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 親民 止于至善——大學之道的古意今用

摘 要： 《大學》以精辟的語言和成熟的思維提出了儒家對于大學教育的目的、任務和途徑的總結性論斷，構建了一個完整而概括的維護封建宗法制度的政治綱領以及儒家人生教育的道德程序。研讀《大學》，可從“三綱領”和“八條目”及其內在聯系入手，以大學之道及其實現的途徑和方法為主線，力求發掘不同歷史時期著名學者對“大學之道”的傳承與發揚；從大學校訓對大學之道的吸收與運用的角度，揭示傳統意義上的大學之道對確立現代大學教育理念的價值。

關鍵詞： 《大學》； 大學之道； 三綱領； 八條目

中圖分類號： G521 文獻標識碼： A 文章編號： 1673-8381（2008）06-0047-05

一、《大學》的成書及結構

《大學》原屬《禮記》中的一篇。《禮記》分為《大戴禮記》和《小戴禮記》。西漢戴德刪古禮二百四十篇為八十五篇，謂之《大戴禮記》；戴圣又刪《大戴禮記》為四十六篇，謂之《小戴禮記》。《大學》古本，是指戴圣所傳《小戴禮記》的第四十二篇原文，傳為曾子所作，程子將原文章次做了改動。朱熹又據二程所定另行編定次序，作《大學章句》。自程朱之后，《大學》從《禮記》中分立出來，與《論語》《孟子》《中庸》合稱“四書”。“四書”成于宋光宗紹熙元年，當時雖然沒有引起封建統治者的重視，但也在社會上廣泛刊印和傳播。元仁宗延祐年間復科舉，官方以“四書”取士， 奠定了“四書”在封建正統思想中的統治地位，《大學》也以此獲得官方的正式認可與推崇。朱熹在其《大學章句》開篇即言：“子程子曰，大學，孔氏之遺書，而初學入德之門也。于今可見古人為學次第者，獨賴此篇之存，而論孟次之。學者必由是而學焉。則庶乎其不差矣。”［1］1《朱子四書語類》中更言：“學問須以大學為先……”，“某要人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立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處”［2］。

《大學》可分為“經”一章、“傳”十章，朱熹認為，《大學》首章“經”的部分，“蓋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1］1。后面根據“經”提出的問題，分別進行論述，成為“傳”十章，“則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也”［1］1。在他看來，《大學》中的“經”，是孔子的話，為曾子所述；《大學》中的“傳”，乃是曾子之意，為其門人所記。

“經”統攝全篇，為《大學》的總論。首先論述《大學》的“三綱領”、“八條目”：“三綱領”是指“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闡述達到至善的步驟和方法；而后提出八條目，“八條目”是指“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 “修身”是其中的主要方面，前面的四項，是為它打基礎，后面的三項，是它的伸展。對內修己，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皆是明明德之事；對外治人，齊家、治國、平天下都是新民之事。“傳”十章，分別釋“三綱領”與“八條目”。

《大學》以精辟的語言和成熟的思維提出了儒家對于大學教育的目的、任務和途徑的總結性論斷，構建了一個完整而概括的維護封建宗法制度的政治綱領以及儒家人生教育的道德程序。“‘三綱領’和‘八條目’是儒家對大學教育目的、任務和途徑的總結性論斷”［3］，其中，“三綱領”是關于大學教育所下的定義和任務，是對儒家修己治人之道的概括。

二、《大學》中的大學之道

言“大學之道”，必先從大學說起。大學是相對于小學而言，宋代朱熹指出：“大學者，大人之學也。”朱熹在其《大學章句#8226;序》中言：“人生八歲，則自王宮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入小學，教之以灑掃、應對、進退之節，禮樂、射御、書數之文。”［1］1他又稱：“及其十有五年，則自天子之元子、眾子、以至公卿、大夫、元士之適子，與凡民之俊秀，皆入大學，而教之以窮理、正心、修己、治人之道。”

［1］1因此，大學之道乃是在“學其事”的基礎上“明其理”；在完成基礎知識技能的學習和基本禮德的掌握基礎上研習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學問。凡所稱先王之道，圣人之道，夫子之道者，皆為大人之道，即大學之道也。

