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磊:緊縮性調控終結
廣東金融學院教授陸磊日前撰文指出,汶川大地震在事實上宣布了緊縮性宏觀調控的終結。西部至少五個以上的省(市)出現人員死亡和學校、公路、鐵路、橋梁、水壩等基礎設施嚴重破壞。在此情形下,巨大而深遠的宏觀經濟沖擊,導致任何緊縮性政策已經喪失了實際操作的可能性。在政策上,只有按照戰時經濟模式加大投資規模,才可能盡快保證公眾的基本生活需要。一是盡快實施擴張性財政政策。當前,有必要實行面向災區的專項大額財政投入。這就需要財政收入向西部傾斜,也需要發行特別國債(突發災難事件處置國債,不列入預算)。二是實行戰略物資供給平準政策。災難導致對戰略物資的總需求呈現剛性,惟有通過國家機器加強對戰略物資的供給,才可能最終解決問題。三是動用外匯儲備,實施貿易逆差政策。一段時間以來,中國的貿易順差一直被認為是造成全球經濟失衡的根源,那么,此時恰好是消除這種根源的良好契機——在消化國內產能的同時,中國應該成為國際初級產品、制成品和技術的主要進口國,以支持西部重建。當然,這可能會造成對全球通貨膨脹的影響,但正好可以徹底堵住西方對中國貿易順差的持續指責。最后的問題還是通貨膨脹。然而,如果以東部地區10%以上的通貨膨脹成本,換取西部多存活一個人——或者說,讓全國和世界承擔通貨膨脹稅以實現家園重建,都不是一樁過于昂貴的決策。更何況,戰時政策意味著更多的就業機會。(摘自:《財經網》2008年5月15日)
樊綱:救災不是調整從緊貨幣政策的理由

中國經濟50人論壇成員、央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樊綱日前在“中國經濟50人論壇唐山研討會”上表示,抗震救災不應成調整宏觀政策的理由,反倒要看到這種災難對經濟活動加速的影響,而不是要調整經濟政策、放松宏觀政策。樊綱認為,自然災害要區分成兩類,一類是像非典那樣的災難,它沒有毀壞物質財富,但危害到人民的生命健康。從對GDP影響的角度看,會降低人們的需求,從而降低經濟的活躍程度,也就降低了GDP的增長。另一類是像汶川地震這樣的自然災害,它的特點是危害到人民的生命,并毀滅了大量物質財富,這種災害毀掉了過去積累起來的很多東西。因此,在抗震救災和災后重建中,會帶來大量的物質需求,并需要大量的建設,會加快GDP的增長。正因為如此,樊綱表示,可以有別的理由來討論是否要調整宏觀政策,但抗震救災本身不是調整貨幣政策的理由。(摘自:《上海證券報》2008年5月26日)
王勇:災后重建需要金融政策更加具有彈性
中國人民銀行鄭州培訓學院教授王勇日前撰文指出,由于近期內外部環境的變化,特別是四川汶川發生了強震災害,現有的金融調控政策也需要相機抉擇,靈活應對。從緊政策既然已經提出,從政策穩定的角度看,可以延續,但應保持彈性。準備金率應該視外貿順差的增減而靈活處置,不能一味地提升,要區別對待。對受災嚴重地區的金融機構可暫不提高存款準備金率。利率政策應該視中美利差情況斟酌使用,在目前美國大幅減息、中美利差逆轉情況下,應該慎用加息工具。2008年以來,盡管CPI持續在高位運行,但央行在使用金融調控政策工具時還是避開了加息工具,這種決策是非常英明的,未來一段時間仍應繼續堅持。做好災后重建下的信貸政策支持工作,堅持“有保有壓”,在把握信貸規模的前提下進一步優化信貸結構。要特別對抗震救災和災后重建的信貸有一定的政策傾斜。比如加大對受災地區的信貸投入,增加支農再貸款和再貼現,對川內金融機構的再貼現、頭寸再貸款等需求可不受限額限制等。但要堅決反對那些借支援災區災后重建之名,隨意亂開信貸口子,進行違規放貸或轉移資金用途的行為,這些行為一經查實應嚴懲不貸。(摘自:《證券時報》2008年6月3日)
點評:一場空前劇烈的地震,不僅改變了人們的生活,也引發了一場對貨幣政策堅持從緊還是放松的激辯。雙方的觀點是對立的,卻又似乎都不無道理。不過,分歧的雙方都認同的一點是:災后重建肯定會加大投資規模。如果這樣,則災后重建所需的大量資金從何而來呢?發行國債?動用外匯儲備?不管怎樣,6月7日央行宣布上調存款準備金率,似乎表明了堅持從緊貨幣政策的決心。然而,也有專家對央行此舉表示質疑——
王建:央行上調存款準備金率是錯誤舉動

