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教育機會平等的涵義包括起點上的平等、教育機會實現過程本身的平等及教育效果的平等。在社會變革過程中,教育作為一種文化資源,其作用和地位日益突顯,而且成為社會結構的主導;但在其發展過程中突顯的問題越來越多,教育機會平等作為其中之一,日益引起人們的關注。本文著重從國家、地方投入、城鄉投入、家庭教育投入方面探討教育投入差異投入與造成教育機會不平等的現象的關系進行闡述。
關鍵詞:教育機會平等;城鄉教育投入;家庭教育投入
中圖分類號:G5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5843(2008)05-0042-04
20世紀80年代以來的經驗事實表明,教育對中國的社會發展起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一個社會成員的經濟、社會乃至政治地位,在相當程度上取決于所接受的教育。擁有較高學歷已經成為獲得一份“體面”工作的前提條件。甚至成為能否進入一些大城市的“準入證”。而在當代中國教育機會平等問題的研究,近年來也備受學術界的關注。而這一系列的教育機會平等與否問題又同一國教育投入包括城鄉投入、家庭投入差異之間緊密相關。
一、教育機會平等的內涵及其主要表現
機會,是指社會成員生存和發展的可能性空間或余地。對于每一個社會成員而言,機會是一種資源。所謂機會平等,是指社會成員在解決如何擁有作為一種資源的機會問題時應遵循這樣的原則,即平等的應當予以平等的對待,不平等的應當予以不平等的對待。一般而言,教育機會平等是指每個人都能做他力所能及的事;彰顯他的天賦和能力;因其學習、創造和能力而得到回報。這意味著每個人的起跑線都一樣,有相同的成功機會,結果的任何差異都是由能力、天賦、創造性、勤奮,或許還有運氣造成的。在現代社會,教育機會平等是教育公正的一項重要理念和準則。
其主要表現在:

1.入學機會上的平等。每一個在其出生、天賦、父母地位、社會關系及家庭條件等方面存在差異,而且地區之間也相對有很大區別,因此在人生的教育機會起點中不可能存在絕對的平等。但每個人在政府所辦的教育中開始其學習生涯的機會,不管受教育者的人種和社會出生情況。都應該以平等的方式來對待每一個,以及通過各種措施。使每個人取得學業成就的機會更加平等。這樣就為每個人提供受教育機會起點上的平等。
2.教育機會實現過程本身的平等。教育機會實現過程的平等包括作為教育公共投入的學校建筑物、師資力量投入、教育軟硬件等輔助設備方面,以及教師在教學過程中對家庭背景、智力發展不平衡、素養程度不同的學生以平等。教育機會的實現過程對于最終能否實現教育機會平等的原則起至關重要的作用,在相當程度上可以保證學習者的學習能力、人格個性培養及教育結果的公平。
3.學業成功機會上的平等。這種作為教育效果上的平等,按照馬斯洛理論來講,是保障每個人自我實現所需要的條件。無論何人,何時,何地,都能接受與其所需和希望相適應的這種理想狀態的生涯教育。
教育機會平等內涵的三個表現也表明教育機會觀念是一個不斷演進的過程。“給每個人平等的機會,并不是指名義上的平等,即對每一個人一視同仁,也正如我們大家所認為的如此。機會平等是要肯定每個人都能受到適當的教育,而且這種教育的進度和方法是適合個人的特點的。”教育機會平等這種教育理念只是表明人的可教性、學習能力和所應受的尊重。這也是教育得以生存和發展的基礎。
二、教育投入方面
要探討教育機會平等與否離不開對教育的投入的分析。教育要發展,必須要有一定的投入作基礎。在任何社會經濟條件下,對教育的經費投入最終來源于國民收入。國民收入經過初次分配和再分配,形成國家財政收入、企業收入、社會收入及家庭個人收入等部分。而教育投入也基本上來源于這幾個渠道。
