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過利益相互制衡來構建利益和諧

摘要：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是一項偉大的歷史工程，它需要從多方面來努力，其巾實現社會的利益和諧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基礎。本文認為，建立起一個長效的、根本性的利益平衡機制，才是實現社會利益和諧的根本途徑。即根據中國社會已經形成不同利益階層的現實，鼓勵各階層發展自己的利益訴求組織，同時從政策、法律等方面著手建立起多種不同社會階層公平進行利益博弈的平臺，用利益制衡利益。

關鍵詞：利益制衡；和諧社會；社會階層；利益博弈

中圖分類號：13616 文獻標志碼：A

十六屆六中全會通過《中共中央關于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若干重大問題的決定》指出“利益和諧是構建和諧社會的基礎”。如何實現利益和諧，是一個非常復雜的課題。我認為，當今中國社會的利益平衡要從改革開放以來中國社會利益結構日益多元的現實入手，利益平衡的政策措施必須符合中國今天的社會經濟現狀，以此為基礎，建立起一個長效的、根本的利益平衡機制，才是真正的解決路徑。即根據中國社會已經形成不同利益階層的現實，鼓勵各階層發展自己的利益訴求組織，從政策、法律等方面著手建立起多種不同社會階層公平進行利益博弈的平臺，用利益制衡利益。

一、社會和諧的基礎是利益和諧

對于利益問題，馬克思、恩格斯都作過比較系統的論述。馬克思指出，“人們奮斗所爭取的一切，都同他們的利益有關。”恩格斯也認為，“每一個社會的經濟關系首先是作為利益表現出來。”列寧則明確將利益比作是人民生活中最敏感的神經。由此可見，利益是社會發展的基礎、前提和動力因素。任何社會變革歸根到底都必須調整人們的利益關系，以促進和推動生產發展，滿足人們的物質文化利益需要。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的社會經濟關系出現了巨大變化，與此相伴隨的是社會利益關系的大調整，主要表現在，利益主體層次增多，利益關系呈現多元化，利益關系的實現從同質化走向異質化，利益實現機制由計劃走向了市場，等等。

和諧社會并不是沒有利益沖突的社會，而是一個有能力解決利益矛盾和化解利益沖突，并實現利益關系趨于均衡的豐十會。今天，在利益分化基礎上形成的禮會多元結構，是和諧社會構建的重要的現實基礎。我們應該認識到，多元結構的穩定性恰恰在于不同社會群體的利益均衡性。實現了利益均衡、利益和諧，社會的和諧與穩定就有了根本保證。

改革開放20多年來，相對于經濟體制改革的深入展開，我們的社會利益協調機制顯得滯后。由于針對多元社會的利益均衡機制缺位，利益分配不均衡而產生的社會矛盾比較突出，特別是一些享受改革成果很少的弱勢群體，利益一再被侵犯。弱勢群體社會資源匱乏，缺少利益訴求的組織和代表，當自身利益被強勢階層侵犯時，往往束手無策，長此以往，在他們心中就可能會激起“仇富”、“厭世”、“恨世”等消極思想，進而對黨和政府產生離心傾向，激進一點的，還可能采取極端手段來尋求利益表達，成為社會的動亂源。所以，構建一個通暢、有效的利益均衡機制，實現社會的利益和諧，對于整合社會力量，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來說，既重要，又緊迫。

二、我國社會利益多元化的現狀和多種路徑選擇的缺陷

1 利益多元化現狀。

就當今我國的社會利益分化來看，一個非常重要的特點就是社會利益階層的多元化。改革開放30年來，中國社會結構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這種變化不僅僅體現在靜態上，也鮮明地表現于動態中。過去雖有城鄉差別，但無論城市還是鄉村內部，階層劃分都缺乏明顯的界限，但今天卻不同，根據中國社會科學院的相關研究結果，當今中國已分成十大階層。不同階層間的利益差異迅速凸現，強勢的社會階層和弱勢的社會階層之間的利益矛盾比較突出。

