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與人文融合視角下素質教育的境界研究

摘要：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的融合是素質教育的核心內容，也是高等教育改革和發展的趨勢。其融合的境界可分為由低到高的三個層次：科學知識與人文知識的融合，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的融合，科學行為與人文行為的融合。融合的進程遵循辯證唯物主義認識論的規律，具有遞進性和回復性的特點。

關鍵詞：素質教育； 科學教育； 人文教育； 融合； 境界

中圖分類號：G64 文獻標志碼：Ａ

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的融合既是高等教育發展的內在要求，也是素質教育的核心內容。在科技迅猛進步和經濟快速發展的背景下，加強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的有機整合，深化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融合的境界研究，對提高高等教育的人才培養質量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 知識、精神、行為三境界

高校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的融合，由低到高有三個境界：知識的融合、精神的融合，行為的融合。

（一）科學知識與人文知識的融合——素質教育的第一境界

知識是人類在社會實踐中積累的經驗的升華。一般認為，人類知識可分為自然知識、社會知識、邏輯知識三種類型。自然知識又可稱為狹義的科學知識。由于社會知識是關于人與人、人與社會關系的知識，思維知識是關于人的思維規律和思維方法的知識，因此社會知識、思維知識又可統稱為人文知識。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共同成為人類文化、文明遺傳的基因，在認識世界、傳承文明、發展文化、創新理論、服務社會中發揮重要作用。因此，必須加強包括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在內的知識教育。但是，在傳統的教育模式下，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的教育往往是分離的，導致理工科大學生只重視“形而下”，重理輕文，文科大學生只重視“形而上”，“實用主義傾向”比較明顯。有研究表明，21.16%以上的文科大學生認為自己“目前最苦惱的問題”是“所學專業沒有前途”，只有4.3%的文科大學生表示崇拜理論家、文學家和藝術家，盡管他們的學習指向是社會科學，但有相當數量的大學生并不鐘情于“文”。[1] 實施全面教育，實現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的融合，才能培養具有全面知識的人才，才能為創新型人才培養打下知識基礎。“全面性的教育就是要融合科學和人文，使大學生在認識上跨越自然科學與人文科學的知識鴻溝，開闊視野，實現全面發展。”[2]

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相融合的教育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一是在知識基礎上的，在中等教育以后的階段，理工科的學生必須選修人文的部分課程，人文類學生必須選修自然科學的部分課程。二是在理念上，培養學生樹立理工類學生在校及未來就業需要人文知識支撐、人文類學生在校及未來就業需要科學知識支持的理念。三是在情感上，培養學生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相融合的深厚情感。

（二）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的融合——素質教育的第二境界

精神是知識的凝練和內化，是一個人人格的內在成分。“教育所培養的人應該是一個有德性的人，一個對自己、對社會生活負責的人，一個精神健全的人。”[3]1真善美的統一是人類理想的最高境界，也是科學精神和人文精神統一的基礎。“科學求真，立世之基；人文求善，為人之本。”[3]1二者的結合是求美，美是在真和善基礎上更高層次的追求。歷史發展的軌跡也告訴我們：沒有人文精神的科學世界，人們的生活將無法實現詩意的棲居；沒有科學精神的人文世界，人們的生活將會是感性而雜亂的。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相融合的教育主要體現在真善美的統一和追求上。

1. 在科學教育中融入求善教育。“真”，是對事物本質和規律的認識。科學精神主要表現為對“真”的追求和尊重。“善”，是指對他人、社會、自然的一種有益態度。人文精神則是對“善”的追求和尊重，更多表現為道德的真誠和情感的真摯。在科學教育中融入求善教育，就是教育學生在求真過程中樹立向善的態度。“真”即真理，求真即求得真理，即正確認識事物的本質和規律。但是，求真為了什么？為了誰？這就是一個價值問題。科學教育的正確價值導向應該是向善，即對他人、對社會、對自然作出有益的貢獻。人文精神的本質是向善、求善，科學教育中融入求善教育，本質上體現了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在精神層面的融合，正如愛因斯坦所說：“我們切莫忘記：僅憑知識和技巧并不能給人類的生活帶來幸福和尊嚴，人類完全有理由把高尚的道德標準和價值觀的宣道士置于客觀真理的發現者之上。”[4]

