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之武退秦師》選自《左傳·僖公三十年》。一般認為,《左傳》《公羊傳》《谷梁傳》都是為解說孔子的《春秋》而作,它們合稱“春秋三傳”。 《左傳》以記事為綱,以時間先后為序,詳細地記述了春秋時期各國內政外交等大小事實。《春秋》和《左傳》原本各自成書,到晉代杜預作《春秋經傳集解》,始把兩書合在一起。盡管《左傳》在描寫和評論中帶有左丘明自己的褒貶和愛憎,但正如孔子在《論語·公冶長》中所說,“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恥之,丘也恥之。匿怨而友其人,左丘明恥之,丘亦恥之”,兩人在評判事理上有著相似的標準。因此,《左傳》中對人物、事件的評判必然體現孔子儒家思想的特點,《燭之武退秦師》就是鮮明一例。
首先,燭之武是文章中的典型形象。雖然燭之武“臣之壯也,猶不如人”,因長期得不到重用而滋生出壯士不遇、英雄末路的無可奈何的悲哀和感傷,但在國難當頭之時,鄭伯曉之以理之后,他毅然化解自己的滿腹不滿,置生死于度外,義無返顧地只身奔赴敵營。這正是儒家思想中所倡導的“君事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八佾》)的“君子”思想。燭之武深明大義、勇氣非凡、才智過人,對秦晉兩國的關系和矛盾了如指掌。見到秦伯后,他只字不提鄭國的利益,似乎處處為秦國利益著想。“亡鄭以倍鄰”,使秦國的國力相對削弱;“舍鄭以為東道主”對秦國有利無害;晉國故君“朝濟而夕設版”,有著過河拆橋、背信棄義的不良傳統。說得委婉曲折、步步深入、層層遞進。使秦伯大“說”,鄭國轉危為安。燭之武是《左傳》中推崇的一個人物,在他所處的環境中,既體現鄭公“禮”的態度,又體現燭之武“忠于國家,忠于君主”的智者風范,這正是孔子一貫頌揚的“忠君、愛國”的思想典范。
其次,在《燭之武退秦師》中,晉文公雖著墨不多,但他處事的干練、周密,為當政者的博大胸襟和敏銳目光也躍然紙上。在秦晉聯盟解散后,“(晉)子犯請擊之(秦師)”,晉文公從三個角度對事理進行了分析,“因人之力,而敝之,不仁;失其所與,不知;以亂易整,不武”,并迅速做出撤兵的大舉。其中一個主要原因就是自己曾受過秦伯恩惠,“受人滴水之恩,必當涌泉相報”。在晉文公看來,“仁”既是每個人必備的修養,又是治國平天下必須遵循的原則。孔子還認為“能行五者于天下,為仁矣”。這五者就是“恭、寬、信、敏、惠”。在《燭之武退秦師》中,晉文公所信奉的,也正是這樣的原則。在孔子看來,“克己復禮為仁。一日克己復禮,天下歸仁焉”(《顏淵》),他認為以執政者為主體的社會各階層要做到“克己”。作為一個有作為的明君,在他身上,體現了擔負國家領導責任的統治者不可逞一時之強,要從整個統治集團和他們所擁有的國家的長遠利益考慮問題。這些內容充分反映了儒家的政治理想中“君君,臣臣”等綱常中的“美政”意識。
第三,在秦晉圍鄭一事中,秦晉是強大的非正義的侵略者,而鄭國是弱小的正義自衛者。文章的結尾是秦晉離散、秦鄭合盟,鄭國不戰而勝。這些內容又體現了儒家思想體系中的“正義之師必勝”的“禮治”思想。
(劉書芳 陜西師范大學文學院 山東東明實驗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