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徑能通幽

眾所周知，職業高中招生都是在普通高中之后，生源質量之差是不能否認的，而學生的素質越低，他們對學習的興趣也越低，兩者很容易形成惡性循環。特別是對一些初中時就開設的文化課，恐怕許多學生早已心生厭倦。事實上正是因為初中時沒能學好這些課程，才導致他們最后只能上職高，因為照社會上大多數人的傳統價值觀，分數夠上普高的不會去選擇職高，除非有某些特殊原因，比如經濟條件的限制或出于對某一專業的極大興趣等。職業高中的語文課程正是這樣一門還沒開展就已被學生在潛意識中排斥的文化課。但比起數學、英語，語文學科還是有一定優勢的，至少它不像前者那樣難懂，看看教科書，除了古文，似乎也沒有什么看不懂的。但事實上多數職高的語文課堂卻要么死氣沉沉，要么嘈嘈雜雜，學生對語文普遍不感興趣，教師也經常抱怨學生素質太低，教學工作難以展開。筆者認為，造成這種現象的原因很多，但根本的原因恐怕還是我們做教師的沒有給職高語文的教學做一個準確的定位。

教師都希望自己的教學能取得好的效果，學校也要求教師能切實提高學生的水平，這本來無可厚非。但如果對學生的期望值太高，超出了他們的接受能力，不僅不會取得所期望的教學效果，反而會導致學生的語文學習興趣下降，甚至產生厭學情緒。筆者以為，職高的語文教學應從學生的實際出發，確定“立人”和“為專業課服務”的宗旨，同時盡量培養學生的基本文化素養，而不是通過做大量的練習來著力提高學生的卷面分數。

由于我們的學生畢業后大多會直接走上工作崗位、走向社會，所以對他們來說，怎樣讀書作文固然重要，但更重要和緊迫的恐怕還是怎樣處世為人。心理學研究表明，高中生正處于人生的轉折期，有著許多由現實沖突引發的精神困惑，期盼獲得理解，渴望心靈的滋潤、慰藉和引導。如果這些困惑個人無力解決，還會引發“自我同一性”的混亂，造成“理想的我”與“現實的我”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甚至會嚴重影響日后人格的形成和人生的定向。雖然現在許多學校開設了心理咨詢室，但很多學生缺乏勇氣去叩開那扇門，更有不少學生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正滑向一個危險的深淵。因此作為語文教師應義不容辭地擔當起這一重任，充分開發和利用語文學科這一富含人文資源的寶藏，并通過課內的、課外的各類好文章幫助學生或防患于未然或解除困惑或指點迷津……從而幫助學生樹立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掌握為人處世的一些基本原則。

比如在教學美國著名女作家海倫·凱勒的《給我三天視力》時，筆者首先告訴學生這是老師認為的我們職高語文課本中最有價值的文章之一。雖然這只是一篇選讀課文，但老師的話還是引起了學生的重視和興趣。我們先是一起設想沒有光明的痛苦和種種不便，然后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朗讀課文，仔細討論分析文中的內容，深刻地體會著“人類的精神楷?！焙悺P勒在文中處處流露出的堅強樂觀、積極進取的生活態度和對知識、對人類的熱愛之情。接著筆者又請每位同學抄寫自己最欣賞的段落并在課堂上大聲朗讀，同時還要通過簡短的分析論述來引起其他同學的共鳴，讓大家盡可能多地吸取文中的精神營養。最后筆者讓學生仿寫作文《如果我只有一天光明》，進一步激發他們對生活的熱愛，從而培養他們堅強樂觀的品格。筆者在課堂上講得最多的一句話是：如果你覺得生活很無聊，請你看看這篇課文，海倫·凱勒會告訴你如何享受人生、如何發現生活中點點滴滴的美；如果你覺得自己處處不如意，甚至對生活失去了信心，請你看看這篇課文，海倫·凱勒會以她極大的愛心喚起你對生活的熱愛。關于這篇課文的寫法、結構等幾乎沒作分析，雖然海倫·凱勒寫得文采煥然，但筆者以為其文章內容顯示的光芒已遠遠蓋過了文字的精彩。有時候面面俱到反而會損害文章的整體之美、繼而損害學生的學習興趣。

