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時代特征

〔摘要〕 時代特征和中國特色都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本質規定性和重要內涵，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和功能。時代特征凸現的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時代精神、現代價值、世界眼光和開放氣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時代特征總體上突出地表現在：從理論范式的視角看，它是傳統社會主義理論向現代社會主義理論的轉型；從歷史形態的視角看，它是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從古典形態到當代形態的飛躍；從全球視野看，它是當代具有開放性、兼容性和世界性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

〔關鍵詞〕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時代特征；時代精神；現代價值；世界眼光；開放氣度

〔中圖分類號〕D8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0-4769（2008）06－0071－05

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時代特征的重要意義及基本依據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與中國實際和當今時代條件相結合的產物，因此具有鮮明的中國特色和顯著的時代特征。對于中國特色問題，理論界多年來進行了系統深入的研究，而對于時代特征問題的探討則相對薄弱。其實，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中國特色和時代特征，都是這個理論體系的本質規定性和重要內涵，具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和功能。只有同時抓住中國特色和時代特征，才能完整準確地認識和把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才能真正堅持和發展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

從基本涵義上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中國特色，是指這個理論體系將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與中國實際相結合，反映了中國特殊的國情，適應了中國社會發展的需要，從根本上科學地回答了在當代中國怎樣建設和發展社會主義的問題，凸現的是這個理論體系的中國形式、中國經驗、中國風格和中國話語，突出的是這個理論體系的空間性和價值的獨特性，表明這個理論體系是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時代特征，是指這個理論體系將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與當今時代條件相結合，適應了時代的發展變化，反映了時代的特點和要求，從根本上科學地回答了在當今時代條件和世界形勢下中國怎樣建設和發展社會主義的問題，凸現的是這個理論體系的時代精神、現代價值、世界眼光和開放氣度，突出的是這個理論體系的時間性和價值的全球性，表明這個理論體系是當代中國化的馬克思主義。中國特色和時代特征，各有其義，相互區別，而又相互聯系，相互包容。中國特色蘊含時代特征，時代特征具有中國形式，二者有機統一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之中。但作為研究對象，無論是中國特色還是時代特征，都可以單獨抽象出來予以探討分析。

馬克思、恩格斯曾經指出：一切劃時代的體系的真正內容都是由于產生這些體系的那個時期的需要而形成起來的。^[1]不同的時代存在不同的矛盾和問題，需要并產生不同的理論。時代性是衡量理論正誤優劣的根本尺度之一。落后于時代、不合時代發展要求的理論，必然是陳腐的有害的理論；偏離時代發展軌跡、缺乏時代特征的理論，注定是蒼白無力的理論。而科學的理論總是適應時代需要，富有時代特征，成為時代變革和進步的先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秉承馬克思主義與時俱進的理論品質，立足當今時代條件，把握當今時代脈搏，著眼當今時代需要，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和濃厚的時代氣息。比如：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堅持科學發展觀和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論，倡導建設持久和平、共同繁榮的和諧世界，抓住了當今時代主題，代表了當今中國和世界發展的方向，展示了人類社會的美好前景，從而彰顯了理論的先進性、超越性和感召力。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堅持社會主義民主、法治、自由和人權，在中國特色之中確認和追求普世價值，吸收和借鑒人類先進文明，體現了現代精神和時代潮流，因而具有很強的整合力和生命力；等等。總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時代特征，是這個理論體系極其重要的內涵，是這個理論體系科學性、先進性和效用性的內在根據，是這個理論體系生命力的不竭源泉。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特別是它的時代特征的形成，并非歷史的偶然，而是有其深刻的時代背景和實踐基礎的。概略地說，有如下三大基本依據：第一，時代條件。首先，自20世紀七八十年代以來，世界形勢發生了巨大變化，以和平與發展為主要特征的新的歷史時代，逐漸取代了以戰爭與革命為中心的歷史時代。鄧小平綜觀天下大勢，敏銳地把握了時代潮流的新變化，作出了和平與發展即時代主題的理論概括。和平與發展的時代主題論既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重要內容之一，又是構建這個理論體系的重要依據。富有鮮明時代特征的經濟建設中心論、構建和諧世界論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重要命題，就是建立在時代主題論的基礎之上的。其次，當今世界全球化趨勢迅猛發展，現代科技革命日新月異，推動世界范圍內生產力、生產方式、生活方式和經濟社會、國家關系等各個方面發生前所未有的深刻變化，對社會主義建設提出了新課題和新挑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正是對時代新課題和新挑戰的積極回應，由此科學技術是第一生產力論、科教興國、建設創新型國家戰略、對外開放政策等等順應世界潮流的重要理論觀點和戰略決策應運而生。第二，歷史教訓。國際上蘇聯模式社會主義的弊端日益暴露，特別是蘇東劇變使社會主義遭受最嚴重、最深刻的危機；國內幾十年社會主義建設的輝煌成就和挫折失誤，特別是“文化大革命”十年內亂的慘痛教訓，都促使人們對蘇聯模式社會主義進行批判性反思，積極探尋社會主義建設的新路徑，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于是異軍突起。第三，實踐基礎。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中國大地上掀起了波瀾壯闊的改革開放大潮，黨和億萬人民群眾的創造熱情和創造力空前高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新探索、新經驗、新形式如雨后春筍般涌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又是改革開放偉大實踐及其新鮮經驗的理論升華和科學總結。

