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 鵬
摘 要:分析我國審美類談話節目的現狀和特征,提出審美類節目目具備的要素,解《文藝沙龍》成功的原因。
關鍵詞:審美;談話節目;《文藝沙龍》
1 概述
自1996年3月16日《實話實說》開播成功以后,中國內地的電視節目開始掀起了談話類節目的狂潮,各種各樣的談話類節目如雨后春筍般的涌向觀眾,填充熒屏。這種全新的節目形式是之前中國觀眾聞所未聞的,個性化的主持人,犀利的語言,別出心裁的選題等,吸引了億萬觀眾爭相觀看,也促使各大電視頻道紛紛推出獨具特色又千篇一律的談話類節目。
有關審美類談話節目的論著很多,其中一個最難以破解的問題就是如何“常立常新”。各式各樣的審美類談話節目紛紛開辦,但是大部分的結局都是來去匆匆,很少有像美國NBC《今夜》這種長久不衰的節目,這也是中國電視節目的同一性問題。有人說節目選題需要創新,有人說節目主持人需要培養個性,有人說節目應該著力突破舊有模式等等,意見不一,難以統計。有病切忌亂投醫,關鍵是要對癥下藥。要想找到破解問題的方法,必須先分析問題主要出在哪里,需要對審美類談話節目的合理性做出分析和判斷,從前在的合理性當中找出潛在的不合理性。
2 特征
2.1 交往的理性(哈貝馬斯)
哈貝馬斯認為“交往的理性”是社會化的人類存在的基礎和本質。談話類節目的共性在于滿足了受眾對人際交往的渴望,以及對意見表達的需求。按照李普曼“擬態環境”學說的看法,大眾媒體為受眾認識事物提供了介于“主觀世界”和“客觀世界”之間的“媒體世界”,這種間接認識世界的模式使得受眾越來越遠離事物本身和深入交流。最純粹、最合理的人際傳播是人與人之間面對面的交往,這也是人際交往的純粹理性。大眾傳播的異步傳輸和虛擬屬性與人際傳播的同時在場和真實存在原本是矛盾的,然而談話類節目有效的解決了這個問題,借用大眾媒體的傳播模式,滿足了受眾人際交往的實在需求。
在場和真實是談話類節目的生命,人際傳播的魅力就在于交往雙方的同時在場并現場交流。在當前真實性話題中討論最多的是真人秀節目形式。真人秀,只不過是通過真人的表現方式來作秀,其本質還是作秀。但是談話類節目的在場性和真實性,則在人際傳播的表現形式當中得到了充分的印證。雖然談話節目也有前期的策劃,主持人也在節目中將談話往既定的方向上引導,但是談話節目的開放性與不可預知性所帶來的真實感還是為廣大觀眾所認同的。
2.2 爭論的場域(布爾迪厄)
人際交往的高潮或者核心是觀點的爭鋒。談話類節目會設置一個封閉的布爾迪厄式的權力場域,以同一的公共話題來引起不同的觀點,使得參與交往的每一個人都被深深的牽引在爭論的螺旋當中。審美類節目的特點是精英與大眾的交往,邀請的嘉賓即使不是屬于精英階層也是代表精英觀點,雙方在意見的場域當中爭奪意見的權力,以求說服對方或者達成共識。文藝審美話題有別于公共政治話題,每個受眾都有表達意見的權力和能力,審美性話題不像政治性話題那樣有一個固定的約束范圍和權力限制,每個人對美的理解既可以完全不同,又可以極度一致。意見的區隔受到節目以外現實原則的壓制比較少,所以審美類談話節目的話題選擇可以比較寬泛,而且應該盡可能的制造爭論。
在談話節目的實際策劃中,會強調所謂“興奮點”的制造。倘若在一個時長為60分鐘的電視談話節目中毫無辯論,只是聽一個或某幾個人在進行呆板的敘述,那么觀眾的流失是可以預見的。觀眾在觀看中希望看到觀點的分歧,這種觀看別人爭吵的快感是談話節目收視原因之一。多人參加的談話,最原始的形態就是古希臘城市中心廣場中的辯論,這種被稱為“蘇格拉底法”的交談,被認為是尋求真理的最好途徑。而真理的尋求過程就是各種不同觀點進行辯論、爭吵、交鋒、交流從而達到一致的過程。
2.3 審美的情趣(安東尼·吉登斯)
在當下的人類社會,物質匱乏型的生產已經退居其次,精神匱乏型的生產成為人類的首要經濟任務。按照安東尼·吉登斯的觀點,人類近百年來的成就在于對世界認知方面的巨大進步,而感情審美方面的能力則依然屬于19世紀。在日常工作日繁忙的勞動以后,人們希望的是感情的慰藉和精神的放松,他們所需要的不是提供信息認知的資訊類節目,而是渴望意識層面的按摩。像《康熙來了》和《超級訪問》這樣的娛樂節目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起到按摩的作用,但其功效也僅限于此。現代人類的文化水平和受教育程度的提高都在無形之中拔高了審美情趣的層次,他們需要更高級的審美情趣和高雅藝術。
《文藝沙龍》在2003年改版以后,主要定位為以名人名作為對象,構建藝品與人品的深層話題,以探尋藝術規律、張揚人文精神。盡管切入點不同,表現對象各異,但萬變不離其宗:那就是堅持文化品位,追求思想含量,創造藝術個性,探尋獨特風格。正如劉萍主任當初創辦這個欄目時所說的那樣:“文化是現代文明的支撐點。雖然我們這個欄目不能完全承載文化的厚重,但是在參與和探索中,我們要不斷地努力思考和付出,不斷調整我們的思路和視角,讓節目與時代的節拍同步,與觀眾的心靈共鳴。”這種傳播文化和培養審美的主旨契合了當下受眾對審美情趣的需求,起到了較好的傳播效果。