教育投入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和層面進行界定和分類,通常有三種分類法:
1.從投入物的性質來看,可分為人力投入和物質投入。物質投入包括各種各樣的建筑物、教學設備、儀器、運輸工具、書籍等。對這些投入不僅要做到量的測定,而且必須進行質的分析。人力資源投入包括各級各類學校的學生、教師、管理人員、顧問、秘書、職員、專業人員助手和其他輔助人員。

2.從投入來源來看,可分為學校提供的投入和外界決定的投入。在學校投入中,花費最大的一項是教師薪金,在中小學,它們一般占經常性開支的75%-80%。甚至更多些。而外界決定的投入指來自學校以外的影響學生或教育投入的因素。主要包括學生的家庭出身、家長收入、父母受教育水平、家中藏書及其他學習條件等社會經濟文化背景因素。除了學生的家庭社會經濟條件之外,學校所在地區的城市化程度、信息化程度、貧困程度、住房標準、成年人的平均教育水平、人均收入和財富,以及地方對待教育的態度和教育經費開支在地方預算支出中所占比重等等。這些投入在不同程度上都會直接或間接對教育機會平等與否產生重要影響。
三、教育投入差異造成教育機會不平等的表現
教育歸根結底要受制于社會的政治經濟制度和生產力發展水平。我國教育機會不平等現象是由我國現有的社會發展水平及社會差異水平所決定的,具有其客觀性和必然性。具體來說,造成現階段教育機會不平等的原因,既有經濟、政治文化發展方面的不平衡造成,也有自然、地理、人口自身等方面的影響。但本文主要從教育投入來分析造成教育機會不平等的緣由。
(一)國家教育投入方面導致教育機會不平等
我國現代化進程選擇的是梯度推進的非均衡發展戰略。一方面使我國的經濟得以持續高速的發展,綜合實力普遍提升,但同時也使原先的差距更加拉大。而國家對教育的投入,是教育投入的最主要來源。我國國家財政對教育的撥款包括的主要內容有:國家財政預算內教育事業經費、國家財政預算內的教育基本建設經費、國家各種專項資金用于教育的經費、國家財政用于償還教育貸款的經費、地方政府財政用于教育支出的經費。
首先,與國際相比,一國的教育投入占GDP的比重是衡量一國教育投入水平的重要指標之一,表明當人均GDP達到800-1000美元時,公共教育經費占GDP的比重下限為4.07%-4.25%。我國教育支出占GDP的比重從1993年的2.51%增加到2002年的3.41%,呈現到2003年我國財政性教育經費占GDP的比重仍然沒有達到4%的目標,尚存在著900多億元的資金投入缺口。但隨著GDP規模的不斷增加,2007年我國人均GDP為2042美元,基本達到比重下限。但隨著經濟發展,世界上發達國家和發展中國家公共教育支出占GDP/GNP比例普遍存在進一步提高的趨勢,而我國在發展中國家中公共教育支出比例仍處于較低的水平。這無疑對教育機會平等的實現增添經濟上的困難。
根據《1998世界發展指標》的統計,1995年低收入國家三級教育生均教育事業費支出之比為1:2.7:12.8,中等收入國家為1:1.2:2.9,高收入國家為1:1.5:2.2,世界平均水平為1:2.7:3.0。但我國卻對初中高三級教育實行無差別的財政支出政策,以2000年為例,財政性教育經費在初中高三級教育間的配置比例為33.15%:38.65%:21.99%,生均財政性教育經費支出之比為1:1.74:14.65,這與世界平均水平與發展趨勢存在明顯的差距。
其次,我國目前還處于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多元化的經濟所有制結構和社會財富分配結構是導致教育機會不平等的社會根源,社會經濟總體發展水平不高以及不平衡,決定了能向社會大眾提供的教育資源或機會就更不充分。
