創新性·現實性·人文性

新課程改革呼喚語文高考試題的徹底變革。面對新課改背景下日新月異的教育現實和鮮活的教育對象，大一統的全國高考模式正在被打破，擁有自主命題權的省份越來越多。浙江省自2004年開始實行自主命題，四年來逐步擺脫了對全國卷的亦步亦趨，突出了語文的創新性、現實性、人文性的特點，彰顯出不拘一格的命題思路，初步形成了“浙派語文”的獨立品格：

一、穩中求變，開拓創新

高考語文浙江卷，首先是 “穩”，即保持一定的延續性。從四年自主命題的試卷結構來看，全卷分為七部分，除05年為26小題外，其余三年均為25個小題。主客觀試題的分值分別是108分和42分，嚴格遵循了國家《考試大綱》的試卷結構要求。在“穩”的基礎上，還尋求“變”，即適度創新。浙江卷在穩定中求創新，在穩定中重探索，在整卷結構、各大塊分值不變的前提下，力圖在題型、取材等多方面有所突破。

試卷中的語言運用與表達題歷來是整卷的亮點，浙江卷力求在形式和內容等方面有所創新。如04年的24題考查學生的仿寫能力，出現了補擬對聯的形式。05年的23題讓學生根據漫畫內容設計公益廣告語。06年的23題虛擬了一個文學講座，讓學生向作家提問，考查學生的思維能力。07年的創新度明顯增強，其22題以辯論詞的形式來考查學生的語言交際、修辭和銜接能力；23題虛擬了一份稿件處理單，讓學生擬寫終審意見；24題改編自教材中“莊周夢蝶”的故事，要求學生寫出寓意。但這些試題萬變不離其“宗”，追求新意的目的是為了更有效地考查學生運用語言的能力，力圖改變目前中學語文教學中只重視語言形式，忽視思維能力培養的傾向，體現了語用題綜合考查學生能力的發展趨勢。

其他各大題也都有適當的調整與創新，如第一大題的語言基礎題，除了考查語音、錯字、病句、詞語搭配、成語使用外，04年的高考卷出現了標點符號的考查，05年出現了修辭手法的考查，06年是考查語句銜接和文學常識，07年則將古詩文識記的考查放在了這一部分。而06年的文學常識的考查在07年則由選擇題改為改錯題，語料來自于虛擬的學生習作，在題目的設置上，除了重要作家、作品、年代、國別這些要素不超過考試大綱范圍外，還適度延伸到其他相關內容。在文言文閱讀部分，前三年自主命題卷將翻譯從兩句改為三句，著重檢測學生閱讀古文的能力。07年又將翻譯恢復為兩句，但增添了文言斷句能力的考查，注重學生文言文閱讀的基本功與語感的培養。同時，07年的現代文閱讀將最后一道多項選擇題改為主觀題，使主觀題的測試分工更加明確，讀寫能力的考查將得到進一步加強。

二、關注現實，貼近學生

高考語文浙江卷的試題視野開闊，試題材料取自社會現實，體現了鮮明的時代風貌，生活氣息十分濃郁，比如下崗再就業、三農問題、可持續發展等等。同時，材料也貼合中學生使用語言的實際，涉及現代中學生生活的方方面面，比如網絡文學、知識產權等等。

社科文、現代文和文言文的閱讀材料立意深遠，文質兼美，涉及的知識面非常廣，而且大多是社會前沿性的科技動態、生命科學、文學藝術等內容。如2004、2005年高考的社科文都是選自生物學領域的，2006年選用的社科文是關于人類學學科的發展，2007年涉及音樂藝術。這些文章大多語言精美，形象生動，結構清晰、重點突出，接近中學語文教學實際，與學生水平相適應。

文言文閱讀方面打破了一直以來的“史傳文”的選材，2005年的高考卷選擇了唐代孫樵的《書褒城驛壁》，這是一篇諷刺性雜文，文章首尾兩段敘事，中間兩段記言，行文簡潔，抒發了對當時吏治敗壞的感慨。主題具有現實性，而且敘事說理的表達風格學生并不陌生。2006年的文言文閱讀選擇了明代方孝孺的《蚊對》，與課內學習過的《種樹郭橐駝傳》等課文相類似。2007年的文言文語料是蘇軾的《王定國詩集序》，這是一篇文學性很強的典范文言文，贊揚的是一種積極樂觀的人生態度，即當詩人身處困厄之境，仍然能“不改其度”，以寬容豁達的心態對待生活、對待人生，這對處于重壓下的當代中學生有積極的教育意義。

