傾聽最偉大的英語歌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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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5日，北京音樂廳，珀塞爾歌劇《狄朵與埃涅阿斯》全版國內首演。筆者大致問了問，即便是我們的音樂界人士，大多數對該劇也是毫無聽覺經驗。別說聽現場，唱片也沒見過有賣。要想尋找其蹤影，大概只能去唱片收藏家或音樂院資料室里翻撿。這是首度現場傾聽最偉大的英語歌劇，而且是300多年前的古歌劇。所以，在珀塞爾歌劇《狄朵與埃涅阿斯》上演之前，非常有必要認真“預習”功課。

但凡一部戲，文本是基礎。大多熟悉荷馬史詩《伊利亞特》的人，關于“特洛伊”的角色和故事也如數家珍。維吉爾史詩《埃涅阿斯記》，則將“特洛伊”中的次要人物——帕里斯的朋友提出來作了男1號。繼珀塞爾歌劇《狄朵與埃涅阿斯》誕生近200年后，法國作曲家柏遼茲1858年4月完成了自己編寫的長篇歌劇《特洛伊人》。兩部歌劇，都截取埃涅阿斯率部離開特洛伊城，前往意大利創建新邦國中的一個片段作為文本內容，即：英雄途經迦太基時，同孀居的皇后狄朵相識相戀的傳奇悲劇。兩位作曲家為了自己的音樂理想，某些劇情的細節表述卻并不一致。柏遼茲版文本更接近原詩，講述“愛情”與“使命”的沖突與抉擇。而珀塞爾版，文本由泰特編劇的三幕四場歌劇《狄朵與埃涅阿斯》，則更多對抗性的矛盾糾葛，突出了激烈的戲劇性。美好愛情的障礙，已經不單有“使命”，還有詛咒與欺騙，真善美與假惡丑的交鋒。柏遼茲版與珀塞爾版，兩個狄朵性格迥異殊途同歸。“狄朵之死”，柏遼茲音樂中的女主角表現出“強硬”的一面，柴堆烈火血刃自戕，死得剛烈悲壯；珀塞爾音樂中的女主角表現出“柔弱”的一面，心碎氣絕，死得哀怨悲戚。

穿越時空隧道，我們會發現，真正翻開英國歌劇史第一頁的正是亨利·珀塞爾(l659-1695年)。珀塞爾生于皇室侍從家庭，10歲起在皇室小圣堂充當歌童，14歲變聲“倒倉”后改任皇室樂器保管員助手，18歲－24歲在皇室侍從樂隊任作曲師、威斯特敏斯大教堂管風琴師和國王的樂器管理員。在37歲短暫的一生，珀塞爾創作了49部戲劇音樂，《女預言家》(1690年)、《亞瑟國王》(1691年)、《仙后》(1692年，根據莎士比亞《仲夏夜之夢》改編)等最重要的幾部作品完成于他生命的最后五年。這類作品并非真正意義上的歌劇音樂。珀賽爾真正意義上的歌劇只有一部，即1689年創作的《狄朵與埃涅阿斯》。

該劇被譽為最偉大的英語歌劇，17世紀最重要的歌劇遺產。珀塞爾汲取了意、法歌劇的創作經驗和技法手段，有機融合英國民族風格的曲調，音樂形象具有質樸深刻的抒情氣質。作曲家為該劇譜寫的樂隊部分十分考究，嚴謹的對位，精巧的復調，使音樂煥發出獨特的迷人的韻味。有專家認為，這部歌劇體現了原創的藝術含金量，非常富于審美價值和個性魅力。音樂語言具有悲劇的思想深度和表現力度，宣敘調和詠嘆調，情感豐富細膩，合唱部分氣勢如虹，震撼人心。這位英國作曲家最偉大的成就，在于其成功地創作了適應英文歌詞的重音、速度、節奏和符合英國人欣賞習慣的戲劇音樂旋律及“英國式”的藝術形象。

此次英國古樂學會在北京音樂廳首演《狄朵與埃涅阿斯》，肯定難以復原歌劇原作中迦太基的皇宮、石洞、叢林和海港等場景，但是，我們可以凝神專注于更接近珀塞爾靈魂本質的音樂。同我們曾經熟悉的意法德奧歌劇相比，它實在太與眾不同獨具一格了。《親愛的，繼續您的征服吧》、合唱《走吧，水手伙伴們》與《垂下的翅膀》等，都是聲樂作品中的上乘之作。該劇最后一首也是最美一首詠嘆調，狄朵生命絕唱“天鵝之歌”《當我入土時》（也譯作《當我命歸黃泉》），音樂形象美妙絕倫感心動耳：“貝琳達，伸出你的手吧。黑暗已正籠罩了我的眼前，讓我在你的懷中安息吧……。當我被埋葬時，但愿我所犯下的錯誤不會擾亂了你的心，記住我，但是，哦！忘掉我所受的命運”。這是歌劇史上最著名的哀歌之一，旋律從低沉冥思中緩緩升起，由弱到強直達凄美愴然的最高音：“記住我”，隨后，一支悲傷的合唱結束了全劇：“來吧，翅膀低垂的丘比特，將玫瑰花灑落在她的墓地上；那玫瑰花如她的心一樣柔弱而高貴，悄悄地，守護著她而不要離去……”曾任英國《星期日郵報》歌劇評論主筆的亞歷山大·沃爾說，“狄朵哀歌”痛徹古今！那種深刻內在的悲劇力量，絕對只可意會且難以釋懷。

該劇在塵封久遠后近年頻繁亮相于歐洲各大音樂節。從世界音樂文獻寶庫發掘出來的《狄朵與埃涅阿斯》，一定會在我們這個東方古國重新煥發出藝術生命的體征與華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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