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志同道合的家長悄然組建“孟母堂”。在這里,學生要做的,除了背誦經典還是背誦經典。“讀經典、尊孔孟、頌莎翁、演數理”,接受“家教”。上海市教委對“孟母堂”緊急叫停。
靠近“孟母堂”
教學內容:將經典進行到底
“我們不講課文、不教英文單詞、不上一般的小學算術。”這是上海“孟母堂”發起人呂麗委的明確說法。在閔行區莘莊的四間教室里,5名老師就在秉承“讀經典、尊孔孟、頌莎翁、演數理”的宗旨下,教授年齡跨度從4歲到12歲的12個孩子。
在“孟母堂”,教學內容大致如下:中文教授背誦《易經》《弟子規》《論語》等古代傳統經典;英文教授背誦莎士比亞的《仲夏夜之夢》《十四行詩》等文學經典;而數學則是由外聘老師進行數理讀經教育,內容甚至涉及微積分等高等數學內容。此外,“孟母堂”還外聘教練教授瑜伽和游泳來代替一般小學的體育課。
課程安排:每堂課上足兩小時
10歲男孩沈一燈和他的同學們一天的課程安排:上午8:00到11:30,上課前集體念一遍《弟子規》,課上再將前一天學的《易經》自己讀20遍。下午1:30到5:00,英語讀經課讀《仲夏夜之夢》,老師根據每個同學的水平和能力提出不同要求,然后每人發一臺CD機,每人根據自己的進度,聽音、跟讀。這些內容沈一燈同學在讀,他4歲的學弟也在讀。
不同于一般小學的40分鐘課程,“孟母堂”的私塾式授課每堂課長達近兩個小時,其間沒有休息。學生按年紀被分別安排在不同教室里。在這里,老師統一講課的時間相對較少,五分之四的時間都用作學生自學,背誦經典是他們的頭等功課。
課余時間:看《三國演義》《大長今》
沈一燈和他的同學一天24小時都被父母全托在這所私塾里,在“孟母堂”的生活除了上課,早上會有早鍛煉,下課后也會有休息和娛樂,比如收看《三國演義》《大長今》等被認為“對孩子成長有益”的電視劇。
“以最經濟、最節約的方法讓每一位同學擁有結實的人身修養和更豐富的知識。”對于如此另類的教學方式,呂麗委這樣解釋其初衷。“孟母堂畢業的孩子升入初中一定是出類拔萃的。”呂麗委語氣堅定地說。
呂麗委說,《義務教育法》制定的目的,是要保證適齡兒童都有書讀。但現在不是家長不讓子女讀書的問題,而是家長想讓子女接受更好的教育,在現行模式下得不到滿足,所以被迫組織起來“自救”,所以應該說,孟母堂并沒有違反《義務教育法》。
來自官方的聲音
上海市教委把這樣一種“另類”學校教育明確定性為“違法辦學”。其違反《中華人民共和國義務教育法》的事實是:未獲得辦學許可證;家長未把適齡子女送到經國家批準的教育機構接受義務教育;“讀經教育”內容和教學方法,與相關規定不符。另外,未經物價部門審核,擅自違規收取高額費用。
8月23日,教育部法制辦公室副主任張文明確表示:“任何將孩子送往全日制私塾受教育的行為都是違法行為。即使家長再有本事,孩子也不能在家接受教育。”
我們的學校到底給了兒童什么?
什么是學校?為什么要孩子們到學校去?孩子們渴望在學校里干什么?
學校,應該是通過教師的幫助和學生的合作,來實現學生獨自一人無法進行學習的場所。
杜威在《我的教育信條》第二條中說,學校必須呈現現在的生活——即對于兒童說來是真實而生氣勃勃的生活。像他們在家庭里、在鄰里間、在運動場上所經歷的生活那樣。
不通過各種生活形式,或者不通過那些本身就值得生活的生活形式來實現的教育,對于真正的現實總是貧乏的代替物,結果形成呆板而死氣沉沉的局面。
既然學校生活是如此簡化的社會生活,那么它應當從家庭生活里逐漸發展出來,它應當采取和繼續兒童在家庭里已經熟悉的活動。
現在教育上許多方面的失敗,是由于它忽視了把學校作為社會生活的一種形式這個基本原則。現代教育把學校當作一個傳授某些知識,學習某些課業,或養成某些習慣的場所。這些東西的價值被認為多半要取決于遙遠的將來;兒童所以必須做這些事情,是為了他將來要做某些別的事情;而這些事情只是預備而己。結果是,它們并不成為兒童的生活經驗的一部分,因而并不真正具有教育作用。
馬古拉齊說:“孩子,是由一百組成的,/孩子有,一百種語言,一百只手,一百個念頭,一百種思考方式、游戲方式及說話方式;/還有一百種……/孩子有一百種語言(一百一百再一百),但被偷去九十九……”
我們的學校到底給了兒童什么?
這是一些我們不曾思考,也不屑思考的問題。但正是我們缺乏思考,所以才把學校辦成了孩子們并不喜歡的地方。
有人可能說,學校是學生學習的地方,僅僅如此的話,學生在家里不是也一樣嗎?或者,學校是聽老師講課的地方,那在電視機前也就解決問題了。
有些孩子生性好動,一到學校,卻變得木訥、不合群、缺乏自信,家長老師都徒嘆奈何。很多學生不堪忍受學業負擔,身心長期受到壓抑,心理問題凸現。
有的孩子在某些方面特別出眾,家長擔心,一般的學校教育會扼殺孩子的天分,最后“泯然眾人矣”,希望安排個性化的教育方式。
格拉肖說:“培養優秀的科學人才最好的辦法,就是停止當學生”。王小平,一個有著罕見才氣的少年,“停止當學生”,以她有力的作品,對學校教育,對那種整齊劃一的大生產方式的教育深惡痛絕,不管個人條件如何,需求如何,都得按統一程序去制作統一規格的產品。她說:“我們需要的教育,應該是個性化的教育,讓鷹去飛,讓鹿去跑,盡情的張揚靈性。”王小平們嘲弄和抨擊了現行的教育體制,也炒了學校的魷魚。
暨南大學東南亞研究所莊禮偉說,“……而我們的學校體制,卻把一位有抱負的聰明孩子逼到要離開學校才能‘養吾浩然之氣’,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思考自己想思考的問題。”
浙江海鹽一位父親,因為深感女兒“無法適應學校教育”,辭去工作,回到老家,一門心思培養孩子。問孩子:“你愿意去學校嗎?”孩子答:“一天到晚死記硬背,我哪敢去呀?”而“孟母堂”有一位孩子家長也說:“至少現在,我的孩子只有‘孟母堂’可去。”
讀懂孩子,了解“孟母堂”產生的土壤,發現并改進學校教育存在的問題,創建適合孩子個性化的發展空間、環境,這才可能是官員及老師的本位。這比封殺“孟母堂”要重要的多。
否則,將來一定會有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放棄中國的學校教育,回家自學或走出國門,逃學或輟學;會有越來越多的“孟母堂”再現。那時我們的學校可能真會名存實亡了。
(作者單位:山東濰坊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