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長安古樂還是長安鼓樂?長安古樂為何不吹奏“紅白喜事”?長安古樂又與其他古樂有著哪些淵源?所有的問題和爭論都與幾十年的古樂保護工作缺少明確的方向和完整的方案、隨意性太大、只停留在音樂形態研究階段,沒有向泛文化外延擴張有關。
長安古樂有“盛唐燕樂,御苑絕響”之稱。作為中國傳統音樂文化遺存,長安古樂無論其所用曲譜、韻曲方式、曲體結構、使用樂器以及演奏形式等都保留著古老的方式,被學界譽為“音樂的活化石”。

長安古樂是中國古代的一種宮廷音樂,流傳于陜西終南山以北、渭水以南關中平原一帶,以周、秦、漢、唐都城古長安(今西安)為中心,距今已有1300多年的歷史,是唐宋以來中國樂壇重要的宮廷和都市音樂。樂譜至今沿用古老的俗字譜(公尺譜系列)。據長安古樂研究專家考證,長安古樂流傳至今有文字記載、有樂譜相傳的曲目近500首,類別可分為古代佛教音樂、古代道教音樂、唐代宮廷音樂、民間祭祀喜慶音樂。
對長安古樂深入研究可以幫助我們進一步認識唐宋以來音樂,特別是唐大曲的真實風貌,這一點已被許多研究成果所證實。也正是如此,長安古樂的神韻召喚過不少音樂史家對其進行研究和探討。有關長安古樂的研究自50年代以來基本未間斷過,學者們在不同時期、從不同方面都進行了廣泛而深入的研究。到目前為止,長安古樂的研究應該大致可以分為三個階段。
1953年7月15日-31日,時任中央音樂學院民族音樂研究所副所長的楊蔭瀏從北京到西安。到西安之前,楊蔭瀏一直在研習宋代姜夔的《白石道人歌曲》,但是苦于其玄奧而不得其解。看到長安古樂老藝人趙庚辰保存的長安古樂譜,楊蔭瀏找到了破譯《白石道人歌曲》的符碼。楊蔭瀏看到趙庚辰拿出來的古樂曲譜說:“譜子與敦煌的樂譜相似,與白石道人的樂譜相似。”——自20世紀50年代,早期以楊蔭瀏、李石根等人為代表,對長安古樂進行了基本的調查研究。從楊蔭瀏走訪現存的古老樂社開始,這一當時并不為太多人知道的民間樂種,逐漸被揭開神秘的面紗走進了音樂學術界的視野。那時的長安古樂曾經經歷了一段好時光。50年代初期,西安的城墻四面都有高音喇叭,人們每天都能從城墻的高音喇叭聽到東倉鼓樂社演奏的長安古樂,“斗藝”也是那時西安城里的幾十家鼓樂社還經常切磋的一種形式。
80年代以來,一些老藝人提出將長安古樂恢復起來。后來經過文化廳和有關部門的考察和探訪,將民間的許多老藝人以及他們的弟子請回樂社,各民間樂社的活動也逐漸復蘇。此間,陜西學者集天時地利之優勢對長安古樂展開了多方面的研究,西安音樂學院正是在這一階段加入到這一行列中,1985年還成立了“長安古樂學社”,請來老藝人余鑄教授大家長安古樂使用的俗字譜。并以其研究、表演、教學的綜合優勢,成為其中的主力軍,其影響波及海內外,出版了曲譜集、論文集等,在歐洲六國的演奏實況被錄制為CD,并獲得法國查里·考斯學術唱片金獎。在眾多民間老藝人的幫助下,古樂專家還成功地將部分唐樂譜“移植”成現代簡譜,為藝術團普通團員準確演奏唐樂提供了方便。整個來說,這一時期的研究在音樂形態分析、古譜解讀以及音樂創作等方面成果卓著,為音樂學術界所共識。
90年代末特別是新世紀以來,隨著國內民族音樂學研究在視野以及方法論上的擴展,人們已不能滿足過去有關長安古樂研究所取得的成果。2005年在西安召開的長安古樂研討會上,有許多學者都提出了在今后應把研究的目光投得更遠一些。除了樂種的基本形態、曲譜解讀、樂器研究以外,還應該包括傳承、樂社、藝師、儀式、民俗、保護等不同方面。比如絕大多數鼓樂都是以吹奏“紅白喜事”為重要內容的,可長安古樂的宗旨卻是:不為婚喪嫁娶奏樂。這與長安古樂脫胎于宮廷音樂有著怎樣的內在聯系是我們現在應該深入研究的內涵所在。這樣,對長安古樂的研究才可能真正地步入全面了解,才可能和世界性的非物質音樂文化遺產保護聯系起來。但實際的情況是,雖然已經有了十多年的預期目標,但由于各種客觀原因的局限,這一階段的研究始終難以真正深入進行。
長安古樂研究在西安音樂學院民族音樂學科建設上有著舉足輕重的作用,作為西北惟一一所專業音樂院校西安音樂學院應該充分發揮其研、演、教的綜合優勢,在其中承擔重要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