“明明德”乃綱領之一。我們參閱典籍可發現：周初時期的“德”體現了圣人先哲的崇高品格和為世人稱頌的政令國策；至孔孟時期，“德”所蘊含的政治色彩逐漸向倫理綱常所傾斜；唐宋時期，孔穎達《十三經注疏#8226;大學》中說：“在明明德者，言大學之道在于章明己之光明之德，謂身有明德而更章顯之。”［4］982宋朱熹《四書集注#8226;大學章句》云：“明，明之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眾理而應萬事者也。但為氣稟所拘，人欲所蔽，則有時而昏，然其本體之明，則有未嘗息者。故學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以復其初也。”［1］1前一個“明”為動詞，即彰明；明德，光明的德性；“明明德”即彰明人們所固有的光明的德性。朱熹認為，天生萬民時就已賦予他們仁、義、禮、智、信這美好的本性與光明的德行，這些與生俱來的本性使人見賢思齊，見不賢則內省，明善惡，知榮辱。但“明德”為私欲所牽連和蒙蔽，難以顯露、昏暗不明，猶如烏云遮住太陽；鏡子布滿灰塵，這就需要人們通過自明其明德，充分發揮人的主觀能動作用，提高自身的道德修養，達到“復性”。

綱領之二——“親民”。明代王守仁《王陽明全集#8226;傳習錄》認為，“親”仍讀如字，做“親近”、“愛護”解［5］1。因為《大學》后文中“君子賢其賢而親其親，小人樂其樂而利其利”與《尚書#8226;堯典》中“以親九族”皆取“親”字意，言統治者應愛護、親近民眾。與此相異，朱熹取二程之意，認為“親”當作“新”解，理由出自《大學》后文中：“《盤銘》曰：‘茍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康誥》曰：‘作新民’，《詩》曰：‘周雖舊邦，其命維新’。”即作“新”解。他在《四書集注#8226;大學章句》中云：“新者，革其謂之舊也。言既自明其明德，又當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其舊染之污也。”［1］1新者，取革新之意，即除舊布新；新民，即使民眾日新。統治者通過“自新”來“作新民”，通過自身日日除舊布新，提高道德修養來教化民眾，鼓舞民眾士氣，振奮民眾精神，使人人能夠去污除染，日日新、又日新，不斷提高道德修養，達到“至善”的境界。

“止于至善”是大學的第三條綱領。漢代鄭玄《十三經注疏#8226;大學》注：“止，猶自處也。”［4］981宋代朱熹《大學章句集注》云：“止者，必至于是而不遷之意。至善，則事理當然之極也。”［1］1“止”，在此引申為“達到，以……為目的”；“至善”，即善的最高境界，是最高的道德目標和道德準則的體現，這里的“至善”所指的對象既是對己，又可及人；既是平民百姓，又可以是王者圣人；既適用于個人，也適用于一家乃至一國；既有倫理道德含義，又有政治生活的規定。

由此可見，“大學之道”，在于彰明光明的德性，在于使民眾除舊布新，達到完美的至善的境界。其中“明明德”是對己而言，不斷彰明自己內在的德性；“親民”是對人而言，以自己的至德教化民眾，使之除舊布新。首先，二者存在遞進關系，只有提高自身的道德修養才得以教化民眾，只有自我不斷日新才能夠新民；同時，要達到“至善”的境界，就要在實踐中將“明明德”的內在修為和“親民”的外在事功發揮到極致，二者缺一不可。“至善”乃“明明德”與“親民”發展的最終歸宿，也是二者發展的最終目標，即“明明德”，與“親民”都是為達到至善的境界，而真正做到“明明德”與“親民”也就自然達到“至善”了。

《大學》在提出“三綱領”之后又提出了“八條目”的實踐之道。“八條目”并不是簡單的羅列，而是以“修身”為中樞，內推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以明明德為認知，外推則齊家、治國、平天下以親民為踐行，內外合一，知行一致，達到至善的境界。其中每相鄰兩條目一個是因，一個為果；一個是前提，一個為終結，條條緊扣，環環相連。

宋朱熹在《四書集注#8226;大學章句》中言明：“格，至也。物，猶事也。窮至事物之理，欲其極處無不到也。”

