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文學科具有人文性和工具性,在現行的語文課程標準中得到了確立。通觀現在的語文課堂,尤其是公開課的教學,教師們更加注重人文性,卻削弱了工具性,甚至可以說忽略了工具性。2007年上半年,筆者有幸觀摩了某地級市語文優質課評比的課堂教學和某教研員在一所中學舉行的語文公開課,得到一個有共性的認識:語文課變了味,上成了說教的政治課、音樂美術欣賞課、講故事課……這正是“荒了自己的田,肥了別人的園”。
如一位參加優質課評比的教師教《沁園春·雪》,大談特談毛主席在重慶談判時,柳亞子先生如何向毛主席索要詞曲新作,得到《沁園春·雪》后,在《新民報》上發表,之后又是如何轟動……一堂課45分鐘,這些內容占用了近半節課的時間。而語文教學中的基本要素——“聽”、“說”、“讀”、“寫”,他只是讓學生聽他嘮嘮叨叨地說故事。又如,某教師教《羅布泊,消逝的仙湖》,用多媒體大展特展羅布泊、月牙泉的圖片,圖片量大,用時長達10分鐘。是學語文,還是看電視片?放下字、詞、句、篇不談或少談,而是用大量的圖片去刺激學生的視覺,本末倒置。接下來這位老師讓學生默讀課文,全文28個自然段,作為教師的我只讀到第11段時,老師叫停,出示了十多個思考題讓學生回答。我感到很詫異。說老實話,這些思考題要是讓我來回答,好多題目我只能啞口無言。文章還有大部分沒讀完,為什么不讓學生讀呢?課文連一遍都沒讀下來,又怎么去回答問題呢?我猜想可能是學生默讀時,課堂氣氛沉悶,而讓學生“說”,會“出彩”。其實,讀的形式也是豐富多彩的。讀得好,照樣饒有情趣。這位老師這樣做,除了向前來聽課的同行們炫耀一下昂貴的多媒體教學設施外,又能給學生留下什么呢?學生從他的課堂教學中又能得到什么呢?他的課堂教學效果是不言而喻的。
好像讓學生說了,就是以學生為主體,體現了新課程的教學理念了。放眼看我們的語文優質課,教師為了“出彩”,總是讓學生談感悟、談讀后所受到的啟示……似乎這些就是語文教學的“陽關大道”。他們認為學生是“萬能”的,羅布泊消逝了,教師和學生共同“探討”,似乎找到了原因,是人為破壞、濫砍濫伐林木造成的,又聯系到自家門前一條名不見經傳的臭水溝,讓學生出謀劃策,怎么去治理它,怎樣去改變它。說句不怕大家笑我的話,我不經調查,就沒有發言權,但是,我想,你不讓學生去調查研究,不向專家學者請教,而是突乎其然地讓學生大談特談治理方法,不是紙上談兵才怪!這種模式下培養的學生,只會說假話、空話、套話。這種教學模式,很明顯是過分強調了人文性的一面,忽略了語文學科的工具性。諸如,文中這一句采用了某種修辭手法,同學們能否品味出其好在什么地方?這一句話采用了什么說明方法……語文知識方面的教學少見了。似乎一涉及知識點的教學,就跟不上如火如荼的教學形勢了。
那么,語文的知識點被置于什么位置呢?被架空了。過去演員學戲,師傅帶徒弟,從點滴開始,一招一式、一板一眼,一個唱詞、一個腔調,都是從細微之處做起。著名教育家魏書生把語文知識大致分為四個部分:基礎知識、文言文、文學常識、閱讀和寫作。又逐一細分,依次為22項131個知識點(魏書生《魏書生談語文教學》)。我覺得應該把這些知識點逐一落實到不同的學段、不同文體的課文教學中。而我們的語文教學,總是要學生談感悟,說啟示……淪落到如此空洞的地步,怪誰?只能怪我們語文教師自己,因為你無方法,無技巧。似乎只要認識幾個字,會說幾句話,誰都能走上講臺亂侃一通。字、詞、句、篇、語、修、邏、文,光語法一項,就讓你看得眼花繚亂。好多語法問題,專家學者至今尚無定論,語文教師們對于有些問題也是模棱兩可,無所適從。我們借口淡化它,忽略它,甚至不提它。更有甚者,有人斷章取義,說語法修辭在現行的語文課程標準中明文規定不考了,既然不考,教它何用?一切的一切,不就是為了應付考試嗎?其實,他沒細看:“語法、修辭知識不作為考試內容。”課程標準在這句話之前就有“了解基本的語法知識,用來幫助理解課文中的語言難點;了解常用的修辭方法,體會它們在課文中的表達效果”的交代。既然不考語法修辭,作為教學、考試命題的依據——語文課程標準又為什么要我們去了解它們呢?這不是自相矛盾嗎?我的理解是:不考知識性的內容,如語法修辭當中的一些名詞術語,諸如賓語前置、承前省、蒙后省、介賓短語、借喻等一些名詞術語的概念……只讓學生去了解它們,不必死記硬背它們的概念、定義。
退一萬步說,教學也不僅僅是為了應付考試。在我們的工作、生活、學習中,斷然不可離開語法修辭。在2007年中考試卷中,天津市試卷的第6題考了比喻,第28題考了排比;陜西省試卷中第1題考了比喻和雙關手法;重慶市試卷第6題供非課改實驗區考生做的第(2)題考了比喻……
因此,我們的語文教學中,對語文基礎知識的教學,對語文學科工具性的落實,不應淡化。語文學科的根據工具性和人文性,如鳥之雙翼,車之兩輪,不可偏廢。否則,我們的語文科勢必被其他科目(比如政治學科)取代,從而走向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