處于社會經濟的不同位勢分層的經濟主體之間由于利益差別，引起了不同利益主體之間的不平衡，形成強勢階層與弱勢階層的差異，形成利益矛盾。的確，在我國經濟改革過程中，隨著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逐步確立和市場機制作用的進一步發揮，社會利益在逐步分化，有些強勢的群體和階層有能力及地位擁有和利用多種資源，以多種形式表達、主張和實現自身利益，甚至能夠影響政治決策和公共政策。而有些弱勢的群體和階層則既不占有資源，也沒有能力利用各種資源，而且缺少正常的途徑來表達、主張和實現其利益，他們往往被事實上邊緣化，成了負受益者。今天，強勢階層和弱勢階層不僅存在客觀意義上差距。也存在主觀層面的漠視、輕視和不平衡。這種比較嚴重的利益沖突嚴重影響了和諧社會的構建。

2 現有解決利益矛盾的路徑及其缺陷。

針對社會階層分化和利益失衡的現實，人們提出了多種實現社會利益平衡的路徑選擇，都包含有一定的合理性，但也有明顯的缺陷。下面，就幾種主要觀點進行具體分析。

(1)政府應該進一步加大公共投入，扶持社會弱勢群體。

這種利益平衡路徑可說是今天社會呼聲最高、也是最容易被社會所接受的一種路徑。之所以廣受歡迎，很大程度上是對政府過去在社會領域不作為的一種批評，要求政府予以糾正。根據馬克思主義的同家理論，國家有兩種職能，即政治職能和社會職能。政治職能這里不討論，社會職能主要有為公民提供基本的教育、就業、健康、住房等方面的保障，對社會弱勢群體給以一定的扶持，實現社會秩序的基本穩定，為社會經濟發展提供必要的基礎設施等等。從人們的批評和要求來看，主要集中在要求國家為教育、就業、健康、醫療等提供基本保障，對社會弱勢群體給以扶持上。眾所周知，由于我國的經濟社會改革處在國家生、老、病、死全包的計劃經濟體制向市場經濟轉變的過程，政府關注的重心是如何發揮人的積極性，促進經濟的發展，同時，社會保障問題也是隨著改革的逐步深化才日益突出的，因此，在基本社會保障的提供上，政府職能是的發揮是有很多不到位的。由此可見，加大政府公共投入，提供基本的社會保障，的確有平衡社會利益差距的作用，也有利于社會的利益均衡，但它并非是社會根本的利益平衡機制，而是國家、政府應該實現的最基本的社會職能。

對于扶持社會弱勢群體，國家對社會弱勢群體給予一定的支持是絕對必要的。但是，如果夸大國家的作用，要求政府通過政策措施削富濟貧，抑強扶弱，縮小社會的利益差距，實現社會公平，這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既做不到，也很危險，如果強行推行，只能是走回頭路，回到改革開放前平均主義大鍋飯的普遍貧窮狀態中去。

首先，在我國這樣一個人口眾多、生產力還不夠發達的情況下，國家硬是用財政、社會福利等辦法來企求公平，但由于公共財力有限，長期以往則財力不支，短時間看，今天經濟發展穩定，財政收入增長快，似乎能做到。但是這種發展模式的路徑依賴一旦形成，社會經濟發展就會停滯，危險就來了。其實，這種弊端也是“拉美化”的陷阱之一。

其次，對政府實現社會公平的要求過高、責任過大，政府勢必要加強對社會經濟干預的力度和廣度，勢必要掌控更多的經濟資源，這會帶來政府干預力度過大，掌控經濟資源太多，壓縮社會經濟發展的活力，增加官員腐敗的幾率等多種弊端。

