來說說卻另有深意。我們“先前闊”,“兒子會闊得多”,難道不是嗎?我國是世上少有的文明古國,有燦爛輝煌的古代文化,古代文明,秦代兵馬俑何其壯觀,氣勢磅礴,萬里長城又向世人展現偉力毅力,從漢代的文景之治至清代的康乾盛世,以及建國以來尤其是改革開放的令世人矚目而又無不驚嘆中華復興。
“先前闊”已成歷史,而“兒子會闊得多”還在延續。我們“先前闊”不僅我們自豪驕傲,并且連外國朋友,也為之贊嘆不已。當下我們國人早已走出“五四”文化運動,魯迅時代過分否定傳統文化,“打倒孔家店”的陰影,“先前闊”的“至圣先師”孔子,為教授先生煲成“心靈雞湯”,滋補今人的心靈,而且走到世界各國,那所創辦的“孔子學院”如雨后春筍;老莊也不脛而走,無為而無不為,無為而治,陰陽調和,天地和諧,天人合一,也為外國學者首肯贊嘆。
據王一川博導請研究生調查統計,我們“先前闊”的老子《道德經》翻譯出版不壓于《圣經》。在掙脫阿Q“沉默”而清醒的國人,將好好運用“先前闊”的寶貴資源,振興中華。國學大師季羨林老先生,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歷史變化觀,預言21世紀是中國復興崛起的世紀。這確實可是“兒子會闊得多”呀!
如是另讀,這“先前闊”和“兒子會闊得多”,在“沉默”的阿Q身上是“劣根”,而在清醒明白的另類阿Q“國人”身上,這“劣根”反叛了,被巔覆了,成了增強民族自尊自信自強的“優根”。
阿Q還有“真能做”,勤勞勇于追求奮斗的性格,這可也是阿Q“國人”可貴的一面。
盡管阿Q是失敗者,時也,命也,那是中國的“沉默”時代,阿Q的結局也是時代悲劇。上世紀80年代筆者曾讀過一篇續演《阿Q正傳》的當代小說,說阿Q與吳媽結婚,開了個店,發了財,還生了兒子,成了專業戶,日子過得甜美。這似乎有些荒誕,細細想來還是阿Q性格發展的必然。阿Q人死心不死,很不甘心,既自認為“先前闊”,又很想自己“兒子會闊得多”,而且還“真能做”,勤勞奮斗。
魯迅也曾認為,“中國倘不革命,阿Q便不做,既然革命,阿Q就會做的。”中國改革了,開放了,大力發展經濟,阿Q當然是會做的。這續寫的小說就頗有代表性,改革開放以來中國不少大老板,十分闊氣的大老板,確是有“真能做”的艱苦奮斗精神,既報定“先前闊”的榮耀,又追求著“兒子會闊得多”的理想。
如果以上另讀還不失為接受美學的“誤讀”,那么判定阿Q夸闊、想闊、追闊,以及真能做的性格,還是我們“國人”可貴的一面。
四
阿Q的精神勝利法也并非無一可取之處,可為排除心理障礙,求得心理平衡,療治心理疾病的民間單方。
阿Q是精神勝利法的典型,所謂“畫出沉默的國人的魂靈”,便是很好的注腳。這也可視為國人世俗哲學心理學所體現的藝術典范。世俗哲學心理學的民間開導人,就常說“退一步,海闊天空”,想開些,“莫鉆牛角尖”,“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莫往心里去”,忘得掉,放得下,“莫焦莫愁,一步老運在后頭”,等等,總之要活著,活下去,好好活,不走絕路和不歸路。
魯迅也說過,一要生存,二要溫飽,三要發展。生存活下去確是人生頭等重要的,這都在阿Q精神勝利法中得到藝術地精彩地表現。阿Q把人可寶貴的心理精神極度夸大夸張了,便自然成為病態心理,得了精神病似的,讓人譏笑不齒。