同樣的原因，職高的學生畢業后要憑其所學專業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中求得一席之地，他們就必須格外重視專業課。這是職高學生的使命所在，再不愛學習的學生也會在專業課中表現出格外的認真。作為語文教師，應充分認識到自己課程所處的位置，積極主動地為專業課做好配角，確立為專業課夯實基礎的觀念，而不是與其“爭寵”。比如我們可以在實際教學中盡量選用那些與學生專業關聯度高的語言材料，這樣既可以提高學生的學習興趣，又可以很好地把語文學科和其它專業學科結合起來，突出了語文學科的基礎性，使學生進一步理解了學語文的重要意義。

在教學梁啟超為上海某職業學校所作的演講《敬業與樂業》時，筆者把它和《給我三天視力》相提并論，指出這兩篇文章都是老師眼中職高語文課本里很有價值的、能讓人終身受益的好文章。引起了學生足夠的重視后，筆者就要求學生反復朗讀，然后再個別朗讀，在此基礎上再對課文的論證結構、段落大意進行簡要分析，從而幫助學生更有效地汲取這篇課文內在的思想營養。由于多數學生是因分數低上不了普高才不得已選擇了職高，所以普遍有點自卑，并把它轉嫁到了所學的專業上 ，覺得自己的專業也是低人一等的，無非是為了謀生而已。正因為如此，他們對自己的專業也往往缺乏足夠的興趣。學了課文再聯系他們的實際進行討論，筆者發現文中關于“職業的神圣”的精辟演講已極大地消除了學生的自卑心理。而梁啟超先生的偉大的“樂業”理論更是調動了學生對所學專業的興趣和自豪感。因為相對來說職高學生畢業后從事的工作比高校畢業生辛苦，所以經常有學生抱怨自己專業不好。筆者就讓學生把諸如“須知苦樂全在主觀的心，不在客觀的事”“從勞苦中找出快樂來”“凡職業都是有趣味的，只要你肯繼續做下去，趣味自然會發生”“人生能從自己職業中領略出趣味，生活才有價值”等句子抄寫下來并熟讀成誦。做了這些以后筆者又布置了進一步加深學生印象的作業：認真抄寫全文。筆者希望通過抄寫，讓這些學習自覺性不是很強的職高學生能更多地汲取這篇文章所蘊含的思想營養。筆者一再強調：文章篇幅不短，抄一遍很辛苦，但很有必要，因為它對我們樹立正確的人生觀、世界觀大有好處！學生們沒有辜負筆者的殷切期望，作業本上的字看起來非常端正、清楚。相信學生在抄寫的同時定是再一次激發了對所學專業的理解與熱愛。

另外，為了培養學生基本的文化素養，讓他們能更順利地融入這個個體人文素養越來越高的時代，筆者認為在具體教學時教師應對現有教材進行大膽取舍，讓學生盡可能多地背誦一些精典名篇，使他們能在公眾場合揮灑自如地和那些文化素養較高的群體交流。例如在教學《琵琶行》時，筆者把這篇選讀課文改作重點課文來上。因為此文是唐代大詩人白居易的名作，語言通俗優美，不少名句更是膾炙人口，如“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面”等。學生對這些名句也早有耳聞，只是不知它們的出處罷了，背誦這篇作品可以有效地培養學生的基本文化素養。學生總是在無形中被教師的行為影響著，即教育學上所謂的“向師性”，教師對課文的重視程度左右著學生的學習心理，他們全都把要求背誦的文章、段落都背了出來。

只有不會教的老師，沒有教不好的學生。只要通過不斷調整找到適合職高學生的教學方法和教學思路，職高的語文教學一樣會有聲有色。

（袁亞九 浙江師范大學人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