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殖民女性主義視角下的《樂園》

摘要： 《樂園》是當代美國黑人女作家托妮·莫里森獲得諾貝爾獎后寫的第一部作品，一經出版便轟動美國文壇。小說深刻地描述了身處性別歧視和種族歧視雙重壓迫下的黑人女性求取自我解放的艱辛歷程。而崛起于二十世紀八九十年代的后殖民女性主義理論致力于尋求建立一種適應后殖民文化背景下婦女文本的理論模式和闡釋策略，為解讀《樂園》的主題提供了一個獨到的視角。

關鍵詞： 《樂園》 后殖民女性主義 女性主義 身份認同

托妮·莫里森是美國當代黑人女作家群中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樂園》是托妮·莫里森獲諾貝爾文學獎后的第一部小說。通過一個黑人城鎮的興衰，莫尼森解讀了生活在愛與恨、孤立與融入、分裂與聚合、吸納與排斥、嫉妒與諒解、同情與冷漠等多元矛盾中的普通人。本文旨在從后殖民女性主義的角度來探討這部“黑色”經典的意義所在。

一、后殖民女性主義

后殖民主義與女性主義同屬西方學術界的“少數者話語”。后殖民女性主義研究探討后殖民主義時期第三世界婦女的各種歷史和現實問題，包括帝國主義語境中的社會性別動態，殖民/后殖民背景下社會性別、種族、階級的互動，女權主義與后殖民主義的關系，邊緣化婦女的能動性，等等。在殖民世界里的非殖民化過程當中，一個共通的模式是反對性別歧視的斗爭必然和反殖民、反種族歧視的斗爭緊密結合在一起。莫里森作為一名美國黑人女作家，雙重邊緣化與主流文化的身份使其對于黑人婦女解放道路的艱辛具有更深意義的理解。她的作品揭示了黑人女性受到的種族和性別歧視，她矢志不渝地展示黑人文學，把公認的黑人藝術原則作為她的創作任務和藝術宗旨。在《樂園》中，她以飽蘸激情的筆墨刻畫出了一批特色鮮明的黑人女性群像，在抨擊性別歧視的同時揭露種族歧視。

二、女性主義主題

“feminism”，漢譯原為女權主義，后譯作女性主義，原因在于社會對于女性的壓迫，主要在于一系列隱蔽內在的對女性的文化形塑與規訓。這就是通過各種語言、符號與文化體系，男性社會制造出不可能威脅父權秩序與權威、侵犯他們的權力與利益、符合他們理想與標準的“女性”，并將之化妝成是“自然”的，“從來如此”的。所以，女性主義對男權的清算決不能僅指對現行父權社會的制度抗爭，更需直搗男權文化的老穴，深挖男權社會的根，研究、反思男權文化細膩的機理構成，揭露、批判、解構、顛覆盤踞在女性頭上并內化到女性心理的男權意識形態，使女性獲得更大程度的自我認識與解放。

《樂園》充分體現了女性主義主題。《樂園》將性別對立置于前臺，一開篇就通過一群黑人男子以清除巫術為由向幾個離群索居的女子實行殺戮的場面使性別沖突凸現，小說每一章的標題都以女性人物的名字命名，這讓人感到作家在對父權家長統治進行拷問。

在摩根兩兄弟的記憶中，祖輩的歷史就是由永恒的恥辱、仇恨、排外和對樂園的夢想構成的。而能代表這段歷史的就是最初立于黑文鎮的烤爐。烤爐對摩根兄弟之所以重要，是因為遵循這些準則能幫助他們實現兒時夢想。這個夢想源于隨父親周游黑人城鎮時看到的一幅景象：在一個最富裕的城鎮，19位黑人少女在擺各種各樣的姿勢照相，她們的純潔、可愛、優雅、美麗深深吸引了兩兄弟。這不僅激勵了他們的樂園夢想，還在他們心中為女性定了位，那就是女人要純潔、優雅、恪守婦道。所以在魯比鎮成立20多年后，摩根兄弟之一迪肯非常滿意地看到：“寧靜的白色黃色的房子里，家家戶戶都有自己的營生，優雅的黑人婦女都在勞作，整齊的碗櫥顯得不奢侈也不寒酸；亞麻衣服都洗得干干凈凈，熨得妥妥貼貼，上好的肉都放了調料隨時等待燒烤。”（Morrision，1999：111）顯然，在男人建立和統治的樂園中，男性處于主導和保護者的地位，女性則是侍奉與依附男性和被男性欣賞和保護的弱者。他們所設計的女性形象是體現小鎮安樂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男人們顯示絕對控制權的手段。這充分體現了父權制。

三、后殖民主義下的身份認同

身份、屬性或者認同，在英文中是“identity”，意思包括統一性、個體性和獨特性。是后殖民主義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威廉·布洛姆曾對身份認定的重要性作如下解釋：身份確認對任何個人來說，都是一個內在的、無意識的行為要求。個人努力設法確認身份以獲得心理安全感，也努力設法維持、保護和鞏固身份以維護和加強這種心理安全感，后者對于個性穩定與心靈健康來說，有著至關重要的作用。而對于處在主流社會邊緣地位的少數族裔而言，身份認定尤為重要。莫里森在《樂園》中充分追尋身份認同，強調黑人性。在魯比鎮，黑人在以一個相對獨立的黑人社區里，展開自己的生活，創立屬于自己的文化。在展現黑人社區生活時，黑人的宗教思想也表現得尤為明顯。迷信和巫術在美國黑人中有著廣泛的市場。黑人迷信和巫術影響著黑人宗教思想的形成。黑人巫術和迷信的一個重要成分是祖先崇拜。帕卡林德在他的《非洲傳統宗教》中指出，在非洲的黑人部落中，祖先崇拜是他們的主要部分。他們相信離開人世的祖先成為部落的神圣的保護者，他們有著神的力量，會在子孫后代遇到困難時保護他們。《樂園》里魯比鎮的開創者“old fathers”在逃離奴役自己的土地、尋找自己能夠生存的土地的過程中，支持他們的是《圣經·出埃及記》中猶太人在上帝的指引下來到迦南的故事。只是在他們自己的故事中，多了一層祖先崇拜的成分：指引逃奴們來到魯比鎮的是他們的領袖的祖先，他變成一個拄著拐杖的小個子老人，為他的后人指引著方向。他們到達目的地后，他再一次顯靈，告訴子孫他們已經找到了“assigned land”。在這樣典型的含有基督教開創故事性質的事例中，黑人們融入了他們自己的祖先崇拜的迷信。在上帝教義與祖先崇拜二者的合力下，黑人被賦予戰勝一切的勇氣，也為小鎮日后宗教信仰和行為打下了堅實的基礎。在逃奴們安頓下來的第一個被他們建造的建筑物就是被稱作Oven的儀式臺。這個儀式臺變成一個特殊的地方，在這里，小鎮居民向上帝祈禱，吃圣餐、做禮拜以及其他一切基督教儀式的地方；與此同時，這個儀式臺也是黑人們向自己的后代講述祖先功績的地方，并在自己的節日向神圣祖先祭祀的地方。基督教明確禁止各種形式的祖先崇拜。而在黑人社會里，上帝信仰與祖先崇拜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行為，竟自然而然地走到了一起。莫里森實際上已經在《樂園》中構建了一個獨具黑人特色的宗教思想體系。這一宗教思想充分體現了黑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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