再次,不同地區及城鄉之間在義務教育的投入上也存在明顯差距。就全國范圍而言,農村義務教育經費幾年來占全部義務教育經費的比重一直在50%上下徘徊,且呈下降趨勢,這與我國學齡兒童大部分分布在農村極其不符:以2001年為例,義務教育階段農村學生為11726萬人,城鎮學生數7248.5萬人。而在生均教育投入上,城鎮中小學生均教育經費和生均教育公用經費兩項指標均比農村地區高出將近1倍。
眾所周知,義務教育的性質決定了義務教育是針對所有的社會成員所實施的一種基礎教育,是一個國家或社會及其所有成員能正常生存和發展的前提條件下,因此它是公民的一項基本權利和義務。義務教育是保證學生享受符合義務教育標準的“充分教育”。它不同非義務教育階段的選拔差異。
城鄉差距方面,盡管這幾年農民收入持續快速增長,但仍然低于城鎮居民收入的增長速度,城鄉居民收入增長的相對差距和絕對差距仍在擴大。2004年和2005年城鄉居民收入比分別為3.21:1和3.22:1,去年擴大到3.28:1,絕對額的收入差距達到8172.5元。由中國社會科學院農村發展研究所和國家統計局農村社會經濟調查司聯合編寫的2007年農村經濟綠皮書認為,2007年城鄉居民收入差距持續加大,將突破3.3:1。而在中國13億人口中,有7.45億人仍然生活在農村。
地區差距方面,我國經濟發展極不平衡,現今部分沿海地區雖然已經先富起來了,但中西部一些地區仍然貧窮落后。1999-2003年,三大地區間人均GDP的相對差距和絕對差距均呈加速擴大的趨勢,東部地區與中部地區人均GDP的絕對差距的年均值擴大到了6000多元,東部地區與西部地區的絕對差距擴大到了7000多元。由此可見我國地區間的貧富差距之大。這對教育有很大影響。
(二)家庭教育投入導致教育機會不平等
家庭教育問題尤其是家庭教育投入問題一直是社會學、教育學研究工作的重要課題。本文家庭教育投入對教育機會不平等的影響,主要從家庭教育消費支出情況方面進行探討。
從家庭教育支出在家庭消費結構中的比重來看。消費結構是指在居民家庭全部消費中各類消費及其所占的比重。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不斷發展,家庭收入水平也不斷提高。這在一定程度上導致消費結構發生變化。
從以上數據看,越是經濟發達的省市,小學和初中的家庭基本教育支出也越高。廣東省小學的家庭基本教育支出達到了甘肅省的2.9倍,但到了高中階段,無論是普高或是職高,省市間的家庭基本教育支出差距就相對偏小。到了大本及以上階段,即使是家庭基本教育支出最高的廣東省也只是最低的甘肅省的1.64倍。所以,教育程度越高,不同省市間的家庭基本教育支出的相對差別越小。但就不同省區的家庭教育支出負擔來說。一般認為較高的省市,教育支出負擔率相對越低。
我國家庭教育支出受很多因素影響。
一方面受到家長的偏好的影響。由于家長受教育程度,職業、價值觀、經歷和生活觀念不同,對家庭教育支出產生不同觀念。家庭受教育的程度越高,希望子女受教育的年限就越長。一些富裕起來的農民,不愿送兒女接受義務教育,這不能用家庭經濟困難或對子女未來學業缺乏信心來解釋。這一因素可從下面幾則報道中看出:
2003年,上海市社科院研究員徐安琪在以徐匯區為樣本進行的調查中,教育費在孩子的養育成本中所占份額一路上升,幼托占30%,小學為22%,高中上漲至34%,大學為41%,接近一個孩子所有生活成本的一半。
2005年,《中國青年報》報道,上海市婦聯、上海社會科學院聯合發布的上海市家庭教育發展狀況的最新調查數據顯示,在擁有18歲以下子女的家庭中,孩子教育消費占全家總收入四分之一左右。上海市未成年子女家庭平均把全家總收入的23.6%投入到子女教育中,該比例遠遠高于美、加等國10%左右的居民教育支出比率,如果加上大學教育和海外留學費用,這一比例還會大幅上升。
