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英國作家愛德華#8226;摩根#8226;福斯特在其代表作《印度之行》中運用象征結構講述了兩位英國女士——駐印法官朗尼#8226;希斯普洛的母親穆爾夫人和未婚妻阿德拉去印度探親的歷程。象征主義結構在作品中的運用達到刻畫人物,渲染來自不同文化的個體不可能在一個充滿偏見的社會建立友誼的宿命主義色彩。文章擬對此作品中象征結構的運用作分析評論。
關鍵詞 印度之行;象征物;象征主義結構
中圖分類號:I044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489X(2008)24-0078-02
1 引言
象征是與文學同時產生的一種古老的藝術表現手法。象征通過用此物暗指彼物,通過某一種特定的具體形象來表現與之相似或相近的概念、思想和感情。由于象征手法可以凝練、含蓄地給思維提供聯想與暗示的契機,可見物與不可見物的距離,造成“含不盡之意見于言外”的深湛境界,因而受到不同時代、民族、流派作家的鐘愛[1]。
象征主義是歐美現代主義文學中最早出現的一個流派,產生于19世紀的法國,然后波及歐洲其他國家,至20世紀20年代有了進一步發展,成為國際性文學流派。眾多象征派作家和詩人反對膚淺的抒情和直露的說教,主張情與理的統一,通過象征、暗示、意象、隱喻、自由聯想和語言的音樂性去表現理念世界的美和無限性,曲折地表達作者的思想和復雜微妙的情緒、感受[2]。
2 《印度之行》中的主要象征結構與情節交織推進
英國作家愛德華#8226;摩根#8226;福斯特在其代表作《印度之行》中運用象征結構講述了兩位英國女士穆爾夫人和阿德拉去印度探親的歷程。故事發生的大背景是20世紀早期的印度,當時的英國殖民地官員的傲慢無禮嚴重傷害了當地印度居民的民族自尊,兩個民族之間的矛盾沖突不斷。駐印法官英國人朗尼#8226;希斯普洛的母親穆爾夫人和未婚妻阿德拉帶著真誠的愿望想了解印度,和印度人交朋友,融入小城昌德拉普爾的印度人社會。但當地的英國殖民官員都盡量避免與印度人交往,她們在與印度醫生阿齊茲參觀當地馬拉巴山的途中發生了誤解, 阿德拉控告阿齊茲企圖在山洞中侮辱她。法庭的審判進而引發了英、印之間的種族關系空前緊張。直至誤解消除后,穆爾夫人卻發現他們的愿望在英國殖民統治下的印度社會是不可能實現的。小說在一定程度上揭示了英國殖民者對印度人冷漠褊狹的統治。
整部小說由三個部分組成:清真寺、山洞和寺廟。這些標題本身就暗示了每一部分的內容。這種三重結構是由福斯特介紹印度的模式決定的。第一部分是準備性的,講述了少數英國人和印度人都做了努力,試圖消除兩者之間的鴻溝。第二部分是小說的中心,故事發生在馬拉巴山山洞。主要矛盾沖突極度緊張,誤會加深,故事情節發展到高潮。第三部分是小說的尾聲,英國人菲爾丁校長和印度醫生阿齊茲之間的誤會得以消除,但仍難以成為朋友。
福斯特力圖表現一個多樣性的印度社會,一個擁有三大派別——穆斯林教、英國的基督教和印度教的印度社會。小說的三個部分是與印度的三大派別相對應的。同時這三個部分的故事又貫穿于印度的三個主要季節:涼季、熱季、雨季。三個部分共同組成了一個統一的整體,同時又有各自的主題、語氣與氛圍。
第一部分“清真寺”以伊斯蘭方式來探詢真理;第二部分“山洞”描述以英國式的理智方式探究真理時招致的混亂與無效;第三部分“寺廟”頌揚以印度教的方式來探詢真理以求精神的超凡脫俗。
第一部分無論是對英國人和印度人建立真誠的友誼的可能性,還是對真理的追求都作了積極的肯定。它的時間背景是印度的涼季,涼爽的氣候暗示人的清醒與克制。第二部分是對第一部分信心的否定。時間背景是印度的熱季,炎熱的天氣讓人壓抑,失去理智。第三部分的結局又曾透出一線希望。時間是兩年后的雨季,雨水象征著生命的更新與復蘇,暗示著希望。這種辯證的結構與人物的情緒、故事的氛圍以及自然的氣候完美地融為一體。
3 各種象征物的運用烘托了在英國殖民統治下的印度社會英國人和印度人不可能友好相處這一宿命的悲劇色彩
小說的書名A Passage to India 來自于惠特曼的一首詩,它本身有著多種象征意義。“Passage”在小說中指的是印度和英國之間的通道——蘇伊士運河。阿德拉和穆爾夫人就是經由這一通道到達印度的。“Passage”還意指具有不同文化的人建立友誼和相互理解的紐帶。來自英國的菲爾丁先生、穆爾夫人試圖與印度人交朋友,然而當時的殖民制度使他們的嘗試成為徒勞。“Passage”一詞也象征著對終極真理探求的種種途徑。
小說在拉開帷幕伊始就顯露了象征主義的構架。穆爾夫人和阿德拉前往印度是為了探望朗尼,此行目的是決定阿德拉和朗尼是否締結婚姻,這與小說書名A Passage to India緊密呼應。