［1］1即窮盡事物所以然之理，無不知曉之意。而明王守仁認為：“物者，事也。格者，正也。”

［5］473致內心之良知就是格物的功夫。漢鄭玄《十三經注疏#8226;大學》注：“格，來也。物，猶事也。其知于善深，則來善物，其知于惡深，則來惡物。”［4］981對于“致知”之意，朱熹云：“致，推極也。知，猶識也。推極吾之知識，欲其所知無不盡也。”［1］1致，即推而極之之意。知，知道善惡吉兇的終始，事物的緩急先后，即智慧之意。

《大學》古本中并沒有“格物致知”這一章節。朱熹補文曰：“右傳之五章，蓋釋格物致知之義，而今亡矣。間嘗竊取程子之意，以補之曰。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也。蓋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惟于理有未窮，故其知有不盡也。”［1］3也就是說，想要達到“致知”的境界，在接觸事物時就要深入探究它的道理。因為人心最靈敏，沒有什么是不能夠知道的，而天下事物，沒有不具備其自身道理的。只是由于有些道理我們還沒有深入探究，所以獲得的知識會有不完全的地方。因此《大學》的精神要求學生在接觸事物時，都要根據已經掌握的道理去深入探究，以求達到極致。當其不懈努力，而突然醒悟，融會貫通，那么一切事物的表象和內部聯系以及精微粗淺的道理就都能夠掌握。這就叫做窮盡事物所以然之理，這就叫做知識獲得的極致。朱熹在補文中認為“格物致知”是為學之本，并正確揭示了知識的來源和人的認識規律，即知識來源于實踐；而認知過程則由已知到未知，往復循環，不斷升華。

“物格知至，則知所止矣。意誠以下，則皆得所止之序也。”［1］1所謂誠意，即“毋自欺也。如惡惡臭，如好好色，此之謂自謙。故君子必慎其獨也”。也就是不要自己欺騙自己，一切出于本心。而誠意的關鍵在于“慎獨”，自謙毋自欺，獨善其身，表里如一，必須要有高度的自覺性不斷磨煉自己的道德意志，時時用道德規范來約束自己的言行。正心是誠意之后的進一步修身要求，常人有忿憷，恐懼，好樂，憂患，則心為情感所動，往往不得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所謂修身，在正其心”，心為身之主宰，必須不斷凈化心靈，做到精力集中，專心致志，擯除外界干擾和不良情緒的影響，才能言行不偏。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為本。”［1］1修身指通過完善修正使自身的品德修養得以提升，即道德的自我修養過程。儒家傳統認為要造就完善的人格和成就社會的最高理想，修身既是內在的目標，同時也是根本的途徑。對內修己，格物、致知、誠意、正心、皆是明明德之事，修身是前四者的終點；對外治人，齊家、治國、平天下都是新民之事，修身是后三者的起點。這個由內到外主體道德修養不斷加強的過程，也是由觀念到行動的具體實踐過程。正所謂：“正心以上，皆所以修身也。齊家以下，則舉此而措之耳。”

［1］1

“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1］1對于外在的具體實踐之路，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同樣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故諺有之曰：’人莫知其子之惡，莫知其苗之碩。‘此謂身不修，不可以齊其家。”［1］5想要治理好自己的家庭，就必須提高自身的道德修養，公正無私、一視同仁，這樣才能做到身修而后家齊。而齊家恰是治國、平天下的基礎，“孝者，所以事君也；弟者，所以事長也；慈者，所以使眾也”［1］5。維護家庭內部的關系準則“孝”、“弟”、“慈”同樣適用于君與臣、臣與民，從而將儒家倫理道德與整個社會秩序的和諧發展聯系起來，則國治而天下平矣。

總之， “八條目”以“格物”為起點，以“平天下”為最終的奮斗目標，是一個由內到外、推己及人，從理論到實踐的有序進程；一個窮盡內圣外王之道的思想理論體系；是實現大學之道的具體途徑和方法。

三、大學之道的傳承與發揚

東漢時期鄭玄注：“大學者，以其記博學可以為政也。”［5］981唐孔穎達疏：“此經大學之道，在于明明德，在于親民，在止于至善，積德而行，則近乎道也。在明明德者，言大學之道在于章明己之光明之德，謂身有明德而更彰顯之，此其一也。在親民者，言大學之道在于親愛于民，是其二也。在止于至善者，言大學之道在止處于至善之行，此其三也。言大學之道在于此三事矣。”［4］982

