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革開放的中國三十年,給世界最大的印象,恐怕就是世界各國的產品市場上都充滿了“MADE IN CHINA”的印記。當然,由此有許多人驚嘆于中國企業發展的速度,也有許多人嘆惜于中國企業在國際市場分工中處于產業鏈下游的弱勢地位。在“中國制造”還是“中國加工”這兩個概念的辯析還未落定之時,加工業企業出現逃離中國的苗頭,向勞動力成本和社會責任成本更低的東南亞國家轉移。在未來三十年中,中國企業如何在國際經濟領域中形成新占位,成為迫切需要思考的話題。
產業鏈占位已成過去
近十年來,中國經濟在國際市場上的龐大身影,以及中國市場本身的潛力日漸顯現,加上互聯網的飛速發展,企業發展模式中出現一些新的內容,象阿里巴巴、百度、聯想等企業發展吸引了人們的眼球。中國企業的下一步發展,在于認清產業鏈的變化趨勢。目前世界產業鏈調整進入加速過程中,獨家占位只能贏在一時。產業鏈占位不是不重要,而是已經遠遠不夠,如果用一個新的詞匯來代替的話,那就是企業要經營好自己的“生態圈”。
在傳統產業鏈中,哪家企業在某一環節占據了絕對優勢位置,就具有了話語權,象英特爾、微軟等,上下游之間是“博弈”和談判的關系,是妨礙產業鏈整體利益的重大問題。但世界產業鏈一直在變遷,從作坊生產到大工業生產,再到大規模定制,直到個性化定制,帶來了產業的巨大變遷。而隨著互聯網時代的到來和第三世界國家經濟實力積累的質變,這一變化開始加速,領先企業在行業中排名的變化以更快的速度被改寫,通用失去汽車冠軍頭銜、IBM丟掉PC領域就是這種變化趨勢的結果。
在中國,產業鏈中除了業內企業自身發展迅速,不斷有新的加入者外,還出現以下趨勢:
1.產業鏈縱向整合趨勢。如乳品行業從賣牛奶、冰琪淋到養牛、占草場,石化行業從化工到煉油、采油甚至勘探等;
2.產業鏈出現強烈的橫向整合趨勢。中國鋼鐵業面臨的鐵礦石談判就是一例,導致中國企業鋼鐵必然又一輪的整合;如家快捷酒店獲得資金后快速發展,合并了一系列中小酒店。
3.產業鏈出現創新裂分解趨勢。如電信業增值服務的大量出現,大量的信息服務提供商進入該領域,與中國電信、中國移動等形成共同關系;國有企業如首都機場集團分離出大批企業,形成企業群經營態勢。
4.不同產業鏈間出現融合。相近行業出現融合,家電業與IT業越來越難區分其區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同行業出現互補,綜合購物中心打破了餐飲、娛樂、商貿的界限。
產業鏈的這些內外部環境的變化,威脅了強勢企業的占位經營,但對資源能力尚不強大的眾多中國企業來說,則產生了與強大企業競爭的發展機會。
通過虛擬化拓展核心競爭力的主體
談到核心競爭力,其定義各有其詞,但核心競爭力的本質是企業的短期及長期性資源優化配置中,使企業的資源配置于創造最大化價值環節的能力,因此企業的價值鏈管理至關重要。企業價值鏈并不是孤立存在的,而存在于由供應商價值鏈、企業價值鏈、渠道價值鏈和買方價值鏈共同構成的價值鏈系統中。在無法通過占位形成長期優勢的情況下,企業要關注的就是建立自己的生態系統,關注系統內的每一個主體的和諧共存,從而關注系統的長期生存與發展,并日漸強大。