英國人朗尼#8226;希斯普洛是昌德拉普爾市的法官,他是當時英國殖民地官員的典型。法官這一職位象征公平、公正,但卻曲折地表達作者的思想和復雜微妙的情緒。朗尼是典型的英國公學制度的產物,作者福斯特曾在坦布里奇公學學習,在此他遭遇了一個走讀男生在寄宿學校的苦難,因此多次在其作品中對英國公學制度進行批判。
朗尼的母親——穆爾夫人敏感、聰慧、為人友善,是西方文化中優雅的化身。她堅持人道主義的觀點,篤信基督教“友好”的教義。她對所有人包括印度人在內的友好態度贏得了許多印度朋友,包括阿齊茲和戈德博爾教授。馬拉巴山洞的經歷是穆爾夫人一生中的一個轉折。
馬拉巴山洞是小說中最重要的一個象征。山洞是“世界上最古老的東西”,它們很特別。當阿德拉問“那些山洞是什么樣子”時,阿齊茲對它們一無所知,而戈德博爾高深莫測的回答又否認山洞有任何特別之處。山洞所代表的意思確實讓人難以捉摸:從穆爾夫人和阿德拉在其中的經歷來看,山洞體現了基督教和理性的缺憾;它們的空洞與虛無象征著印度哲學絕對的梵;它也可以象征著人頭腦中的無意識;或者象征著人類意識永遠達不到的超越時間和空間的現實。馬拉巴山洞中恐怖的回聲以及阿德拉遭人襲擊的幻覺體現了山洞的神秘與混亂。比伊斯蘭教、基督教和印度教更古老的山洞在上帝創造有序的世界以前存在的混屯虛無。山洞的談話造成神秘朦朧感,創造出耐人尋味,難以破譯的境界,使作品蒙上了厚厚的神秘主義色彩。
故事的其他兩個發生地分別是“清真寺”和“寺廟”。“清真寺”不僅象征著伊斯蘭教的愛,也象征著英國人和印度人建立友誼的可能性。“寺廟”是印度教的象征,同時也象征著人類可能在其中達成和解的神秘宇宙[3]。
而印度的三個季節:涼季、夏季和雨季為故事的發展提供了象征性的環境。“清真寺”里涼爽的天氣象征著人相應的清醒與克制;“山洞”內令人窒息的炎熱天氣與幻覺和混亂相呼應;“寺廟”中的雨象征著生命的復蘇與希望。作者通過對應和暗示表達抽象的思想觀念,由此可以窺見作者豐富的情感世界,及其對人生哲理的理性探索。
在審判阿齊茲期間,律師穆罕默德稱穆爾夫人被英國人送走是因為她能證明阿齊茲無罪。在場的印度人像念咒文一樣齊呼穆爾夫人的名字,“穆爾夫人”這個音被印度化,成了“埃思米斯#8226;埃思莫爾”——一位印度女神的名字。這象征著穆爾夫人的永生。她成為女神,告知阿德拉真相,拯救了阿齊茲;她犧牲自己,給這方炎熱的土地帶來潤物的雨水和豐收,使東西方的不和諧得到緩和。福斯特關于生與死,流逝與永恒、人類的存在與命運等問題的思考,包含著深刻的哲理,顯示了象征主義的影響與凝聚力。
在小說的尾聲中,阿齊茲和菲爾丁在茂城見面并消除了誤會。小說以阿齊茲和菲爾丁在叢林騎馬漫游而告終,此時, 阿齊茲告訴菲爾丁只有當英國人被趕出印度,他們才能成為朋友。菲爾丁問既然大家都希望成為朋友,為什么現在不能成為朋友呢?然而他們騎的馬、大地、天空,還有他們身邊的一切都好像在說,“不,你們現在還不能成為朋友,不,你們現在還不能成為朋友,不,你們在這兒不能成為朋友。”福斯特借周圍的自然景物象征性地否定了他們兩人成為朋友的可能。作者的描繪將現實與幻境交溶于一體,以新穎的意象和獨特的象征、隱喻,創造出一個神秘迷蒙的境界,表現了阿齊茲在虛弱、孤獨、痛苦中想要逃離現實,與自然同一的強烈愿望。作者借深邃的意象,抒寫了心靈的波動,表達了對人生的思索,帶有濃重的夢幻色彩。
4 結語
尼爾森曾提到,象征的手段目的是為“向觀眾交代清楚與作品中人物、場景乃至情節密切相關的一切,而這一切是現實主義不能或不應該用語言表達的東西”[4]。因此,象征主義結構作為一種文學思潮和藝術風格,從19世紀誕生起,就以其忽明忽暗、撲朔迷離的藝術效果深受大師們的喜愛,在世界文壇上影響深遠。
福斯特在《印度之行》中巧妙地運用多種象征物,其顏色、聲音、光線、時間、空間、靜態、動態、力量、節奏交相輝映,使意象含蓄豐富,極力渲染了主要人物內心濃重的愁緒和疑問,使作品耐人尋味。《印度之行》中象征主義結構的運用充分體現了波德萊爾唯美主義——象征主義的文藝觀和美學思想,也體現了福斯特本人的思想和創作的特色,使得他的這部作品能夠讓人耳目一新。
參考文獻
[1]陸谷孫.英漢大詞典[M].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93
[2]Webster's Third New International Dictionary[M].Merriam Webster Inc,1988
[3]張伯香,龍江.英美景點小說賞析[M].武漢:武漢大學出版社,2005:115
[4]Nils Ake Nilsson.Intonation and Rhythm in Chekhov’s Plays[M]. Chekhov: A Collection of CriticalEssays, ed. Robert Louis Jackson. Englewood Cliffs: Prentice-Hall,1967:1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