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贛南的崇山峻嶺中,在地處贛縣石芫鄉、湖江鄉、茅店鎮三鄉(鎮)的交界處,有一座飄著五星紅旗的學校——茅店鎮大龍小學。2007年金秋,從遙遠的北京傳來喜訊,該校的一名教師獲得全國模范教師、全國優秀班主任光榮稱號!他,就是38年如一日,以校為家、愛生如子、甘守清貧寂寞、深得全體學生和村民愛戴的人民教師李慶河。
如今,長期的教學生涯,使得李慶河積勞成疾,不幸罹患晚期癌癥,但他沒有悲傷,沒有恐懼,依然以一個博大的胸懷,關心著大山深處的孩子,堅守在神圣的三尺講臺。
“我要為改變山區落后面貌出力”
1951年7月,李慶河出生在大龍山區的一個貧苦農家。8歲那年,李慶河歡天喜地上學了。第一堂課上,老師就告訴他們說:“同學們,你們要學好文化,學好本領,長大后要報效我們的祖國,改變大山的貧困面貌!”李慶河攥著小拳頭頻頻點頭,報效祖國,改變家鄉落后貧窮的面貌,成為他幼小心靈的遠大志向。
古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白天,李慶河在學校認真學習,放學回到家,便幫爸爸媽媽干起了農活,放牛、打豬草、割魚草、砍柴……樣樣能干。1964年,13歲的李慶河以優異的成績考入贛縣茅店中學讀書。3年后,他又以優異的成績取得初中畢業證。品學兼優的李慶河渴望繼續上學,但終因家庭極度貧困,沒能跨進高中的大門。懂事的李慶河沒有埋怨父母,小小年紀只身外出務工以補貼家用。但李慶河讀書學習的愿望一直沒有泯滅,他一邊打工一邊自學。兩年后,鎮上招錄代課教師,李慶河想到家鄉的貧窮與落后,想到鄉里孩子求學的艱難,立即回鄉應試,他立志為山區的教育事業貢獻自己一份力量,也給自己的命運帶來一次轉機。
1969年,剛滿18歲的李慶河來到家鄉大龍小學當了一名代課教師。簡陋的校園和教學設備,并沒有影響他內心的歡喜,他在日記中寫道:“我當上了一名光榮的人民教師,這是黨和人民給我的信任,我一定要當一名好教師,讓父老鄉親的孩子成為有文化懂科學的人才,為改變山區落后面貌出力一這樣的人生將會更有價值、更有意義。”
李慶河是這樣想的,更是這樣做的。38個春夏秋冬無怨無悔的辛勤耕耘,育得桃李滿天下。一個個山里娃娃在他的精心培育下,從蒙昧到文明,從愚癡到聰慧,意氣風發地走出大山:李隆平,考入南昌大學;羅照遠,考入柳州鐵路學院…小小山村飛出了一只又一只“金鳳凰”。
李慶河的文化程度并不高,教學質量卻頗高,這是由于李慶河一直不間斷地進行知識更新,不斷完善自己的結果。走上講臺以來,盡管代課教師的工資微薄,但他一直堅持訂閱(人民教育><江西教育)《小學語文教師》等教育雜志。雖然李慶河不會騎自行車,更不會騎摩托車。但每次鎮中心小學組織全鎮小學教師培訓,他都跋山涉水步行40多華里,按時到校參加培訓學習。
38年來,李慶河基本上把所有的時間和精力都放在了學校。從他家到村小,有4里多的山路,為了節省路途往返時間,有更充足的精力投入教學,李慶河總是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然后帶上午飯趕到學校,若是家里沒有炒菜,他便就著醬油和辣椒粉下飯。為了摸索出一套適合山區兒童特點的教學方法,課余總能看到李慶河在辦公室認真鉆研教材、精心設計教學方案的身影。下學后伴著月光回到家,他還不能休息,常常是伏在燈光下仔細批改作業,直到夜深人靜星光滿天。一份耕耘,一份收獲,李慶河的心血與汗水,結出了累累碩果,他所任教的學科成績,在學校總是名列前茅。
“李老師不光是個好老師,還是個大好人!”
李慶河的家境比較貧困,一家四口,除了李慶河微薄的代課教師工資外,幾乎沒有其他經濟來源。再加上妻子長年生病,動過多次手術,其經濟壓力和精神壓力可想而知。為了減輕父親的經濟負擔,兩個孩子年齡稍長便放棄學業,出外打工。在物質生活上,李慶河是清貧的,然而面對山區貧困家庭的學生,李慶河卻非常大方,幾元、幾十元、幾百元地替他們墊付學雜費,堅決不讓一個學生因貧困輟學。38年來,李慶河自己都記不清為多少孩子墊付過書費、學費了,連續幾年來,僅為一個名叫鄭九生的學生,就墊付了300多元,這對一個民辦教師來說。當時是近一個學期的工資啊!
20世紀80年代開始,打工潮涌入贛南山區,太龍村的村民陸陸續續走出大山,到一些沿海發達地區務工創業了,周邊村莊的常住人口逐漸減少,留在家務農的,大多是些婦孺和老人。大龍小學的留守學生也逐年增加,學校幾乎就成了這些孩子的家。李慶河心疼這些常年見不到父母的孩子,常為他們補衣服、釘紐扣,每逢傳統佳節,還要想方設法為這些“留守孩”準備一份精美的禮品。在學生眼里,李慶河不僅是恩師,在學習上耐心教導他們,而且還是慈父,在生活上、精神上都體貼關懷,給他們帶來陽光般溫暖的愛。學生鄧三鳳在作文中寫道:“我的父母雖然一年到頭都不在家,但在李老師無微不至的關心下,我和其他同學一樣感到非常快樂!”