最后，這樣會帶來新的社會不公。人們多有這樣的思維誤區，那就是覺得對社會弱勢群體加大扶持是天經地義的，即使因此損害富裕群體的利益也是可以接受的。這種觀念很大程度上是過去“劫富濟貧”觀念的殘余。在市場經濟條件下，經濟發展和利益分配有基本的游戲規則，如果為了實現社會公平而破壞經濟發展和利益分配的基本規則，肯定會破壞社會經濟的正常發展。

再進一步看，通過政府照顧，或者政策傾斜來保護普通民眾和弱勢階層的利益是遠遠不夠的，這不是解決問題的科學思路。首先，這只能收效于一時，并非長遠之策，其有效的推行依托于政府領導者的態度，一旦領導人態度改變，或者領導人改變，就可能終止。其次，對任何一個群體的格外照顧，都意味著對其他群體的不公，損害其他群體的權力和利益，不管受到照顧的是弱勢群體還是強勢群體。特別照顧政策必然導致一種惡性循環：受到照顧的群體因長期照顧而麻木，認為照顧理所當然，不思進取，而遭到損害者終有一天會形成強烈反彈，社會將一直在一些群體享有特權而另一些群體被剝奪的狀態中周期性循環。

(2)通過徹底的經濟體制改革來實現社會公平。

這種路徑固然有我國經濟改革還不徹底，計劃經濟體制殘余還大量存在的社會、經濟背景，但是，通過徹底的市場經濟改革就會自然帶來社會公平嗎?這種觀點是值得商榷的。

通過30年的改革，我國已經形成了政府、市場、社會三者共存的局面。政府有自己的職能，市場有自己的邏輯，社會也有自己職責，一個完整的社會利益平衡機制無疑要求三者共同作用。眾所周知，市場經濟富有活力的根本原因是資本的逐利性，資本的邏輯是利潤，它是沒有同情心和慈悲心的。市場經濟發展因為資本實力的不同，就會帶來利益收益的不同，認為通過徹底的經濟改革會帶來社會公平，無疑只會導致我國社會經濟發展變成“資本的盛宴”。

(3)只要市場機制完善，根據社會經濟發展的“溢出”效應，必然帶來利益差距的縮小。

這種思路是經不起理論和現實檢驗的。從具體的市場經濟運行機制來看，市場機制本身就具有產生某種經濟利益矛盾的天然屬性。有學者從資源配置、收入分配、宏觀經濟增長三方面進行了系統的分析：

從資源配置的角度看，市場經濟要求市場機制在資源配置中起基礎性的作用，資源被要求配置在最有效率的地方，但市場機制在配置資源的過程中由于種種原因會失靈，一個突出的表現就是壟斷問題，壟斷的存在將使壟斷廠商獲得正常利潤之外的超經濟利潤，從而使與其壟斷相關的行業和階層之間出現利益的轉移，這就必然表現為利益矛盾。

再從收入分配的角度看，市場經濟要求按生產要素分配，這樣必然導致某些擁有優質生產力要素的經濟主體獲得較高的收入，根據社會發展的“馬太效應”，由此造成的收入差距經過較長時間后可能達到相當驚人的程度。由于收入與職業的不同，社會就會分成不同的階層，不同階層的利益不一樣，雖然可能沒有直接的利益糾葛，但也會間接產生矛盾。如在近幾年的房地產調控中，有人呼吁應該限制富裕的人群購買房產的數量，以遏制房價上漲，而富裕的人則可能更傾向于買房保值、增值，希望房價漲得更高。

從宏觀經濟增長和波動來看，由于在一定的經濟發展階段，總有特定的經濟增長點，從而使某些地區、行業經濟發展很快，其收入必然要與其他地區、行業拉開差距，從而產生一定程度的利益矛盾。

