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人應該牢記的信條是犧牲自己的虛榮心去滿足部下的虛榮心,不惜以部下犯錯誤為代價來發揮他們的首創精神。
報刊上經常可以看到“承擔領導責任”的事例。那么,領導責任該如何承擔,魏晉時期的司馬師,可以給我們提供一個參照。
司馬師在歷史上的名聲并不太好,因為曹魏政權實際上是被他們父子篡奪的。所以,連十六國時期的少數民族首領石勒,都看不起司馬父子。但是,撇開欺負孤兒寡母的道德評價,即便是做奸雄,也需要有真實本事。為什么在曹魏末期司馬父子能夠得到官僚集團的擁戴?司馬師為部下承擔責任的故事,或許能說明一些道理。
嘉平四年(公元252年),司馬師出任大將軍,主持朝政。在他的安排下,曹魏分三路大舉進攻東吳。王昶攻南郡,毋丘儉攻武昌,胡遵和諸葛誕攻東興。結果,胡遵和諸葛誕的東路七萬兵馬一敗涂地,另外兩路也不得不無功而還。這樣一次大規模的軍事失利,朝廷當然要追究責任。司馬師說:“我不聽公休(諸葛誕字),以至于此。此我過也,諸將何罪!”在司馬師的堅持下,對這些失敗將領統統免責,只是給了諸葛誕象征性的懲戒。第二年,雍州刺史陳泰請求征發并州兵丁討伐胡人,結果引發了當地的胡人反叛。朝廷議論要追究陳泰的責任,司馬師又說:“此我過也,非陳雍州之責。”
《資治通鑒》引用習鑿齒的《漢晉春秋》對此事評價說:“司馬大將軍引二敗以為己過,過消而業隆,可謂智矣。若乃諱敗推過,歸咎萬物,常執其功而隱其喪,上下離心,賢愚解體,謬之甚矣!君人者,茍統斯理而以御國,行失而名揚,兵挫而戰勝,雖百敗可也,況于再乎!”就是說,司馬師把下屬的這兩次失敗責任統統攬到自己身上,這是十分明智的。如果把功勞都歸于自己,把過錯都推給部下或者客觀條件,就會“上下離心,賢愚解體”,失去統治基礎。按照這個道理治理國家,即便失敗也能贏得下屬的尊重,在道義上取勝。這樣一種主動承擔領導責任的做法,即便失敗上百次,也能最后取得成功,何況只失敗了兩次!
由此可見,所謂領導責任,首先不是領導自身的工作責任,而是替下屬承擔責任。只有這樣,部下才能心甘情愿為上司賣命。對此,管理學的創始人法約爾,在他的《工業管理與一般管理》中早就明確指出:為了激發部下的創造力,領導人應該“犧牲自己的虛榮心去滿足其下屬人員的虛榮心”,要“不惜以部下犯錯誤為代價”來發揮他們的首創精神。
長期雄踞于五百強的5M公司(明尼蘇達礦業制造業公司),為了鼓勵創新,允許它的員工可以利用公司資源從事與公司經營無關的個人喜好事務,不怕員工犯錯誤,甚至還要為員工承擔犯錯誤造成的損失。他們的一個重要信條就是“容忍錯誤才能鼓勵創新”。當然,這種容忍不是無條件的,3M公司把這個條件限定為不再重復錯誤。曾經擔任這個公司總裁的雷爾說:“3M可以說是一個始自‘錯誤’的公司,我們始終認為,發展新事業時的錯誤是不可避免的。但我們必須強調的是,這個失敗必須是史無前例的。3M允許任何一個‘第一次失敗’。”
允許部下犯錯誤的經營范例不勝枚舉,歸結到一點,就是領導承擔責任。任何一個領導人都必須清楚,領導職務意味著不僅對你的個人行為負責,而且要對你領導的整個組織負責。爭功諉過,成績是領導的,過錯是部下的,只會扼殺組織活力。在這意義上,領導責任要比工作責任更重大更嚴峻。認為領導責任小于部下工作責任的想法和做法,都會扭曲領導責任的本意。從司馬師替部下承擔責任的行為中,我們可以悟出一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