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曼宇
王國維認為:“美育者一面使人的感情發達,以達完美之域;一面又為德育和智育之手段,此教育者不可不留意也。”別林斯基也曾說過:“只有在美的情感下,才能有智慧;只有美的情感,學生才能提高對宇宙的認識,并了解自然和一切現象的總體。”可見審美教育對學生和諧健康發展起到十分重要的作用,而審美教育也是語文較之其他學科最為鮮明突出的優勢。閱讀中那一篇篇美文就是學生進行美的體驗,教師進行審美教育的媒介。
無論是普通文章還是文學作品,被選入閱讀教材的都是文質兼備的文本,有濃厚的感情因素和優美的形象因素,是內容美和形式美的統一。語言或有著華麗之美或有著樸質之美,結構或有著開篇明義的坦率之美或有著一波三折的含蓄美,歌頌真、善、美,鞭撻假、丑、惡。美貫穿語文教學的全過程,激發學生喜怒哀樂的情感,使學生在美的體驗中陶冶情操,豐富情商、發展心智。不同文體的美的內容不同,不同文體帶來的美的體驗不同,要深化學生審美理解,教學中教師就要尋找,也要教會學生尋找恰當的切入點。
議論文、說明文教學應由分析結構人手。文章突出的美是簡約之美,一是因為文章語言的簡潔精當,無論是敘事、說理、介紹事物,作者都會使用精確客觀的詞匯,層次分明而且合乎語法規范的句子;二是因為文章表現世界的直接,作者要撥開紛繁蕪雜的細枝末節,將世界中事和物最本質的特征提煉出來,盡可能再現世界的真實面貌,體現出世界的秩序。無論說明多少成分,涉及多少事例,作者都會借助結構安排將之按順序、有層次、合邏輯地組織起來,讓讀者在這些經絡中簡便快捷地獲得信息。在這類文章的教學時,可以從文章的結構分析人手。文章中基本的結構有這樣幾種:一是縱式結構,記敘文按事件發生發展的規律,按時間先后安排記敘的順序,符合人們認識事物的認知心理,便于讀者了解事件的前因后果。說明文按照事物形成過程、人們觀察事物的過程,由內到外,或有外到內,由局部到整體安排說明順序。議論文按人們思維發展的邏輯規律安排論證順序。二是橫式結構,記敘文按事件構成或人物活動展開。說明文按事物的組成部分、若干方面分別說明。議論文按總論點的不同層面分若干小論點展開。三是綜合式,即縱橫交織結構方式。抓住文章的結構,可以清楚材料與主旨之間的關系,也可以了解事物各個部分、各個層面與事理整體之間聯系,從而準確清晰把握文章要說明的對象、講述的道理。分析結構可以體驗文章的開合之美——由總而分,由分而總,由整體到局部,由局部歸為整體;舒展之美,內容次第展開。層層深入,如山水長卷逐漸伸展。
詩歌與散文的教學,應該由“誦讀造境”入手。詩歌和散文雖然在文體特征的很多方面各不相同,但它們都有著韻律的和諧之美。詩歌和散文教學的切入點應該是通過誦讀造境。因為篇幅的限制,詩歌這種文體將可傳遞感情的媒介都拿來使用,詩歌的音韻、節奏本身就成為一種傾訴的語言,具有了表意的功能。李清照的《聲聲慢》的開首運用了七組疊字:“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尋尋”二字,聲音輕而長;“覓覓”兩個入聲字,聲音短而重,聲音由緩慢到急促,將尋人而不得的焦急表現出來;“凄凄”“慘慘”“戚戚”音調逐次降低,又多是聲音不能響亮發出的“q”聲,三組字音似尋不到人、倉皇失措的女子發出的嗚咽抽泣、低聲嘆息,讓人未讀完全詩就已進入詩歌凄苦、寂寥的氛圍之中。
詩歌語言所包含的信息不是直接宣泄于語匯表象,而是蘊含在語匯的深層結構之中。詩歌中的情感是彌散性的,閱讀詩歌不僅要解釋作者要傳遞的語義,而且要通過進入詩人用語言營造的情調氛圍中體悟到某種特殊的意味。如李白的詩歌,詩人的豪放豁達不只是在廬山瀑布之中、黃河之水中,也不是在猿啼中,而是在這一系列意象所建構的整體意境中,這些情調、意味往往可意會不可言傳,是一個整體不可割裂,必須借助誦讀去整體感知。
散文是抒情強烈的美文,無論是寫景還是寫人。無論是詠物還是敘事,作者都是以“自我”為中心抒發情感,將自己展露給讀者,語言中包含著強烈的情感,景與情、事與情融合交織在一起,也恰恰因為它是真性情的真切流露,作者行文如天馬行空無所羈絆,往往有著一氣呵成的整體氣勢和轉承自如的流暢感。散文語言更是美不勝收,句式上長短結合,韻律上駢散結合,喜歡用排比、對偶使文章在變化中有整齊之美,語匯或自然質樸,如清水出芙蓉;或絢麗燦爛,如錦緞華彩;或娓娓道來,平和從容;或妙語連珠,氣勢逼人。正因為散文的一景一物、一人一事都含有強烈的主觀情緒和豐富的文化韻味,一言一句都含有和諧的韻律和節奏,散文教學伊始,也需要像詩歌教學一樣,通過誦讀感知整體意境。
小說和戲劇教學,應該從把握人物的沖突人手。人物的沖突既包括人物用了一定的敘述視角,運用順敘、倒敘、插敘等各種的敘述方式,講述作品主人公發生的故事,對人物的塑造從外貌、動作、語言、心理等不同角度進行,并通過對人物故事的講述給讀者提供關于社會、人生的畫卷,增進讀者對社會和人生的理解。戲劇講述的是正在發生的故事,限于舞臺表演的條件,劇本無法像小說一樣借助一個敘述者的講述,來解釋人物的行為和事件,并暗示讀者怎樣理解他們,只能對人物的語言精雕細琢,使它具有更豐富的內涵,來反映人物之間的關系和人物之間的矛盾沖突。盡管小說和戲劇有很多的不同,但是它們的核心都是人物。小說和戲劇的情節是圍繞主人公發生的事件,這些事的每一個組成事件的展開都是靠主人公及和他有關的人的行動完成的。通過人物完成事件的方式和結果,我們可以知道人物是怎樣的人,知道他們的品性和心理等等。當然,這些事件的發生總有一定的時間和空間,因為人物的活動都會有一定的環境。以此來看,小說和戲劇的其他各個要素都是為人物服務的,那么小說和戲劇帶來的審美體驗都要在理解人物的過程中實現,小說和戲劇的閱讀教學的切入點就是人物,更確切地說,首先要從人物身上的沖突入手。一部成功的小說、戲劇作品,塑造的人物形象必然是立體的:是善與惡的復合體,是堅持理想與向世俗妥協的矛盾體,可能有著基本的良知也不乏在小利面前的狡黠。例如,陳奐生是個老實質樸的農民,然而卻有著讓人不齒的自私和陰損;周樸園有置工人于死地的殘酷,也有懷念魯侍萍時的溫柔,是一個邪惡的老板,也曾是一個打破世俗觀念的熱情少年。人物與周圍環境的關系更為復雜,是融入和超越的交織,是順從和叛逆的選擇,想割裂與環境的聯系卻糾纏不清,想消亡自我卻撕心裂肺的疼痛,可以這樣說,戲劇和小說所敘述的一切都因沖突而起,因人物內心的掙扎,因人物在生活中的掙扎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