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朗口中學教改經驗與反思

摘 要：杜朗口中學教改成功的根本經驗在于真正落實和保障了學生作為學習主體的地位，教師真正地轉變成為課堂的組織者、學生學習的促進者、引導者和“平等中的首席”，整個教學過程是真正的“教”和“學”的“雙向”的“互動”過程；但是，杜郎口中學教改中關于活動、教師和模式經驗的某些方面，還有待于學習者去超越和創新，需要學習者理性地反思、探討。

關鍵詞：杜朗口中學教改；根本經驗；學習經驗探討

中圖分類號：G632.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9-010X（2008）02-0006-03

杜郎口中學，這個偏居魯西北茌平縣一個原本名不見經傳的小鎮杜郎口的普通農村中學，以其獨特的“三三六”自主學習模式（“立體式、大容量、快節奏”三特點，“預習—展示—反饋”三模塊，“預習交流、明確目標、分組合作、展示提升、穿插鞏固、達標測評”六環節），“10+35”的課堂模式（45分鐘的課中10分鐘屬于教師，35分鐘屬于學生），全開放（任參觀者隨意進出），無講臺的教室，突破傳統的課桌組合排列方式，學生積極主動、情緒高漲、勇于自我表現的課堂氛圍等完全不同于傳統的課堂教學，被參觀者用“震撼”、“顛覆”、“驚奇”、“感動”、“課堂的哥白尼革命”譽為具有“原生性、開創性、扎根本土”的教育改革的先鋒。毫無疑問，杜郎口中學的課堂教學改革是成功的，其經驗是值得學習和推廣的，它是“農村中學的改革典型，但其啟示意義絕不只限于農村中學”①。

一、杜郎口中學課改成功的根本經驗分析

杜郎口中學課堂教學改革取得成功的原因在于教學活動中的基本要素之間的關系與傳統的課堂教學相比發生了如下根本的轉變。

1.學生作為學習主體的地位得到了真正的落實和保障。

杜郎口中學課改中無論是“三三六”自主學習模式，還是“0+45”或“10+35”課堂模式，其出發點和落腳點都是學生，這就從形式上實現了課堂教學結構和教與學方式的根本變革，這一變革直接導致了課堂教學必然從原來以教師為中心向現在以學生為主體的徹底轉變，這是杜郎口教改之所以能夠成功的關鍵。預習交流、分組合作、展示提升等環節的設置為學生真正成為學習的主體提供了形式上、空間上、時間上的保障，使學生的學習自主性、學習熱情和創造熱情得到了最大限度地發揮。這里學生的學習是真正的自主學習——自主、自在、自信、自然、自由地學習，“課堂大舞臺，人人展風采”已經不是一句口號，而是一個真實課堂景觀的寫照，這樣，在交流和合作中，程度不同的學生都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揚長補短、各有所得，成為課堂上真正意義上的學習者而不再是聽眾、旁觀者、無關緊要者、可有可無者。當學生作為學習的參與者真正地活動起來時，課堂氣氛自然活躍起來，學習效果理所當然地好起來。

2.教師從原來知識的傳授者、學生的管理者真正地轉變成課堂的組織者、學生學習的促進者、引導者和“平等中的首席”。

代表教師權威和地位的講臺和講桌沒有了，教師從講臺上走到了學生中間，融入了學生中間，師生關系從空間上已經不再有距離和隔閡，學生從視覺上不用再仰視，從心理上不會感受到任何的壓抑、束縛和畏懼；教師真正成為“導師”，成為學生構建知識的引路人；沒有了課堂上教師滔滔不絕的講解，取而代之的是面帶微笑的老師在傾聽、在了解、在指導、在幫助，而不是監視、監督、指責、批評；課堂上討論問題時老師和學生的平等探討和交流使他們成為合作伙伴并且在共同進步中加深了理解、增進了友誼。平等與和諧的師生關系讓每一名學生感覺到自己的人格和尊嚴受到了充分的尊重，而這則極大地調動了學生學習的自主性、激發了學習的激情和活力。“10+35”的課堂模式迫使教師把課堂時間還給了學生，為每一個學生或展示自己、或查缺補漏、或復習鞏固、或深入思考提供了時間上的保障。