以上分析可見，希望通過徹底的市場經濟改革實現社會利益均衡是經不起理論分析和實踐檢驗的。

最后，在市場經濟中出現的有些特定矛盾，單單依靠市場本身是無法解決的。如勞資雙方的矛盾，單個企業的逐利性與社會公益的矛盾等。

從以上分析也可見，認為有了完善的市場機制，根據社會發展的“溢出”原理，總會磨合出一個合理的社會、政治、經濟體制來，這種想法是不現實的。美國、歐盟等市場機制非常完善的國家和地區，利益平衡也離不開政府和社會力量的作用就證明了這一點。

三、科學的路徑選擇——用利益制衡利益

從以上分析可見，人們關于社會利益調整的幾種主要觀點都有不科學的地方。科學的路徑應該是在政府、市場、社會三者之間找到使三者都向美好方向發展的各種干預變量，逐漸建立一套合理的利益均衡機制，讓變化有利于國家、市場和社會的良性發展。這種機制不是在政府、市場、社會三大領域內各自孤立的發生作用，而是要良性互動，這種機制的核心就是利益制衡，即用利益制衡利益。

1 為什么要實行利益制衡?

利益制衡是實現社會利益和諧的關鍵。因為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條件下，我國社會依然還是私人利益的綜合，利益還是當今社會的核心要素。市場是商品交換的場所，商品交換實質是個人、企業利益在市場中的實現，資本是市場經濟的動力源，資本的本質是逐利，因此，利益也是核心要素。國家是凌駕于社會、市場之上的力量，國家的一個重要職能就是作為第三者來干預、平衡社會、市場在發展過程中帶來的各種缺陷，既然社會、市場的核心是利益，因此，國家雖然本身不能作為逐利者，但它對社會、市場的干預和調節也必須以利益為中心。

在當今中國利益多元的情況下，每個人、每個集團都會本能地追求自己的利益，而很難追求公共利益，出現具有不同利益訴求的社會階層、利益集團是必然的，這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和發展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中必然會出現的現象。西方發達市場經濟國家的現實表明，一個良好的社會秩序并不意味著不存在利益集團。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美國開國元勛麥迪遜所說的，“野心必須用野心來對抗”，他主張，要消除各種各樣、又互不相容的利益沖突，就是給予每個公民、每個利益集團有同樣的自南來主張自己的權力和利益，為此，需要一套制度安排，讓不同的利益集團在法律上居于同等地位，都能夠有能力在一個平臺上公平的討價還價。

各個階層都希望自己的利益最大化，每個階層也天然地認為自己的利益訴求是正當和合理的，因此，要實現和諧社會的利益均衡，最根本的不是指望政府來代表所有的利益群體并保護他們的利益，各個階層的利益需求不同，有時還互相沖突，當社會不同群體和階層利益發生沖突的情況下，政府應該站在哪一邊呢?再進一步分析，政府也有自己的利益傾向，這種傾向看似與公平無直接關聯，但政府在不同階段有不同的工作重點，特別是我國政府對社會經濟的干預程度很深，政府工作重心的改變實際上意味利益的偏向。

今天我國社會的利益矛盾呈現出一個突出的特點，那就是目前社會的利益沖突并不直接表現為各個利益群體之間的直接沖突，而往往表現為利益受損的社會群體與政府之間的矛盾和沖突，政府成了“出氣筒”，根源就是社會利益表達和制衡機制的缺失，政府包攬了人民群眾的利益表達。

由此可見，政府在社會的利益平衡上應該發揮作用，但更重要的是讓社會各階層本身發揮作用，將他們的利益訴求引導到一個科學、合理的途徑上來，在利益博弈的公平程序上實現社會利益均衡。如果政府硬要將一切責任都攬到自己肩上，在社會利益復雜多元的情況下，既做不到，也不可能讓各方都滿意。

2 實行利益制衡的途徑。

今天實現利益制衡的關鍵是建立規范性的制度框架，創設有利于各階層利益制衡的制度安排，這種規范性的制度框架主要是：一是鼓勵各利益階層建立自己的利益訴求組織。特別是幫助、鼓勵弱勢群體建立自己的利益訴求組織；二是強調程序正義，不能用目的證明手段正確；一是政府從法律、政策等方面為各利益階層建立利益博弈的平臺。