2. 在人文教育中融入求真教育。求真并非科學教育的專利，人文教育也有求真的權利。在人文教育中融入求真教育，就是教育學生學習人文知識，在向善追求中樹立求實求真的態度。求真包括起點、過程、成果三個層次，人文教育中的求真教育也包括這三個層次。一是起點求真，即在人文教育中培養學生認真調查研究的態度。學習和研究應立足于真實而全面的歷史資料和現實狀況，決不能憑空臆造、主觀設想。二是過程求真，即在人文教育中培養學生長期跟蹤調查、跟蹤探詢的精神。時代是發展的、國情是變化的、科學是進步的，人文教育只有追尋和跟蹤時代、國情、科學的變化，才能有長久的生命力。三是成果求真，即成果形態是真實的、深刻的。這包括成果體現邏輯和歷史的統一、理論和實踐的統一、現實和未來的統一等。科學精神本質的內容是求真，人文教育中融入求真教育也在本質上體現了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在精神層面的統一。

3. 在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中融入求美教育。美是一種和諧，一種愉悅，是主體和客體相協調的一種境界。科學探索側重理性與求真，但它始終脫離不了向善、向美的人文精神的參與；人文探索側重于感情與求善，但它始終脫離不了求真的科學精神的參與。人類本質上對美的追求貫穿了整個探索過程。審美需要是人在更高層次上的精神需求。人類在科學探索、人文探索活動中不斷追求真理價值的實現，而真理價值蘊含著人類追求心靈自由的美學精神。狄拉克支持廣義相對論的理由是：“這一理論的基礎比人們僅僅從試驗證據支持中能夠取得的要深厚。真正的基礎來源于這個理論的偉大的美。”[5]對美的追求成為科學工作者和理論工作者探索的重要動機。

（三）科學行為和人文行為的融合——素質教育的第三境界

素質教育以受教育者的全面發展為目的，以培養創新精神為重點，以提高實踐能力為根本。實踐能力是通過行為來實現的。只有科學行為與人文行為的融合，才能真正培養出既有優良品質，又有健全個性，既有扎實的科學實踐能力，又有較強的人文實踐能力的高素質人才。

行為就是人的實際行動，就是人們的實踐活動。行為對于人才的培養具有重要作用，也是人格健全、人才培養的高級階段。行為教育即是素質教育的最高境界。

行為教育之所以是素質教育的最高境界，一是因為行為是人認知的起點，通過行為與外界事物相接觸，產生感覺、知覺和表象，了解事物；又通過行為檢驗認識的真實性，使人得到對事物本質的認識。二是因為行為是人情感形成的基礎，人們通過各種行為交往，相互了解，形成深厚的情感，使人際關系得以維持和發展。三是因為人通過行為不斷克服困難，戰勝挫折，磨練意志，形成堅定的信念。行為教育和人的行為過程是人不斷社會化的過程，也是健全人格形成的過程。人通過行為達到自我完善和發展。

素質教育的最高境界不是片面的行為教育，而是科學行為和人文行為相融合的行為教育。科學行為不是指行為的科學性，而是指對科學真理不懈探索追求的行為。在科學史上，有很多科學家在發明的道路上已經前進了九十九步，卻因缺少深入實踐的能力，在最后一步丟掉了發現真理的機會。英國細菌學家斯科特在實驗中發現在培養基上長出的青霉菌竟能將周圍的菌塊溶解，就把青霉菌扔進了垃圾桶里。之后，英國科學家弗來明卻注意到了這種現象，并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和實踐，他發現青霉菌可以殺死很多細菌，最終發現了青霉素。人文行為也不是指行為的人文性，而是指對“善”的不懈探索和追求的行為。為了人類的解放而浴血奮戰，為了人民的幸福而不懈奮斗，為了他人的危困而無私奉獻，這些都是高尚的人文行為。

