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是先秦儒家最后一位大師,也是先秦思想的集大成者。其思想和社會實踐對戰國末期社會政治和思想學術的發展,對中國古文化的傳承,都產生過重大的影響。
荀子,名況,趙國人,戰國末期的思想家、教育家。他的社會活動時期約在公元前298年至前238年之間。他曾經游學齊國,在齊國都城臨淄的稷下學宮講學,還曾三次擔任這個學術中心的祭酒,前后約20年,成為稷下的學術領袖和聲望最高的“最為老師”,受到齊君的尊寵。后來,又帶領學生到秦國訪問。晚年,在楚國擔任蘭陵令,著書立說,傳授經學,培養出如李斯、韓非等一些著名學者,終老于蘭陵。
荀子自稱為儒,當時人也稱他為儒,荀子這一派儒者與孟軻一派更是都以其為孔丘的真正傳人,但荀子卻沒有成為孔丘的嫡傳,沒有孟軻的幸運,他始終沒有資格進入孔廟。可是他的王霸統一的政治思想,自漢代以后卻始終對中國古代封建社會發生著實際的影響。尤其是儒家經典的傳授方面,荀子的作用遠過于孟軻。孔丘整理的“六藝”后來多經荀子傳授。從學術發展史上看,荀子占有極重要的地位。
洋洋《荀子》中,《勸學》為開篇之作,荀子在此篇中將孔子的教育思想發揚光大,并系統地闡述了自己的教育思想。本文試從以下幾方面對其進行綜述與引申:
一、學習態度
荀子《勸學》中開篇明義地提出了“學不可以已”的學習態度,認為學習是不可能停止的。接著荀子用了自己最擅長的比喻進行論證:青之所以青于藍,冰之所以寒于水,木之所以為輪,金之所以利,同樣都是由于“不可以已”之故。自然界的萬物是如此規律,那么,人的學習同樣也應該是如此。因此,荀子接著得出這樣的結論:“君子博學而日參省乎己,則知明而行無過矣。”只有學習淵博的知識而且每天檢驗省察自己的行為舉止,才能智慧聰明行為沒有出錯。荀子早在先秦的時代就已提出了“學至乎沒而后止也”的終生學習要求,今人所說的“活到老,學到老”只不過是它的現代詮釋。然而,反觀我們教育行業里有的教師,學識并不見得有多么淵博,對日新月異的教育改革卻報以一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態度,不是學無止境、與時俱進,而是墨守成規、固步自封,一本教案用到老的機械式教學模式仍是有其市場的。我們認為,教師首先應該是個永不言休的學習者,“給學生一碗水,自己先要有一桶水”的說法廣為流傳,可真正做到者能有多少?“問渠哪得清如許,為有源頭活水來”。我們的時代、社會與受教育者都在不斷地變化著、進步著,這就要求身為“人類靈魂工程師”的教師們更應該自覺地做到“學不可以已”了。
“一”(專一)是荀子在《勸學》中反復強調的一種重要的學習態度。“蚓無爪牙之利,筋骨之強,上食埃土,下飲黃泉,用心一也,蟹六跪而二螯,非蛇鱔之穴無可寄托者,用心躁也。”荀子從蚓與蟹的對比中得出了“一”的重要性,同樣在學習方面,要有“冥冥之志”的專心致志追求,方能顯示出“昭昭之明”,反之,如果不能“惛惛之事”,那么就難以有“赫赫之功”。接著,荀子又從行衢道者、事兩君者、“目不能兩視而明”、“耳不能兩聽而聰”等方面進行進一步的論證,最終得出了“故君子結于一也”這樣的結論。對于學習,荀子認為,“學也者,固學一之也。”學習,本來就要專心的。“一出焉,一入焉,涂巷之人也。”一會兒學不進,一會兒又學進去,像普通老百姓在里巷中穿梭一樣,這種三心二意、心不在焉的學習態度是不可取的,而應是“真積力久則入”,只有踏踏實實的積累,持久的努力,才能鉆研進取而有所成。“虛壹而靜”是荀子由此而延伸的辯證的學習思想。他認為,心能辨別差異,同時兼知多種事物,這是兩或多;但心一旦專注于此物,就不能被為心所感的他物干擾思索,這就是壹。心既能兩——兼知眾物,又能壹——潛心一物;既能開動思考,又能寧靜如水,這就達到“大清明”的狀態,使思維成為廣則能兼,專則能深,亦動亦靜的活動過程,就可以“坐于室而見四海,處于今而論久遠……”(《荀子·解蔽》)
