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內學術意義上的陳獨秀研究是從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開始的。如果依照慣例將十年算作一代的話,國內的陳獨秀研究也差不多經歷了三代。這“三代”并不是指有三代學者前赴后繼地成長,而是說與中國社會發展相同步的陳獨秀研究,從研究的內容與范式上已經發生了許多變化,體現出了三種路向。
八十年代的陳獨秀研究處于拓荒階段,研究者背負了太多歷史和政治的包袱,他們只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而頗有意味的是,也由于政治的因素,作為歷史人物的陳獨秀并不具備“為現實服務”,或進入宏大敘事的條件,所以陳獨秀研究反而得以扎實地進行,以致無論是當時所編輯的資料集(如《陳獨秀文章選編》上、中、下,北京三聯書店一九八四年版),還是認真厘清史實的工作,在今天看來,倒比宏大敘事更有持久性和學術價值。
沈寂先生利用身居安徽的地理上的優勢,考證出的像陳獨秀的出生年月,陳獨秀留日的次數,包括所學的日語、英語及法語的情況,以及陳獨秀常用筆名等史實都有撥云見日之功,但很可惜,直至今日仍有人將“陳仲子”的筆名籠統地戴在陳獨秀的頭上,依然拿陳獨秀家鄉懷寧獨秀山與“獨秀”之名說事。而沈先生力證與史實不符的陳獨秀就讀于杭州求是書院一事,也難得共鳴。
九十年代,“思想家淡出,學問家凸顯”,但陳獨秀研究卻是由考證為主轉向思想闡釋。所涉及的新文化運動與陳獨秀,陳獨秀的民主思想、倫理思想,以及反傳統、反孔教之類,《陳獨秀傳論》中均有反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