在素質教育中，科學行為和人文行為的融合，就是要使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在行為層面上達到融合。為此，一要引導學生將科學情感和人文情感共同融入生活、學習過程，形成良好的行為習慣。二要將科學精神和人文精神的培育貫穿于教育的各個環節，特別是社會實踐環節，形成良好的“融合”思維。 三要指導學生在擇業就業、制定職業生涯規劃過程中，進一步堅持和完善科學追求和人文追求的融合，保證科學和人文融合在行為層面的長效性和持續性。

二、知識、精神、行為三境界的遞進性

素質教育是個動態的發展過程。“人的發展，是從量的積累到質的變化連續不斷的過程。”[6]每一個階段新質的出現，都作為下一個發展階段的基礎，促成其在新的水平上發展。人的可教育性，是在不斷提高基礎水平的嬗變中體現出來的。因此，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的融合，具有層次性和遞進性。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的融合是基礎，科學精神和人文精神的融合是關鍵，科學行為和人文行為的融合是根本。

恩格斯說過，勞動創造了人類，也創造了知識。因為人類是從制造工具開始的，制造工具需要知識，人類靠知識的遺傳進化，使社會得到進步和發展。人類的一切創新，包括科技的創新、基因的創新、制度的創新等，歸根到底還是知識的創新。

知識是文化的載體。沒有知識就沒有思維和方法，也沒有精神和實踐。愛因斯坦說過，我們需要的是一個高尚的人格，和諧的個性，而不是一個專家。美國的一位物理學家也說，把學的知識都忘記后，剩下的是素質。知識是提高素質的基礎。由于科學知識和人文知識在知識的形態、方法上的不同，融合意味著他們之間的相互補益、相互影響、相互借鑒，共同支撐、建構人的更為充實、合理的知識結構，更為靈活、富有彈性的思維方式。[3]3

科學精神與人文精神的融合，表現為精神上獲得內在一致的體認，實質上是受教育者將學習、掌握的知識內化的過程。無論是科學知識的傳授、科學方法的訓練或者科學態度的培養乃至科學精神的形成，當它成為有意義的教育活動時，便體現為一種自覺的人類文化，這種教育文化必然具有人文性。當我們把科學的人文精神即為人類謀福利、為社會求福祉的精神高揚起來的時候，這一科學精神其實就是人文精神。[3]4也因此科學精神、人文精神都是廣義的人文精神不可缺少的組成部分，體現了對真善美的追求，這是素質教育的關鍵。

認識世界的目的是為了改造世界。知識的掌握，品質和精神的養成都必須外化為行為，落實到實踐中才有意義。實踐不僅是能力、品質和精神養成的必由之路，也是創新精神的萌芽和成長的沃土。從人類學的角度看，創新沖動是人的一種“類本能”，培養創新精神乃是這種類本能的回歸。德國心理學家恩斯特·卡西爾認為：人只有在創新文化的活動中才成為真正意義上的人，才能獲得真正的“自由”。 [7]5羅曼·羅蘭也說過：“我創造，所以我生存。”[7]5在人的素質多層次多側面的身心組織系統中，創造性是最深刻、最有價值的能動力量。

培養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不僅具有提升受教育者生命質量的本體價值，也有適應國力競爭，促進社會發展的功利價值。江澤民同志指出：創新是一個民族進步的靈魂，是國家興旺發達的不竭動力。哈佛大學校長陸登庭也說過：在邁向新世紀的過程中，一種最好的教育就是有利于人們具有創新性，使人們變得更善于思考，更有追求的理想和洞察力，成為更完善更成功的人。推行素質教育，注重教育實踐，培養大批具有不滿足于已有結論，不迷信權威的仲裁，不屈服于任何外在的壓力等創造性人格特征的人才，才能促進中華民族的偉大復興。