二、學習方法
人們憑借車與馬能致千里,憑借船與漿能渡江河,因此,荀子得出了一個關于學習方法的重要結論:“君子生非異也,善假于物也。”“善假于物”一是指人能通過學習、利用、制造外物,憑借它們增長自身征服自然的能力;一是指人能借助于學習,無所不能。進一步來看,這個學習的意義已不限于人們道德和知識方面的增長,而是與整個人類生存的特征——以群體的形式善于利用、制造外物以達到自己的目的——有所聯系,于是學習也就成了人類的本質內涵之一而具有了更為深刻的意義。
荀子認為:“君子之學也,入乎耳,箸乎心,布乎四體,形乎動靜。”君子的學習不僅要求“內圣”——聽在耳朵里,記在心中,而且重視“外王”——表露在身體的儀態上,顯現在行動舉止上。由此來看,荀子在學習方法方面是重視人的實踐性的,行是學習必不可少的也是最高的階段,“學至于行之而止矣,行之明也……”(《荀子·儒效》)他認為,由學、思而得的知識還帶有假設的性質,它的最終是否切實可靠,唯有通過行方能得到驗證,只有到此時,“知”才能真正算“明了”。
在具體的學習途徑上,荀子提出了:“君子知夫不全不粹之不足以為美也,故誦數以貫之,思索以通之,為其人以處之,除其害者以持養之。”這里提到的具體學習方法有反復誦讀、思考探求、以良師為榜樣。這些學習方法對中國教學傳統的影響是極其深遠的。如誦讀方面,王充在《論衡·自紀篇》里說:“手書既成,辭師受《論語》、《尚書》,日諷千言。”(“諷”也是誦讀的意思)程端禮在《程氏家塾讀書分年日程》里說:“每細段要讀二百遍;默讀一百遍,背讀一百遍。”這里的“千言”、“百遍”都是言其多。古人也有“讀書百遍,其義自見”、“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等說法。比荀子晚生1300多年的宋朝大儒朱熹與自己的先賢遙相呼應,他也認為:“大抵觀書須先熟讀,使其言皆若出于吾之口;繼以精思,使其意皆若出于吾之心。然后可以得爾。”(《朱子大全·讀書之要》)然而當今,我們對中國語文教學傳統中的誦讀這一法寶重視的程度依然不夠,誦讀的容量與質量也是遠不及古人,因此也造成了今天我們學生的文言文水平低下。我們應該客觀地看到,文言文當中雖然有一些思想的糟粕,但也有更為豐富深邃的文化精粹,所以,語文教學應當更為重視文言文的學習。“風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我們期盼著在校園里響起更多的朗朗書聲。如在從師方面,在先秦儒家諸子中,荀子是最為提倡尊師的,他認為,教師參與治理國家是通過一個中介實現的,那就是他的施教。“人無師無法而知,則必為盜;……人有師有法而知,則速通……” (《荀子·儒效》)教師是禮義的化身,師法是使禮義轉化為每個人品質的捷徑。由此推論,“國將興,必貴師而重傅,貴師而重傅則法度存。國將衰,必賤師而輕傅;賤師而輕傅,則人有快,人有快則法度壞。”(《荀子·大略》)在此,荀子把國家興亡與教師的關系作為一條規律概括了出來,令人深思。當然,我們也應該看到荀子在教師與學生的關系上片面地主張“師云亦云”(《荀子·修身》),過于強調學生對教師的服從。
三、學習目的