3.整個教學過程不再是教師向學生“單向”傳遞知識的過程而是真正的“教”和“學”的“雙向”的“互動”過程。

在杜郎口中學的課堂上，“他們最大程度地調動了學生的積極性，課堂上學生的參與度非常高”②，教和學的雙向互動不僅是在老師和學生之間，更多的、大部分的是在學生和學生之間，自主學習的三大模塊——預習、展示、反饋，都是在教師引導下，通過自學、交流、展示和合作進行的學習，其中交流的過程、展示的過程、合作的過程都是學生和學生相互教和學的過程，為每一位學生提供了說、談、演、寫的機會；學生“教”學生這種學生間的合作互助教學，使課堂成為名副其實的動態的課堂、成果的課堂、展現的課堂，讓課堂煥發出了生命活力，使課堂充滿了生成氣息，讓每一位學生真正動起來：敢想、敢說、敢問、敢質疑，充滿求知欲望和表現欲望，學生的學習積極性被極大地激發出來。“自主課堂：我參與，我快樂；自主學習：我自信，我成長”在這里變成了現實。學習有困難的學生在交流合作中受啟發，學習優秀的學生在交流、展示、合作中提升了理解的層次，提高了表達、交往的能力，學生間的友情也隨著交流合作的進展而日益增強，學生的人格在愉快、和諧的師生、生生交往中獲得健全發展，而這些正是新課改的重要目標之一。

二、對杜郎口中學教改經驗的探討和反思

杜郎口所在茌平縣的教育局老領導謝金國③在接受中國教師報記者采訪時④說：“杜郎口模式是開放的、創新的、成長的，也是鮮活的。杜郎口可以學習，但硬性地照搬照套是危險的。學習杜郎口模式要因地制宜，一旦成功了，最終形成的就是‘自己’的模式。否則，很容易邯鄲學步、東施效顰，畫虎不成反類犬了。學習杜郎口，還要超越杜郎口。要用發展的眼光，甚至以批判的態度學習杜郎口，要科學、求實、認真地看待杜郎口的改革，要立足自身的現實借鑒杜郎口經驗。我害怕有些學校會搞“一刀切”，最終成也‘杜郎’敗也‘杜郎’，這不是學習，而是迷信了。”這一席話足以讓每一位熱情高漲的學習杜郎口的人冷靜地看待當前推崇有加、批判不足的杜郎口教改。如果大家仔細研究就會發現，杜郎口中學的教學改革確實還存在如下有待繼續觀察、探討、反思之處。

1.關于活動。

杜郎口中學校長崔其升大力倡導的“學生動起來，課堂活起來，效果好起來”是改革中的一大特色和亮點，扭轉了傳統課堂的死氣沉沉、效率低下的局面，為教學改革的成功起到了奠基作用。崔校長規定的上課要求“學生活動35分鐘以上；學生積極主動、情緒高漲、勇于自我表現”在全校各學科的教學全程得到了全面的落實，一節課的絕大部分時間學生都在動腦、動手、動耳、動口，說、談、演、寫，課堂活動多元，全體參與體驗，忙得不亦樂乎。如果單從一節課孤立地看，不會有什么問題；如果全天從早到晚的十幾節課，節節都要求學生活動35分鐘以上且情緒高漲，天天、周周、月月如此，那么，學生什么時間靜下心來深入思考、主動探究他們感興趣的東西？所謂“一張一弛，文武之道”，潮有漲落，山有峰谷，學生何以可能長期持續處于情緒高漲狀態？即使能夠，這對學生長遠的身心健康發展會不會有負面的影響呢？會不會“矯枉過正”？

耶克斯-多德森定律（The Yarks-Dodson Law）告訴我們：學生如果較長時間處于較高激動水平，對于他們學習較困難的內容會有干擾作用。既然如此，在借鑒杜郎口的經驗時，可否考慮，對學生在課堂上的自主活動進行進一步指導，使之更加有序、高效、理性、和諧，從而避免不必要的秩序混亂、時間浪費、相互干擾？可否考慮，在每節課上留出幾分鐘“靜”的時間，或者每天上午、下午、晚上分別留出一節“靜”的課，讓學生高漲的情緒歸復平靜，讓不同層次的同學對所學的內容進行再反思、鞏固、歸納、總結、升華，有點時間去自由地想或做與課本內容看似無關卻有利于他們素質全面發展的問題或事情？