人貴有自尊自信,阿Q卻自尊自大了;人貴有自知之明,阿Q卻自輕自賤,走到自尊自大的反面;人應有不往心里去的大度海量,適度的“健忘”,可阿Q又走極端,而十分健忘,犯了“健忘癥”;人生在世,也很難免自欺欺人,欺人自欺,但阿Q又把它推到極致。然而在阿Q所處的時代,未莊的典型社會環境,想要安身立命,生存下來,阿Q別無選擇,無可奈何,只能如此,把人所可貴的夸大夸張,這似乎也可理解,并可原涼,甚而同情,“哀其不幸”。被阿Q夸大夸張而推到極致的人可寶貴的心理精神,精神勝利法的典型性格,在魯迅的筆下“畫”得生動自然,微妙微肖,生動深刻,過目不忘,發人深思。
阿Q在未莊人眼里,一文不值,沒有任何地位,只是供人凌辱嘲笑取樂的對象,倘使阿Q沒有自尊自大,恐怕一天也活不下去。這自尊自大,在阿Q身上無不滑稽可笑,然而卻是他安身立命的精神法寶。作為人的生命個體,首先是要自己活下來,魯迅說過,一要生存,二才要發展。生存是前提,當然,魯迅強調的也許并不是僅僅為了茍且的存活,但在現實的困境中,不妨從另一個角度來理解阿Q。
“沉默”時代的未莊,不許阿Q活下來,挨打受罵,甚而斷了他的生計,無活干,沒東西吃,然而阿Q卻要頑強活著,他便無師自通找到自尊自大的藥方,滋補自己的精神,確立他的自尊自大,你瞧不起我,“你還不配!”自尊自信,才能自強,這是做人的根本,連自己都不看重自已,沒有自尊自信自強,即使茍延殘喘活著,那也終會抑郁而死。
阿Q自尊自大,“怒目而視”,“兒子打老子”,都在竭力找回自己,給自己失衡的心理找到平衡和慰藉,活下去,存在下來,追求他的闊。阿Q受盡凌辱欺侮,然而他內心卻往往很是看重自己的,并不以為比人矮三分,他說細細算起來,比趙秀才還長三輩,那打他嘴巴并罵他“不配姓趙”的趙太爺,不就是子侄輩了嗎?
阿Q要活下去是很不容易的,還有更不容易的,當賴以安身立命的自尊自大受到嚴重挑戰,沉重致命打擊,還能樂觀面對,泰然處之,心安理得,飄飄然得勝,不灰心,不絕望,更不想去懸梁跳井,阿Q卻服用了另一劑民間單方,那就是自輕自賤,以自輕自賤來解脫困境,灑脫自己。人總是復雜的生命個體,倘若阿Q只有自尊自大的一面,而無自輕自賤的另一面,他早就被逼死了。
阿Q的自輕自賤,不乏黑色幽默,滑稽可笑。他常被人打,別人也知道他說的“兒子打老子”這一精神勝利法,再揪住阿Q黃辮子打時,就要阿Q說“不是兒子打老子,是人打畜生”,而阿Q自輕自賤說:“打蟲豸,好不好?我是蟲豸——還不放么?”可還是要揪住小辮碰幾個響頭。然而阿Q卻總轉敗為勝,飄飄然回土谷祠。可最不能讓阿Q釋懷的,用盡什么方法都無法安慰自己,總是忽忽不樂,那自然是趕廟會賭錢,明明自己贏了很多,洋錢堆成小山,而遭一頓痛打之后,連人帶錢都不見了。
然而阿Q畢竟“見識高”,真聰明,辦法多,發明以自己打自己,從而得以解脫。“他擎起右手,用力的在自己臉上連打兩個嘴巴,熱剌剌的有些痛;打定之后,便心平氣和起來,似乎打的是自己,被打的是另一個自己,不久也就仿佛是自己打了別個一般——雖然還有些熱剌剌——心滿意足的得勝的躺下了。”這自欺欺人到如此經典地步,確是太高明不過。
阿Q還有一個法寶,一劑藥方,療救自己的精神痛苦,那就是健忘——十分健忘。魯迅對阿Q這一性格特點描寫極為夸張,僅指二斑,盡窺全豹。阿Q向吳媽求愛,挨大竹竿打跑,恐怕他護頭而被打的手指關節還在生痛,不一會,聽吳媽在下屋哭天煞地,尋死尋活,阿Q覺得好玩,“這小孤孀”,又出來看熱鬧,全然忘了是自己魯莽所惹的禍,又遭大竹竿痛打。