此外，語言基礎題的語料雖然短小，但仍然力求貼近社會的政治、經濟、科技、文化等方方面面，引導學生關注社會，關注現實生活，體現了“大語文”的觀念。第六大題的語言運用與表達題的語料來自現實，表達的主題也反映了現實，比如07年的23題是虛擬的稿件處理單，它要求學生寫不予發表的理由。對一份稿件的處理，折射出了現實社會的現象與風氣，同時也可以看出學生對待生活和社會的態度。而24題要求學生閱讀寓言后所寫的寓意則揭示了當下普遍存在的“圍城”心態，與生活聯系密切，有利于學生調動自己的生活經驗和知識積累，表達自己獨特的感受、體驗和理解。

三、注重人文，強調思辨

中學語文新課標把語文的性質界定為工具性與人文性的統一。如果說注重語言的實際運用是體現它的工具性的話，那么浙江卷蘊含的文化色彩和哲理思辨，則是人文性的一個亮點。

高考語文浙江卷的試題選材與設置重視對優秀文化遺產的傳承和對現代人文精神的思考，文化意蘊十分濃厚。比如2005年高考卷的第18題主要是考查學生的文學常識識記，試題很簡單，而題干加上了俄國小說的經典話語，豐富了知識內涵，有利于啟發學生去閱讀經典作品。又如第五大題的現代文閱讀材料是來自李漢榮的《越來越接近精神的天空》，命題針對社會轉型時期人心浮躁，人們精神生活質量低下的現狀，著力于引導中學生對人的精神世界進行關注與思考，直擊思想情感的深處，凸顯了人文精神，富有深刻的文化內涵與教育意義。第六大題的24題語句組合蘊含了漢字文化，25題對中國傳統茶文化有生動的描述。2007年的現代文閱讀則是來自浙籍作家劉長春的《白鶴翔集的記憶》，材料內涵豐富，比如文中所引用的“梅妻鶴子”的典故，意在強調人應該尊重自然，與自然構成親密的伙伴關系，引導學生理解人在面對自然時應采取的正確態度，表達了對現實的憂患。這些試題充滿了人文關懷，所反映的社會現實都值得我們深思。

而作文題的選材與話題關注個人的基本修養和品質，更是體現了人文內涵。從2004年我省自主命題以來，作文話題分別是“人文素養與發展” “一枝一葉一世界” “生有所息/生無所息” “行走在消逝中”，其內涵均以人文理念為核心，強調哲學思辨。以“人文素養與發展”為話題，體現了時代的要求，強調了我們在建設物質家園的同時，也應高度重視精神家園的建設，具有極強的現實意義和社會責任感。話題“一枝一葉一世界”充滿了禪機哲理，整個試題語言典雅，含蓄優美，書卷氣十足。話題“生有所息/生無所息”的視角從社會、世界轉向自我，話題富含哲理，表達了對人生的態度和思考，學生在寫作時需要調動閱讀積累，結合人生實際，感悟思辨。07年的“行走在消逝中”更是延續了人文特色，試題婉約蘊藉，言簡意賅，將現實的鮮活性和歷史的厚重感，哲學的深邃性和文學的詩意美，獨特的個性體驗和普遍的共性觀照等融為一體，無疑給學生搭建了大顯身手的寬廣平臺，從而高揚了我省作文命題的人文內涵這個特色。

高考改革是新課程改革的核心環節，是教育創新的必由之路。四年的自主命題，高考語文浙江卷突出了創新性、現實性、人文性的特點，積累了許多寶貴的經驗并逐步形成了自己的命題特色與風格。可以預期，在未來的實踐中，它一定會繼續前進，不斷完善，逐步走向成熟。

（俞丹 浙江師范大學教師教育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