三、 知識、精神、行為三境界的回復性

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融合的三境界具有遞進性的特征，也有回復性的特點。這和馬克思主義的認識論是一致的。辯證唯物主義認為，人的認識能力是一個從無到有的過程，這一過程要經過從感性認識到理性認識，再從理性認識到實踐的兩次飛躍。但客觀事物是復雜多變的，人對事物的認識要受到主觀和客觀多種條件的限制，特別是受到具體實踐水平的限制。實踐決定認識，其深度和廣度從根本上決定著認識的深度和廣度。因此，對于復雜事物及無限發展著的物質世界來說，僅有實踐與認識的一次循環是遠遠不夠的。認識的發展，要經過“實踐、認識、再實踐、再認識，這種形式，循環往復以至無窮”。而實踐與認識之每一循環內容，都比較地進到了高一級的程度。因此，素質教育中，知識、精神、行為是一個循環往復以至無窮的過程。具體體現在三個方面：

一、從內容看，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在行為階段的融合包含、概括了知識、精神階段的本質，即真善美的統一，真理追求和價值追求的統一。科學中應有善的訴求，但其核心是求真；人文中應以真為前提，但其核心是求善。這在知識、精神、行為三階段是一以貫之的，但以行為階段最為突出，因為行為具有很強的直接性、現實性和顯現性。行為是一種實踐活動，是檢驗“真”的唯一標準，也是檢驗“善”的唯一標準。一個人科學知識的多寡、精神境界的高低、思想品德的優劣，最終都要通過行為來顯現、來檢驗。

二、從形式看，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在行為階段的融合，相對于知識、精神階段具有“循環往復”的特征，呈現出“螺旋式”、“波浪型”。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都起源于人類的勞動，起源于人類的實踐。教育活動是從人類改造自然以獲取物質資料的勞動實踐中分化出來的，它不僅起源于勞動實踐，本身也是一個實踐的過程。在實踐中，人們獲得了知識、培養了情感、磨練了意志，成為一個具有健全人格的人。但是，由于教育活動受到各種客觀條件的限制，健全人格的形成往往不是一次實踐活動就可以實現，而要經過實踐、認知（包括知、情、意）、再實踐的多次反復才能完成。知識、精神、行為三境界的遞進性，在形式上就體現出一種回復性。

三、知識、精神、行為三境界的回復性還表現在“以至無窮”上。無論是個人還是整個人類，無論是一般實踐還是教育實踐，對真理和價值的追求都是無止境的，因而也是無限的。

總之，人類文化的發展和社會的發展都符合辯證法，是一個螺旋式上升、波浪式前進的過程。教育是培養人的社會實踐活動，它應該遵循社會發展和人類文化發展的規律，其軌跡也是螺旋式和破浪式的。回復性是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融合的一個顯著特點。

參考文獻：

[1]袁貴視、趙春英.從大學生的學習取向看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融合的必要性[J].廊坊師范學院學報，2004，(2):15-16.

[2]汪青松.科學教育與人文教育融合的現實意義[N].光明日報，2006-1-18(2).

[3]朱小蔓.《科學教育和人文教育》序一[M].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社，2006.

[4]（美）]H.杜卡斯.B.霍夫曼.愛因斯談人生[M].北京:世界知識出版社，1997:67.

[5]（英）詹姆斯.W.麥卡里斯特.美與科學革命[M].吉林:吉林人民出版社，2000:13.

[6]羅喬敏.對素質教育有關理論的思考[J].中國教育學刊，1996，(4):4.

[7]（德）恩斯特·卡西爾.人論[M].甘陽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1985.

（責任編輯吳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