3 要素
按照拉斯韋爾的5W模式,還需要將審美類談話節目置于這樣一個簡單的傳播學模式當中進行論證。審美類談話節目的5W包括:“主持特色——表現風格——選題內容——受眾需求——意見環境”。
首先是主持人需要具備的素質。談話類節目的主持人是溝通嘉賓與觀眾的中介,掌握著節目的進程和節奏,對信息流的起承轉合起著重要作用。尤其是審美類節目,主持人自身必須具備一定的審美情趣,而且要想辦法把“陽春白雪”轉化為“下里巴人”,深入淺出的將嘉賓的專業術語和高雅情趣表現出來,讓廣大的一般受眾可以準確的接受信息,輕松的享受審美。很多研究者主張主持人需要有個性,認為主持人的差異化可以凸顯節目的個性,像鳳凰衛視的諸多談話類一樣,主持人的品牌效應可以關聯到節目本身。但是對主持人個性的強調不能高于節目本身對主持人的要求,否則就會本末倒置,華而不實。
其次是節目當中表現風格的基調選擇。到底是輕松幽默還是嚴肅煽情,審美類節目的感情基調的確立主要是由表現風格決定的。對比《藝術人生》和《魯豫有約》,前者秉承央視嚴肅媒體的一貫風格,立意高遠,情趣雅致,主持人的表達恭敬、端正、深情,無論是和嘉賓還是觀眾交流,都是一板一眼,從不逾矩;后者貫徹鳳凰衛視的基本原則,思路清新,情境飄逸,主持人的表達幽默、詼諧、睿智,不僅塑造了輕松的談話環境,而且保持著嚴謹的節目流程。以上兩個節目都是成功的,匯聚了一大批忠實的觀眾,成功的關鍵就是節目的準確定位,而定位的準確和表現風格的選擇有密切相關的聯系。
再次是每一期選題內容的同一性與多樣性的統一。審美類節目的總體定位決定了選題內容的同一化標準,但是為了不讓受眾留下千篇一律的感覺,每一期節目的選題又要與眾不同。審美類節目的選題內容和邀請嘉賓是一致的,因為節目的程式都是基本固定的,所以嘉賓是填充節目程式的核心內容。以《藝術人生》為例,選題內容的標準是“用藝術點亮生命,用情感溫暖人心”,不管是早期邀請的那些黑白電視時代的可以稱作藝術家的嘉賓,還是后來邀請的當前流行的娛樂明星和影視藝人,嘉賓的流變與嘉賓的個性并沒用妨礙節目高雅、莊重的旨趣,反而在邀請嘉賓的多樣性中吸引了更多的受眾注意力。這種選題標準的同一性與每期內容的多樣性的合理統一,使得節目不僅可以保持自己的特色,而且能夠長盛不衰。
第四是對受眾需求的滿足與培養。審美類談話節目的共同目的是要給予受眾審美享受和感情陶冶,選擇什么樣的選題內容和怎么樣的表現風格目的都是為了滿足受眾的需要。除此以外,受眾如何進行審美一般不會自動產生,大眾媒體承擔了對受眾審美培養的責任。找到受眾的審美需求,因勢利導的對其進行培養是把握受眾心理的關鍵。湖北電視臺的《文藝沙龍》節目組成立于1995年,經過十年的磨礪,成為一擋國內知名的審美類談話節目。節目主創者的初衷是“底色單純,內容博大”,在充分考慮受眾審美接受能力的基礎上,盡可能的給予受眾厚重的審美享受。憑借通俗的形式和媒介作為載體,給觀眾以文化的滋養,既娛人耳目,又給人以思考和回味,這種切中受眾內心的節目定位為該節目贏得了五次全國電視文藝“星光獎”。
最后是節目的運行要充分考慮社會的意見環境。社會在不同的歷史時期會有不同的整體一致的審美標準和審美情趣,任何一個節目信息的傳播都要受到社會大環境的影響,節目策劃只有契合社會意見的大環境才能取得更好的傳播效果。重溫經典、回歸傳統成為最近幾年中國社會的主流思想,從《百家講壇》宣揚的傳統文化內容廣受歡迎,到以四大名著為代表的諸多創造過收視率奇跡的影視劇被連續反拍,眾多經典題材的文本被重新演繹和再度詮釋。《藝術人生》節目在《紅樓夢》拍攝20周年之際,策劃了《紅樓夢再聚首》的主題節目,使得受眾重溫了20年前那段經典的影視傳奇。《文藝沙龍》獲得過“星光獎”的節目既有早期的楊瀾和趙忠祥的訪談,還有晚近的平民的藝術傳奇,對普通百姓的關心也是社會當下的普遍共識。
4 結語
電視事業是一個極富有挑戰性的事業,每天都要面對新的課題和新的對象。審美類談話節目是一個全新的又是需要時時創新的課題,不僅要不斷地調整電視傳播者的思維方式和應變能力,還要不斷地更新和完善自己的知識結構和文化修養,才能在瞬息萬變、層出不窮的現實生活中迅速捕捉到自己所需要的信息,才能使欣賞水準和審美需求不斷提高的受眾,對電視傳播者所制作的節目表示認同和喜愛。這一切既是電視傳播者的壓力,也是電視傳播者的巨大動力。類似《文藝沙龍》這樣叫好又叫座的審美類談話節目就為我們指明了發展的前景,使得我們可以從中找出優勢和不足,以促進電視事業又好又快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