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途隨筆
這幾年,我作為客席指揮、參加理論研討以及擔任中樂團招收演奏員的評委等,曾多次到香港中樂團。每一次和他們接觸,都會有新鮮的感受。之所以說新鮮,是因為他們每個創新性的舉措都令我驚喜;而十年來的樂團藝術水平的明顯進步,確令所有民樂界同道欽羨。這次,我作為《華夏之根》的藝術總監被邀請到香港,感受更是良多。

樂器改革
9月18日下午,閻惠昌在文化中心音樂廳等我去看排練。到了音樂廳,只見兩位總監(行政總監錢敏華、音樂總監閻惠昌)和團里業務骨干一干人正坐在臺下,幾個年輕演奏家在舞臺上挨個演奏《古槐尋根》慢板和快板片斷。我悄悄地坐在后面,沒有驚動他們。原來是香港中樂團樂器改革小組的新成果——八把蒙人造革皮的二胡在接受檢驗。我聽了一會兒,他們發現了我,招呼我過去并征求對新制的樂器發表看法,我談了自己的看法:“這種蒙著人造革皮的二胡音色不但保持了二胡的傳統音色,而且高低音區音色比較統一,高音衰減不甚明顯。當然更重要的是環保價值。”他們則是通過投票的方式決定新制樂器能否為樂隊所用。香港中樂團多年來堅持樂改的認真態度和執著的敬業精神令我非常贊賞。
一專多能
之后,閻惠昌帶領樂隊排練新修改的《堯天舜日》《晉國雄風》《晉商情懷》等幾個樂章。在排《晉商情懷》前,我暗自納悶:山西沒來人(職業演奏家),晉劇特色樂器部分如何解決?
嗩吶演奏家郭雅志出人意料的拉起了晉劇二股弦、多才多藝的趙太生放下三弦打起了四塊瓦、深圳的白兆云拉起了晉胡,琵琶演奏家張瑩彈起了四弦;令我驚奇的是他們演奏起來比專業的晉劇四大件一點都不差!而且與樂隊合作的節拍更默契。香港中樂團這個舉動令我想起,我在前衛(民族樂團)任指揮期間想干而沒有干成的事——就是發揮民樂演奏家一專多能的傳統優勢,鼓動演奏員兼學各樂種及各地戲曲的主奏樂器。這對提高演奏員的綜合素質、開闊演奏家的藝術視野和豐富演出團體的曲目,無疑都具有深遠的意義。
精益求精
排練中,每段完了,閻總監都會主動征求我關于作品的意見。凡我提出的每個意見,他都會非常認真地想各種辦法加以迅速落實;而且,在好幾首曲子我認為滿意了,他還會不厭其煩的帶領樂隊對作品的細節進行反復的練習。排練結束了,可二胡聲部卻沒有走,二胡首席辛小紅領著演奏家們,一遍遍地認真練習《古槐尋根》的慢板部分,他們把這個樂段內的強弱對比作的十分精準。而且我還注意到,他們弦樂聲部在弓指法的修訂上是經過了反復推敲的。閻惠昌告訴我,《華夏之根》全面的弓指法的修訂已是第三次了!我佩服他們的這種鍥而不舍、精益求精的敬業精神,更欽佩他們對作曲家及其作品的尊重!相互尊重必將產生相互鼓勵,而相互尊重與相互鼓勵的良性循環,必將對民族音樂事業發生積極影響。
竊密總譜
19日晚的香港文化中心音樂廳里,香港中樂團的藝術家們在閻惠昌的指揮下,演奏的精彩而生動;全場觀眾掌聲雷動經久不息。我發現演出中的有些段落,音樂總監閻惠昌和香港中樂團的藝術家們不但有自己非常精彩的二度創作,同時對我的作品中某些筆誤和疏漏,予以巧妙的修改和潤色。于是,我要求把他的指揮用總譜借來一觀(這個要求,按說是不合適的),但他竟然答應了!派人于20日早上給我送到了酒店。本來我以為用個把鐘頭就能搞完;結果翻開閻惠昌的總譜一看,讓我大感意外,如獲珍寶:除了指揮慣常的速度、力度以及聲部進、出等詳盡的標注外,總譜還用簡明的符號標注了每個樂章的樂段、樂句、動機結構;同時還在個別不妥之處寫明了他的建設性意見。有的段落他修改的筆跡生動地告訴我,他花費了多么大的時間和精力;而這些建設性意見之高明則充分顯示了他超人的藝術智慧和無私的坦誠。七個樂章我在酒店整整觀摩和閱讀了一天,連午飯都忘了吃。到晚上臨開演前,才把總譜還給閻惠昌。他戲稱:“你把我的高級機密都竊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