多年來工業化企業管理經驗的積累以及行政體系的完善,使中國企業能夠管好企業內部價值鏈的運作,但一旦將管理外延則力不從心了。而在新的產業形勢下,企業價值鏈進行產業延伸,要將產業鏈上更多的成員納入自身企業的價值鏈中,產業鏈上成員不再是博弈對象,而是作為同一生態圈的共生者,一起維護自己這個產業鏈的生存、發展、創新,關注生態圈的經營。在這種模式下,企業不再是僅僅關注實體企業內部,而是要按虛擬企業模式運作整個產業鏈,在產業鏈上建立起核心競爭力,而非在某一個產業鏈節上建立核心競爭力。
虛擬企業是對泰羅制、福特制為標志的傳統企業模式的巨大創新,其所具有的高度的柔性和快速反應能力滿足了人們對產品的品種與規格、花色式樣等提出了多樣化和個性化的要求。虛擬企業是多職能動態組合的價值鏈,整個虛擬企業的基本組成部分包括企業的上游各方如供應商和下游各方如銷售商和顧客以及合作企業等,形成一個完整鏈條,從而使企業的產品開發、生產、銷售、服務等整體功能價值范圍增大,實現價值的最優配置。
外包是虛擬企業最常見的模式,如最大的飛機制造公司波音公司,其零配件完全依靠兩萬多家供應商;耐克公司是全球最大的運動鞋公司,本身不生產一雙鞋,等等。業務外包的虛擬化合作方式,不僅使得企業不同產品生產的成本趨于較低、效率提高,而且還可以推動企業不斷順應市場需求嬗變的態勢,降低風險,從而營造企業高度彈性化運行的競爭優勢。
外包并不等于市場采購,對外包伙伴的管理是虛擬經營區別于傳統外購的關鍵,也是擴大企業范圍的關鍵。只有通過長期外包伙伴的選擇、評價、支持,以及長期業務的合作,才能把外包伙伴變成自己生態圈的一部分。
從產業集群中尋找生態圈
企業虛擬化經營的成功成否,關鍵在于形成產業集群效應。邁克爾·波特教授1990年提出產業集群概念,當時主要是指集中于一定區域內特定產業的眾多具有分工合作關系企業群組。這種組織形式的優勢使它比單體企業更有效,而又能夠消除市場失靈的影響獲得更高的效率與利益。這一概念使得產業集群過于強調其地域性,使中國地方政府各大省份、各大城市紛紛在自身經濟規劃,提出以優惠政策謀求建立相關產業集群,許多企業也樂于扎堆,大樹底下好乘涼。隨著二十一世紀互聯網的飛速發展,我們可以看到,產業集群在短短二十年間已經在相當大的程度上脫離了地理位置的局限,誰能想到,美國紐約一家保險公司的訂單處理能夠穿越大洋,由中國保定的一個二百人的數據公司在承擔呢?
產業集群的產生并不僅僅是政府主導,它的產生有市場力量自發形成、政府投資、政府和市場共同作用三種途徑。我國在計劃經濟下東北等老工業基地的形成,是由政府直接投資企業形成;中關村IT產業群的形成,是政府的產業政策引導和工業園區建設形成。而波音公司以其企業自身實力,形成了兩萬多個供應商的一個龐大的產業集群,為其帶來了全球競爭力。對許多中國企業而言,只是被動接受產業集群的概念,被動地享受產業集群的優點,并未主動去創建或參與創建自身相關的產業集群。目前,隨著經濟全球化發展,市場風險、政策風險、法律風險、貿易壁壘等,企業環境越來越難以預測,企業面對越來越多的不確定性。對于正在真正進入全球化市場的中國企業而言,增強靈活性,通過把價值鏈分割成一個一個的環節分包給中小企業的虛擬生產模式是必須采取的措施。
目前,我國企業產業集群的發展環境和西方發達國家還是有一定差距的,許多中國企業還是處于小而全的狀態。當然,我們也能夠看到更多的企業將向產業集群中靠攏。隨著企業虛擬化經營的范圍的擴大,企業生態圈內的成員越多,這個生態圈將越穩定,并發揮出越來越大的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