北宋理學家程顥、程頤言：“大學之道，明德新民不分物我，成德之事也。”［6］認為《大學》為孔子遺書，記載孔氏遺言，學者須從《大學》入手才能領悟圣人要旨，入德之門，通過內在道德修養及外在道德實踐達到治國平天下的目的。因此，二程不但極力表彰《大學》，還將其改正次序，從《禮記》中分離，使之成為《四書》之一。

南宋朱熹言大學之道乃“正理窮心，修己治人之道”，將《大學》分為“經”、“傳”兩部分，并為“格物致知”作《補傳》，加速了大學之道的傳播和向社會各階層和學者普及的趨勢，奠定了《大學》在中國經學史上的重要地位。

南宋陸九淵在《學說》中說：“古者十五入大學。《大學》曰：‘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此言大學指歸。欲明明德于天下是入大學標的。格物致知是下手處。《中庸》言博學、審問、慎思、明辨是格物之方。”［7］就是說大學有明確的宗旨，即“明明德”，“親民”，“止于至善”，一入大學就要確立“明明德”之標的。以“格物致知”作為著手處，做到“明明德”，進而推己及人，達到“至善”的境界。

明王守仁將“萬物一體”理論貫穿于《大學》之中，并對“明明德”與“親民”作了新的解釋。在他看來，《大學》已不再是朱熹所認為“六經之階梯”——入門之書，而成為窮盡真理之書，是達到完全人格所必需的“大人之學”，其地位遠勝于《孟子》、《中庸》。

梅貽琦在《大學一解》中對大學之道的內涵及其現實意義做了精辟的闡述。他指出：“今日之大學教育，驟視之，若與‘明明德’、‘ 新民’之義不甚相干，然若加深察，則可知今日大學教育之種種措施，始終未能超越此二義之范圍……”，“大學課程之設備，即屬于教務范圍之種種，下自基本學術之傳授，上至專門科目之研究，固格物致知之功夫而明明德之一部分也”，“至若各種人文科學、社會科學學程之設置，學生課外之團體活動，以及師長以公民資格對一般社會所有之努力，或為一種知識之準備，或為一種實地工作之預習，或為一種風聲之樹立，青年一旦學成離校，而于社會有所貢獻，要亦不能不資此數者為一部分之挹注。此又大學教育新民之效也”［8］。

近現代專家學者于今日大學教育中體認和實踐先秦時期《大學》所倡導的大學之道基本精神的基礎上，賦予其時代文化中更為先進的因素，給中國近現代高等教育的發展指了新的方向。

涂又光將大學之道稱之為中國高等教育的總規律。他認為，中國高等教育的基本矛盾是“道”與“藝”之間的矛盾，即“人文”與“科學”之間的矛盾。“明明德”是修養人格整體，“新民”是高等教育與社會發展最佳關系的規律，而“止于至善”乃絕對相對統一的過程［9］。

王冀生認為，現代的大學之道有兩層含義：一是大學的本質及其辦學規律；二是人們關于大學的本質及其辦學規律的一種哲學體系的思考。在此基礎上，他將大學之道表述為“大學之道，在明德崇學，在親民新民，在多元卓越，在止于至善”［10］。他認為，此舉既有繼承更有創新，是新形勢下大學產生、發展、變化的客觀規律和辦學理論的客觀依據，也是今日人們構建的關于大學本質及其辦學規律的一種新的哲學思考體系。

四、大學校訓對大學之道的吸收與運用

“學而優則仕”，大學之道為古之莘莘學子鋪砌通往國之大學之門的階梯；為國子學、太學的學生針對當時的社會狀況設計人生圖式；為中國封建社會的士人構建仕途發展的宏圖。如今，植根于中華大地的高等學府作為承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充分、恰當地吸收傳統文化中的積極因素，結合當代賦予大學的社會功能，凝練出閃耀光芒與力量的大學校訓，引領萬千學子走向成功。