阿Q赴刑場,游街示眾,他還要裝英雄,要舉手唱“手執鋼鞭將你打……”的紹興戲,又全然忘了已被五花大綁,手何曾可舉起呢。如果從阿Q被趙太爺打嘴巴記起,到綁赴刑場,一件件被凌辱被欺侮的事都記在心里,那阿Q早已無地自容,哪還能如此無師自通地說出“再過二十年又是一條(好漢)”的豪言壯語?健忘——十分健忘也是阿Q得已生存下來的妙招。阿Q的健忘自然可笑致極,可阿Q他無可奈何只得如此。其實健忘,失憶的心理現象,是人類心理保健機制。
錢鐘書先生認為:“除舊布新也促進了人類的集體健忘,一種健康的健忘,把千頭萬緒簡化為二三大事,留存在記憶里,節省了不少心力。”阿Q的健忘太夸張了,可也對不會節省心力,憂心忡忡,心事重重的人,不要因為阿Q頭上有癩瘡疤,或者什么什么的不光彩,而拒不服用這劑民間偏方,想想阿Q,遇上倒霉事一笑而置之,不往心里去,不也輕松愉快些嗎?
五
現代社會,現代生活,市場經濟,自由競爭,自動化,信息化,生活節奏加快,工作壓力增大,人的主體地位缺失,甚而喪失,精神緊張,心理失衡。這是人類進入現代社會,過著現代化生活必然產生的,所以現在的人文關懷的心理醫療就顯得尤為重要,特別突出。
專業心理醫師工作非常重要,而世俗民間開導人們的心理,排出心理障礙,也是不可或缺的。人們嘲笑所謂的“馬大哈”,想得開,似乎大大列列,樂觀生活的人,說“這個阿Q”,其實在心理失衡,心理障礙嚴重時,不妨想想阿Q,他不是什么心理醫生,可魯迅卻賦予些醫治心病的民間偏方,以該方服用,或許可減輕心病。心理障礙無法排除,甚而患上抑郁癥、強迫癥、癔病,等等,心理疾病,徹夜失眠,精神萎靡,痛不欲生。
我們雖然不主張像阿Q那樣絕對地自輕自賤,但也不可把那些自尋煩惱的事總放心里,折磨自己,偶爾自輕自賤一下未嘗不可,“退后一步,海闊天空”。難道所謂的“尊嚴”比生命還高貴?“留得青山在,還怕莫柴燒”,人首先要活著,愛才有所附麗,尊嚴什么的才會找回來。就算學學阿Q,似乎可被人嘲笑一下,又有什么了不起呢!即使像阿Q自己打自己,然后放松了,釋然了,坦然了,樂觀了,心病消除了,又有什么可丟人的呢?
現代版的阿Q,無事偷著樂的張大明,之所以其小說為人喜讀,拍成電視劇又有人愛看,這也是現代人的心理需求。人生少不了艱難困苦,曲折憂愁,無倫天災或人禍,有時想回避也回避不了,那只有樂觀面對,“偷著樂”。
如于丹教授把只需半部就可治天下的儒家經典《論語》煲成“心靈雞湯”,慰藉現代人的心靈,頗受歡迎,出現一時的“于丹熱”,盡管有異議,認為是對傳統國學經典的褻瀆;那么將魯迅的文學經典《阿Q正傳》用現代誤讀熬出另一“老鴨湯”,或許可以溫補溫補,自然也可能冒褻瀆經典的之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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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阮朝輝,男,1970—,貴州思南人,華中科技大學博士,副教授,研究方向:文學和教育哲學的教學及研究,工作單位:貴陽學院教育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