國家發改委中國宏觀經濟學會秘書長王建日前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央行上調存款準備金率一個百分點是一個錯誤的舉動。王建分析指出,目前通貨膨脹水平的確處在高位,貨幣投放也保持了16%的增速,但大量貨幣供應被過高的物價消耗,其對實體經濟增長的貢獻就打了折扣,這就是癥結所在。目前生產流通以及資本市場的資金短缺非常嚴重,在這種情況下,宏調政策再不轉向,經濟掉頭向下的可能性很大,從最新的數據來看,經濟已經在往下走,未來可能會加速下降。王建稱,2007年6月份是本輪經濟增長的最高點,但之后的下半年經濟都在往下走,2007年全年是高增長高通脹,而2008年一季度已經出現高通脹低增長的勢頭了。目前國家的宏觀經濟政策處在十字路口,既沒有往左轉也沒有往右轉,延續以往的防通脹防過熱的政策,這是最要命的事情。王建表示,再不調整就晚了,財政政策要積極,貨幣政策也要由“從緊轉向積極”。(摘自:《每日經濟新聞》2008年6月11日)
賈康:宏觀調控應強調理性“供給管理”
財政部財政科學研究所所長賈康日前撰文表示,以優化結構為核心的“供給管理”應成為經濟調控中重要的可選擇方式之一。近年我國在存在較明顯的流動性過剩壓力和通脹壓力的同時,又存在某些領域明顯的有效供給不足、投入滯后,即結構性的供需失衡,或稱一定的結構失調、明顯的有冷有熱。如果我們當前在以貨幣政策的“從緊”和財政政策的“穩健”積極收斂流動性的同時,有所區別對待地在“三農”、社會保障、區域協調發展、自主創新、節能降耗、生態保護等領域運用結構性對策,加大要素投入的力度和促進相關機制創新改進,便是通過“供給管理”加強了這些經濟社會中的薄弱環節,即增加了宏觀經濟中的有效供給。這只會改進而不會惡化總供需的平衡狀態,只會有利于維護“又好又快”的發展局面而不會助長經濟過熱,而且將會增強我國在國際競爭環境中的綜合競爭力和發展后勁。(摘自:《中國證券報》2008年5月30日)
余永定:當前不應加速資本項目自由化

社科院世界經濟與政治研究所所長余永定日前發表文章表示,當前中國的方針應該是加強和改善對跨境資本流動的管理,而不是加速資本項目自由化。余永定指出,在當前情況下,中國到底應該進一步加強資本流動管理還是加速資本項目自由化取決于資本管制是否有效。如果資本管制基本無效,或使之有效的成本過高,我們或許只好聽其自然,干脆取消資本管制。
在基本統計未搞清的情況下,中國的資本管制到底是否有效是難以判斷的。或許可以認為:在中美利差倒掛、人民幣升值預期明顯加強之前,中國的資本管制基本是有效的。近來情況則可能已有所變化。但是無論如何,我們至少可以通過各種辦法提高熱錢流入的交易成本,從而減少熱錢流入。在當前情況下,提出加速資本自由化似乎不妥。熱錢不會因放松資本管制而減少,升值壓力也不會因此而減輕。資源配置可能會有所提高,但同投機資本沖擊所帶來的風險相比很可能是得不償失。資本項目自由化帶來的更為嚴重的潛在問題是:熱錢按定義是短期投機資本,熱錢必然是隨時準備撤出的資金,一旦時機到來,吃飽的熱錢就會遠走高飛,中國的國民福利就會遭到嚴重損失。在極端的條件下,熱錢的大規模流出(如果大量熱錢已經流入中國)還可能引發嚴重金融危機。從長遠看,資本項目自由化是不可避免的。但是,為了實現這一目標,我們必須首先有一個健全的經得起沖擊的金融體系(特別是銀行體系),一個有效的由市場供求決定的利率體系和一個靈活的匯率制度。(摘自:《國際經濟評論》2008年第6期 編輯:張小玲)
點評:隨著全球經濟的一體化,全球資本市場的一體化亦是必然。因此,關于資本項目自由化的爭論,其焦點已經不是要不要開放的問題,而是時機和方式方法問題。目前,熱錢大量流入我國,讓人不得不懷疑資本管制的有效性。然而,懷疑歸懷疑,資本項目畢竟關系國家經濟安全,對于其放開事宜不能不多思量。誠如余永定先生所言,“熱錢不會因放松資本管制而減少,升值壓力也不會因此而減輕。”既如此,與其倉促放開,不如先做好放開的基礎準備。畢竟,一旦出事,沒有人能相救。越南金融危機更是給了我們一個鮮活的警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