2.關于教師。

促使該校教改的原因之一是因為本校教師的教學水平不能滿足學生的學習需要，學生認為“老師講得還不如學生講得好”，在這種情形下，充分發揮學生作為學習主體的作用，采用 “兵教兵”、“兵練兵”、“兵強兵”策略是提高學生學習興趣和學習效率的最好選擇。“我的課堂我主宰”現象的確體現了學生作為學習主體意識的覺醒，但是否也反映了教師主導作用的淡化、弱化、甚至缺失呢？隨著杜郎口中學教師教學水平的不斷提升和教師結構的不斷優化，教師在課堂教學中的主導作用與學生的主體性在“以人為本，關愛生命”的理念下正日益和諧地統一于基于“自主學習”的課堂。因此，在借鑒杜郎口的教改經驗時，各學校是否應該考慮到該怎樣充分利用本校的優秀師資優勢、先進的教學設備和豐富的教育教學資源，以使學生在教師綜合考慮、巧妙安排、精心設計的課堂上充分發揮其學習主體的作用，學習效率豈不會更高嗎？讓學生在課堂教學的節奏和韻律中而不是在混亂無序中，身心愉悅地感受教育、享受教育，豈不是更有利于學生的發展嗎？

3.關于模式。

杜郎口中學的“三三六”自主學習模式和 “0+45”或“10+35”課堂模式是杜郎口人經過八年的艱苦探索總結出來的，其他學校對其盲目地照搬肯定是行不通的。“三三六”自主學習模式內涵非常豐富，包含了新課程的理念和目標，而且具有很強的可操作性，應該成為學以致用的核心內容。而“0+45”或“10+35”課堂模式對于特點各不相同的學科來說，既沒有科學的依據也缺乏彈性和合理性，只是強制性地限制教師不講、少講課、把課堂時間還給學生的一種手段而已。因此，在這一點上，學習者要根據學科特點、教授內容的需要，靈活掌握，而不能搞“一刀切”。只要教師真正把學生當作學習的主人，就應當根據學生的實際需要，該講則講，當練則練，根據學生的反應不斷地、及時地調整教學的程序和方法，而不是拘泥于某種固定的模式。“教學有法，教無定法”，讓學生真正地、快樂地獲得了知識、發展了能力、頤養了性情、增強了自尊和自信、提高了素養的任何教學模式都應該是好的模式。

總之，從萬般艱苦中闖出來的杜郎口中學成功的課堂教學改革，給當前有著種種困惑、困難的中小學課堂教學打開了一扇窗，樹立了一個全新的課堂實踐的典范，所有的學校只要愿意，都可以從它的改革歷程和改革經驗中得到啟示——最根本的是要把課堂還給學生、讓學生成為真正的學習主體。的確，杜郎口中學的“三三六”自主學習模式，對所有的學校也都有借鑒意義。但是，我們也應該看到，其課堂教學改革只是限定在了課堂教學的層面，而不是一個全面的教育改革典型。它的成功當前主要體現在學生由厭學轉變為樂學、它的升學率從全縣倒數第一進入了全縣正數第一第二名，這只能算是一個階段性的勝利，它還需要不斷發展和完善，需要精益求精和與時俱進，需要更多來自教育專家和學者的指導。所有關心杜郎口、研究杜郎口、學習杜郎口的人都要抱著對人對己負責的態度客觀地宣傳、研究、評價杜郎口的教學改革，不要把它神化、“高大全”化，而要幫助它、發展它、創新它。

今天，學習杜郎口中學的教改經驗是必要的；明天，超越杜郎口中學是可能的。我們期盼并有理由相信，會有更多、更好的“杜郎口中學”不斷地涌現出來！

注 釋：

①②④茅衛東.專家眼里的杜郎口中學[J].中國教師報，http://www.chinateacher.com.cn/news/2006/1025/2304.asp2005-11-3

③謝金國：杜郎口所在茌平縣的教育局老領導，廈門大學數學系畢業，早年的特級教師，對基礎教育有著深入的研究，務實且有思想，是當地最了解杜郎口教改的人。

【責任編輯 韓立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