(1)幫助和鼓勵社會利益訴求組織的發展

讓社會各個階層、特別是弱勢階層組織起來，維護自己的利益，主要目的是實現各利益階層博弈實力的相對平衡。今天我國很多利益階層和集團之所以強勢，能侵犯其他階層和集團的利益，不是因為他們有自己的利益，也不是因為他們“為富不仁”，而是因為其他人難以表達自己的利益。由于我國的社會、政治、法律結構還存在缺陷，不同的社會群體、階層、集團在政治上、法律七不平等，那些強勢群體集中了很多權力和勢力，可以影響規則的制定和執行，其他群體對此卻沒有討價還價的能力。

今天。我國的弱勢群體在利益表達和訴求組織的構建上還有相當大的不足。有人對中國的全同性社團按功能進行了分類，發現其中學術交流類社團占總數的48％，業務管理類社團占28％，文體聯誼類社團占11％，利益代表類社團為6％，而公益服務類社團僅占6％。在48家利益代表類全國性社團中，有27家社團是為優勢群體服務的，有17家是為中間群體服務的，只有4家是為弱勢群體服務的。可見，當今我國不僅利益訴求組織不發達，而且在現存的組織中，弱勢階層的組織也遠遠不及強勢階層，導致強勢利益集團影響政府決策的公正，弱勢集團的利益表達難以進入決策議程，不同利益集團利益表達形成了一種失衡的扭曲機制，潛藏的社會碎片化危機對社會穩定和發展構成嚴重威脅。

從社會基層看，社會組織發展也很不夠。如廣大農村除村委會外，基本上沒有其他利益表達組織(村委會雖然是農村村民自治組織，但它實際上承擔著農村最基層政府的職能)。這也是很多農民在利益受到侵害得不到維護時到中央和省市政府上訪的原因。在城市，很多民眾也面臨類似的困境，居委會難以維護他們的利益。如在房屋拆遷時，在開發商的強勢面前，有人甚至采取殺人、自焚等極端手段來維護自己的利益。如果他們有自己的利益表達組織，用集體的力量和開發商談判、抗衡，讓政府認識到他們的利益所在并給予支持、保護，有些社會悲劇是可以避免的。

(2)強調程序正義

在計劃經濟體制下，強調集體主義，強調為了集體的利益，個人要勇于服從和犧牲，認為為了實現一個集體、公共的目的，手段的運用可以商榷，不重視程序正義。但在市場經濟體制下，由于社會利益的多元、利益沖突的增加，要解決利益沖突，就要重視程序正義。

民眾都明白，實現社會的絕對公平是不可能的，南于每個人的先天窠賦、后天努力不同，經濟利益存在差距是不可避免，關鍵是“君子愛財，取之有道”。他人利益的獲得應該合理合法，自己的利益能夠得到維護，不被侵害；若受到侵害，也有地方訴求得到救濟。因此，他們需要表達自己利益的渠道和平臺，需要過程透明，需要程序正義。

在社會各階層的利益沖突解決中，非常缺乏程序正義。由于缺乏程序正義，好的法律、好的政策在具體操作層面就會出現偏差。比如，在利益維護中，公私邊界的界定是今天中國普通民眾財產、利益保護的一個巨大難題。2007年3月，鬧得沸沸揚揚的重慶市拆遷“釘子戶”事件，爭執的焦點，就是公共利益的認定。吳蘋夫婦從開發項目的商業性否認其公共利益性質，地方政府和開發商則以關系當地居民的居住質量為由，突出拆遷的公共利益性質。實際上，在今天很多事件中，要明確界定公私界限是不可能的，公私利益糾葛在一起，所站立場不一，看問題角度不同，得出的結論就不一樣。在這種情況下如何處理，很大程度上已經由實體的正義轉向了程序的正義，那就是公私雙方的有效談判和協商。互作讓步，互有收益。如果缺乏一個公平的程序博弈平臺，爭執雙方各執一詞，強者一方肯定會占有優勢，并引起弱勢的一方的過激反應。