1921年4月6日，在廈門大學開學典禮上，首任校長鄧萃英指出：“大學……尚有一種要務，就是‘自強不息’四字。”據此定“自強不息”為校訓。1921年7月，第二任校長林文慶將“‘止于至善’為本大學進行之目標，亦即本校之校訓”。建校86年來，廈門大學堅持不懈地弘揚“自強不息，止于至善”的精神，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就，贏得了“南方之強”的美譽，在校訓的訓育下，新世紀的廈大人將再接再厲，邁向更加輝煌的明天。

國立東南大學校長郭秉文將國立東南大學校訓確定為“止于至善”，以求師生言行品性趨于完善。有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和光輝的歷史沉淀的百年東大，秉承“止于至善”的校訓和“嚴謹求實，團結奮進”的學風，正滿懷豪情地走進下一個風云際會的百年。

1936 年，河南大學校門建成之際，校長許心武先生取“明德、新民、止于至善”作為校訓，用柳體金字書寫懸掛在大門背面，正中上額橫書“止于至善”，左書“明德”，右書“新民”。大門建成后不久即遭“七七”事變，雖歷經八年抗戰，幸未毀于戰火，但1953年，學校大門背面的校訓被去掉了。直至2002年90周年校慶之際，“明德新民、止于至善”的校訓又重新懸掛于大門內側。河南大學“明德新民、止于至善”的8字校訓字字珠璣、發人深省，賦予河大人以光大學術、恢宏文化的啟示以及為國家、民族奮斗不息的歷史使命感。

由此可見，眾多高校校訓皆出自《大學》開篇：“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它不僅體現圣人先哲對“修己治人”的大學之道的深刻認識，在今天仍有與時俱進的時代特色，發揮著文化傳承和育人的奇特功能，耐人尋味。特別是在新時期黨和政府堅持以德治國、與時俱進、倡導和諧文化、共建和諧社會的號召下，校訓作為大學文化精神核心的體現趨向于以德為本、創新精神，這在中國傳統文化——大學之道中皆能找到原型：

“自明其明德”即通過道德主體充分發揮自身的主觀能動作用，努力提升自控意識，以形成良好的道德修養。這就深入地把握住道德現象與道德活動的本質，為學校制定德育目標、加強道德建設提供了良好的借鑒。

創新是一個民族的靈魂，是一個國家興旺發達的不竭動力，也是學子、學校、學術永葆生機、不斷進步的源泉。“自新”與“新民”所倡導之除舊布新于個人是去除引蔽習染、修正言行舉止、凈化內心世界、改換精神風貌；于學校是辦學理念、辦學風格的更新，是人才培養目標定位的提升，是管理機制的合理體現及資源配置的有效利用；于學術則體現追求真理、堅持真理又發展真理、完善真理的永不停滯的精神。

大學之道成功地塑造了中國歷史上一代又一代的文化巨匠，擬定了具有中國特色的道德綱領，是傳統文化留給后人的一份珍貴精神遺產。只要我們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賦予其時代的新特色和社會的新需要，大學之道不僅能夠成為當代大學精神文化最完美的體現，對大學師生正確的人生觀和價值取向的形成，對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建設和道德修養的提高也將產生十分重要的影響。

參考文獻

［1］ 朱 熹.四書五經之大學章句集注［M］.上海：世界書局，1936.

［2］ 朱 熹.朱子四書語類#8226;卷一［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1.

［3］ 毛禮銳.中國教育史簡編［M］.教育科學出版社，1984：169-170.

［4］ 鄭 玄，孔穎達.禮記正義——十三經注疏之六 黃侃經文句讀［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90.

［5］ 王守仁.王陽明全集#8226;傳習錄［M］.上海:上海商務印書館，1927.

［6］ 程 顥，程 頤.二程集#8226;粹言#8226;卷一［M］.北京:中華書局，2004:1204.

［7］ 陸九淵.陸九淵集#8226;學說#8226;卷二十一［M］.北京:中華書局，1980:263.

［8］ 趙建林.解讀清華［M］.桂林: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04:15.

［9］ 涂又光.中國高等教育史論［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7:359－361.

［10］ 王冀生.論大學之道［J］.復旦教育論壇，2005(1):20-24.

(責任編輯 朱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