荀子認為:“干、越、夷、貉之子,生而同聲,長而異俗,教使之然也。”不同民族的人最初降生時啼哭聲都是相同的,而長大以后習俗卻各不相同,其原因在于教育,由此得出教育的重要性。至于人們學習的目的,荀子在《勸學》中說道:“學惡乎始?惡乎終?曰:其數則始乎誦經,終乎讀禮;其義則始乎為士,終乎為圣人。”學習的課程從《詩經》、《尚書》開始,讀到《禮經》結束;學習時的準則就是從學做有知識修養的人開始,一直到了成為圣人才結束。經過自己不斷的努力積累,最終成為圣人——這正是荀子心中理想的學習目的地。
荀子還在《勸學》中進行了一番發人深思的比較:“古之學者為己,今之學者為人。君子之學也,以美其身;小人之學也,以為禽犢。”古代的人求學是為了自己,現在的人求學是為了他人。君子學習,是為了使自己的言行舉止完美;小人學習,是為了拿學來的東西去討好別人。由此看來,荀子把學習視之為個人自己的事情,其目的是為了“美其身”。然而縱觀當今社會,真正為了“美其身”的學習已不多見,我們看到更多的是帶有各種各樣功利性的學習,例如為了應試升學的學習,為了職稱評定的學習,為了平步青云的學習,為了應付檢查的學習……學習的對象也不僅僅是為自己了,也有的是為了望子成龍的父母,也有的是為了苦口婆心的老師……學習已不再是一件只對自己負責的“美其身”的事情了,而是變得更為復雜而功利,它總在承載著不能承受之重,學生們在學習上日漸失去了對自己應有的責任和對人生終極的關愛。
四、學習內容
荀子精通儒家經典,也重視儒經各自不同的教育作用:“故《書》者,政事之紀也;《詩》者,中聲之所止也;《禮》者,法之大分,類之綱紀也,故學至乎《禮》而止矣。夫是之謂道德之極。《禮》之敬文也,《樂》之中和也,《詩》、《書》之博也,《春秋》之微也,在天地之間者畢矣。”在諸經中,荀子又尤其重《禮》,以之為自然與社會的最高法則,所以說“學至乎《禮》而止矣”。總之,荀子以為儒家諸經已經囊括了天地間的一切道理。從中國教育史上看,由于荀子的傳經,使得先秦儒家經典得以保存,這就使后世中國封建社會教育有了經典教科書,為文化、思想的定于一尊提供了依據。
五、品德修養
荀子認為,教育各類人才,要依據德才兼備,言行并重的標準。他在《勸學》中提到“物類之起,必有所始。榮辱之來,必象其德。”同類事物的興起,一定有它的根源;榮耀和屈辱的到來,同樣也一定和人的思想品德相關。“言有招禍也,行有招辱也”,言語多有時會招來災禍,行為不慎有時會招來羞辱,所以,“君子慎其所立”,時刻注意自身言行的修養。“為善不積邪”,勿以善小而不為,勿以惡小而為之。“君子不傲、不隱、不瞽,謹順其身”,要求君子們為人不急躁、不隱瞞、不盲目,而應當謹慎小心地待人處事。這些也正是儒家修身時所一直強調“自省”、“慎獨”的要求。與此同時,荀子還強調品德修養要有恒心:“生乎由是,死乎由是,夫是之謂德操。德操然后能定,能定然后能應,能定能應,夫是之謂成人。”只有堅持自己的道德操守,才能做到以不變應萬變,這樣的人才可以叫作品德兼備的“成人”。因此,“君子貴其全”,君子們應當珍視自己品德修養的完美。荀子這些思想對于當今我們在社會轉型期間加強道德修養、構建和諧社會都是非常有啟發的。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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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嘉洪 廣州市荔灣區外語職業高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