1989年冬天,學校正在搞建筑,地面坑坑洼洼不大好走,班上一名叫做鄭捷東的學生急匆匆往學校趕,不小心在校門口摔了一跤,把帶到學校來吃的午飯灑落一地。上午三節課后,該吃午飯了,鄭捷東坐在一旁發呆。此刻,李慶河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飯菜,微笑著來到他面前……狼吞虎咽的鄭捷東哪里知道,那天下午,李慶河老師饑腸轆轆站在講臺上給大家上課。
大山里山澗多,溝溝坎坎多,李慶河懷著一顆博愛的心,時刻擔憂學生的安全。每逢雨季,放學后李慶河不急著回家休息,而是背著孩子蹚小溪走濕地,護送路遠的學生平安到家。在干旱少雨時節,李慶河總要利用休息時間,帶領學校組織的學生防火宣傳隊,敲鑼打鼓挨家挨戶進行防火知識宣傳。盡管跋山涉水很累。但李慶河非常欣慰,他說這樣做既可教育學生不玩火,又使村民們增強了防火意識。
山區醫療條件比較薄弱。李慶河目睹山區缺醫少藥現象,購買了一些中醫草藥書籍自學中草藥知識,并利用課余時間四處收集民間草藥驗方。李慶河的醫術傳開后,遠近有不少村民上門求醫。他總是有求必應,且不收一分錢。前幾年,村民李明志的小兒子腳趾頭莫名其妙腫大,疼痛難忍,在廣東多家醫院求治無效后回到家中。李慶河知道后,利用休體時間上山采了幾味草藥,搗爛后給孩子敷。不幾天便消腫止痛治愈了!李明志一家喜出望外,送來紅包表示感謝,李慶河卻說什么也不肯收。
學校沒設醫務室,李慶河便自費購買一些碘酒、紫藥水、消炎粉、繃帶什么的放在學校辦公室,若是發現學生患有傷風感冒,就讓其服用備好的中草藥。李慶河還學習了簡單的正骨推拿術,經常為摔跤傷到手腕、腳踝的學生推拿復位,且手到病除。學生家長非常感激,常有人送紅包、禮品來表示謝意,均被李慶河一一謝絕。李慶河總是微笑著說:“大家鄉里鄉親的,誰沒有個小病小災呀再說我還是一個教師哩!哪能見錢眼開?”
幾年前的一個風雪夜,村民鄭檢香的小兒子突發重癥,呼吸困難、臉色發青、全身發軟。當時,鄭檢香的丈夫在外打工,村里又沒有電話,陷入絕望的母親號啕大哭。就在此刻,李慶河聞訊冒雪趕來,敲開了鄭檢香的家門。見孩子窒息,李慶河二話沒說,當即給孩子作了簡單的急救后,背上孩子連夜趕往鎮衛生院。
孩子終于得救了,做母親的喜極而泣,李慶河卻悄然離開,冒著嚴寒趕回學校上課。此后,鄭檢香逢火便夸獎:“李老師不光是個好老師,還是個大大的好人!”
強忍病痛,依然堅守三尺講臺
十多年來,李慶河的妻子體弱多病,基本上不能下地干農活,去年還動過兩次手術。為了不耽擱學生上課,每次妻子住院,李慶河都是拜托親戚去照顧。自己從未請過一天假。妻子手術第二天,他就要求為其辦理出院手續,把消炎藥等帶回村衛生所。白天他在學校當教師,晚上在家給妻子當“護士”,工作、家事兩不誤。盡管李慶河一天下來疲憊不堪,但他只要一進教室,就精神抖擻,一臉的燦爛笑容。
2007年1月,李慶河偶然感覺舌底不適,發現粘膜上長了一個針尖般大小、米粒樣的白東西,但沒什么大礙,于是沒放在心里。3月間,那顆“小米粒”持續增大,且疼痛加劇,上課時吐字發音都成了問題。學校領導、同事和親友都紛紛勸其去贛州醫院檢查,可李慶河為了不影響教學,硬是撐到五一長假時才去贛州。
5月1日,贛州醫院診斷李慶河患了高分化鱗狀細胞癌,且是晚期!家人如遭晴天霹靂,趕緊聯系住院治療。5月8日,當贛縣教育局、茅店鎮中心小學的有關領導趕到贛州醫院看望他時,卻不見李慶河的蹤影——他出院了,回到了家鄉大龍小學,回到了他深深眷戀的三尺講臺。
面對大家的責備,李慶河笑著解釋道“學生不能沒有老師!假如我走了,鄧校長一個人能吃得消嗎7鄧校長的妻子患胃癌多年,他既要教好書,還要照顧好病人,校長就是我的榜樣,我這點病痛算什么?跟學生們在一起我很快樂!”
重返三尺講臺的李慶河吃力地給學生上課,每當疼痛發作難以忍受之際,便大把大把地吃止痛片。學校領導勸其休息一下,李慶河卻說,“我吐字發音是有困難。但我可以借助手勢啊”這樸實的話語,道出了李慶河對山村教育事業的無比忠誠,對本職工作的滿腔熱愛,對山村孩子的殷切牽掛
李慶河的病情在不斷加重,在學校與家人的強烈要求下,2007年6月3日,李慶河重新回到醫院治療。當李慶河榮獲全國模范教師的喜訊傳到贛縣山區時,他正在醫院與病魔作頑強的斗爭。
捧著鮮紅的榮譽證書,李慶河充滿了感激和期望,他感激黨和人民對他的嘉獎和鼓勵,期待著終有一天能重返講臺,讓大山繼續飛出科學致富的金鳳凰……
本欄責任編輯 孫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