(3)建立利益博弈的制度平臺

有利益均衡的組織和程序正義還不夠，還要搭建利益博弈的制度平臺，讓利益對立的各方在這個平臺中談判、協商，政府保持比較超脫的立場，根據相對公平的原則在利益雙方無法達成一致時進行仲裁。事實表明，在一定的制度平臺上平等談判、公平博弈、協商和解、達成妥協是一種有益的方式。如勞資雙方的談判博弈。2006年9月中央電視臺《新聞調查》有一期是《走向談判的工會》，說的是南京的工會組織，力助企業員工通過談判提高工資、保障權益。有家企業勞資雙方談判歷時9個月，最后員工人均增資10％。在這場談判中，工會是雙方的博弈平臺。政府是勞資談判的協調者。談判的實質是妥協、雙贏、和諧，而非對立、對抗，如果我們社會的利益博弈都能走這種途徑，讓社會各階層都能在不同的平臺上平等的進行利益博弈，社會的和諧無疑將大大增強。

政府可以從法律、政策等方面為社會各行各業構建多種模式的博弈平臺。對于博弈平臺不能狹義理解為專門機構的構建，它實際上是多種多樣的社會機制、社會手段，各利益階層能夠在這些機制、手段中公平博弈，實現制衡。

一是社會輿論、特別是新聞媒體的報道，真正做到公正、公平。新聞媒體看似是一種手段，實質上它也是一個利益博弈的平臺。現在，很多弱勢群體的聲音無法傳播到社會，而強勢群體的呼吁卻很容易聽到，就在于社會輿論這個平臺沒有很好地體現公平公正的原則。社會輿論是實現利益公平的強大力量。19世紀末、20世紀初，美國新聞界的“扒糞運動”，很多歷史學家都認為對美國社會公平、公正和利益均衡的發展起了巨大的作用。

二是信息公開制度。“信息就是機會”，在今天社會里，誰先知道信息，誰就意味著在利益上搶了先。信息封閉、特別是有些地方政府為了某些利益以保密為名，實行信息封鎖，有的甚至干脆造假。被封鎖的信息，弱勢群體不知道，但強勢群體往往能通過內部途徑知曉。可見，信息公開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利益博弈平臺。

三是聽證會制度。聽證會制度是今天世界各國廣泛實行的制度。這種制度最大的優點就是利益沖突的各方面對面地表達自己的利益訴求，政府機構作為第三方出現，在公平聽取各方的訴求后，政府再進行協調或裁決。我國專門為聽證會制度制定了法律，但在實際執行中還有很多不盡人意的地方，一個重要方面就在參加人選的組成上。在舉行聽證時，社會大眾應能廣泛參與，出席代表應具有代表性，而且還要有較強的專業知識和表達能力，否則，難以表達大眾的利益訴求。

此外，民意調查制度、公民投票制度等等，也都是重要的利益博弈平臺。

我國在社會利益均衡上取得了較大的進步，政府做出了巨大的努力，但仍然面臨著很多困境，其中最大的困境就是很多政府職能部門和地方政府在利益制衡機制建設和運作上的錯位。在利益制衡中，政府的角色非常重要和關鍵，因為政府是超脫于社會之上的力量。政府要創造一個有眾多社會參與者的多種利益博弈平臺，同時，政府又必須只是利益博弈的裁判者而非參與者，因此，政府必須超越階層和集團利益，代表最廣大人民的根本利益，提供社會公平，制定公正的利益博弈規則，為形成和諧社會的利益均衡機制，實現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宏偉目標而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