另一方面可從義務教育階段的就學機會看:導致教育機會不平等則與家庭自身經濟狀況有關。眾所周知,義務教育階段的就學機會,是反映教育機會享有狀況的最基本的指標,因為作為由政府規定實施的一種強制教育,它并無對兒童自身因素(如考試成績、能力、體質等)方面的任何附加條件,而是近乎于國家“贈送”給兒童的一份“禮物”。但盡管如此,仍有為數眾多的兒童無法享受這一福利。據統計,1994年我國有失學兒童三千七百多萬人,全國青少年發展基金會實施的“希望工程”雖然救助了一些失學兒童重返校園,但仍有99.7%的失學兒童徘徊于校門之外,且每年都將有100萬名兒童加入失學大軍。這些失學兒童未必全部來自貧困家庭。但相當一部分人是因家庭經濟原因而被近失學。
而與此相反,富有階層卻在追求特殊的教育機會,即“貴族化教育”,他們擁有為自己子女選擇特殊教育機會的先決條件——巨額財富。據統計,1994年,全國各地相繼創辦了300所以上的“貴族學校”。這些學校擁有一流校舍、一流設施及一流師資,惟其收費極為昂貴,以廣東省的“貴族學校”為例,新生入學人均交納“教育儲備金”15萬元到30萬元不等。
家庭經濟條件越好,子女實際享有教育機會的可能性也愈大。支付子女教育費用對于富有階層來說,通常并無困難,而對其他階層來說則可謂沉重負擔。義務教育階段所享受教育機會的差異及與經濟階層所造成的受教育機會程度產生很大反差。
據國家統計局調查,我國城市家庭教育消費占家庭消費的65.5%,其中56.5%家長把孩子教育投資列在第一位。2001年,城鎮居民人均教育消費支出(包括書報雜志)461元,比1989年增長10.2倍,消費比重從3.4%增加到8.7%。其中學雜費支出308元,同比增長11.2倍;托兒費支出22元,增長3.2倍;書報雜志費64元,增長5倍。還有成人教育和其他教育支出68元。再來看浙江省城鎮居民家庭與農村居民家庭教育支出情況表:
從以上兩表可以看出,從1995年到2003年浙江省家庭消費支出由于經濟發展帶來家庭教育支出的迅速增長。隨著生活質量的提高,居民家庭教育投資觀念不斷加強。居民在教育方面的支出增長顯著。
再來看1999年對全國15萬戶城鎮居民家庭家庭消費支出情況,一學期家庭消費支出平均為1345元,擇校費戶均366元。以一學年兩學期計算,平均每個家庭一年的教育消費支出2690元,占家庭全年實際支出的15.1%,其中戶均學雜費、書本費支出1810元,補習、興趣費245元。家教支出96元,住宿費68元,生活費471元。對學生來說,一個學生一年各教育階段人均花費,學雜書本費1640元。補習、興趣費550元,家教支出3648元,住宿費814元,生活費3541元,共計10193元,是全國城鎮居民家庭平均收入的一半。
就全國平均水平而言,教育消費支出中67.3%的費用集中在學雜費上,而有12.7%用在補習興趣花費及家教支出上,包括住宿費、住校生活費在內在的生活費占20%。年收入20萬元以上的家庭,教育消費水平是年收入5000元以下家庭的8倍。
從家庭供養學生的承受力看,不同層次家庭的教育消費水平也是不相同的。處級干部、技術員、工程師職業的家庭,其家庭教育消費水平最高,愿每學年付出5萬元以上供子女上學的家庭教育消費比例最高,分別占1.6%和0.8%。
父母受教育程度是大學及以上的家庭,人均一學年教育消費支出3050元,大約是小學教育程度家庭教育消費支出(2072元)的1.5倍。由于教育程度越高的家庭收入水平一般越高,所以教育消費支出占家庭收入的比例呈反方向變化。
教育消費增長是國家經濟和社會發展的重要標志,是教育事業發展進步的必然結果。教育消費是家庭消費的重要組成部分。消費必須在可支配收入的范圍內進行。富裕階層和貧困家庭的教育消費標準不能統一。不應當限制富裕階層的教育消費欲望和教育消費能力。教育消費也應當量力而行。教育消費者應當努力爭取高收入,在高收入的基礎上追求享受教育的高標準消費。絕對的教育公平是不存在的。
責任編輯 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