二、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從古典形態到當代形態的辯證發展

追溯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發展史，可以清晰地認識和準確地把握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時代特征。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發展史，大體上分為三個階段，表現為一個否定之否定的辯證發展過程。第一階段是馬克思、恩格斯的古典社會主義理論，它第一次使社會主義從空想變成科學。第二階段是蘇聯模式的社會主義理論，它具有一定的歷史合理性，但總體而言是一種封閉的僵化的教條的社會主義理論，本質上是對馬克思、恩格斯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否定。第三階段是當代世界各國的社會主義多樣化模式和理論，其中最具科學性和代表性的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它是對蘇聯模式社會主義理論的辯證否定，又是在更高階段上對馬克思、恩格斯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回歸和發展。

蘇聯模式是斯大林在上世紀20年代末30年代初建立并在此后逐漸發展起來的社會主義模式。蘇聯模式實行生產資料公有制和按勞分配，建立了工人階級領導的、以工農聯盟為基礎的國家政權，某些方面體現了科學社會主義原則，但它同時卻具有以下基本特征：政治上推行高度集權的黨和國家領導體制，大搞個人專權和以階級斗爭為中心，缺乏民主，忽視法治和人權；經濟上推行單一公有制和指令性計劃經濟體制，企業沒有活力，總體效益差；文化上推行過于集中的思想文化管理體制，強迫公共輿論一律，扼殺學術自由，思想保守僵化；等等。蘇聯模式是在特定歷史條件下形成的，也曾經取得過驕人的業績，但它總體上卻與馬克思、恩格斯的社會主義基本原則和核心價值背道而馳，存在明顯的歷史局限性和嚴重弊病。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蘇聯模式的弊病愈加嚴重和日益暴露，最終走向衰敗和終結。

對蘇聯模式的否定，開啟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偉大航程，并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產生和發展的動因。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是對蘇聯模式的全面突破，這種突破是沿著兩條思維路徑和在雙重意義上進行的。

其一，實現社會主義建設模式的唯一性向多樣化轉變，由此形成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新概念。馬克思、恩格斯沒有為各國如何建設社會主義提供一個具體的方案，各國建設社會主義本來不存在固定的模式，而應將科學社會主義基本原則與具體實踐相結合，探索本國建設社會主義的道路。但在相當長時期內，蘇聯模式被視為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唯一模式。隨著蘇聯模式弊病的逐步暴露，毛澤東早在1955年底就敏銳地提出“以蘇為鑒”，在黨的八大政治報告起草過程中，他又明確指出：“不可能設想，社會主義制度在各國的具體發展過程和表現形式，只能有一個千篇一律的格式”。^[2]十一屆三中全會以后，鄧小平在進一步總結國內外社會主義建設經驗教訓的基礎上，第一次鮮明地提出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新概念，在黨的十二大開幕詞中指出：“把馬克思主義的普遍真理同我國的具體實際結合起來，走自己的道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3]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的橫空出世和走中國特色社會主義道路的偉大實踐，在社會主義發展史上徹底突破了社會主義模式的唯一性，進而引發了當代世界社會主義模式多樣化的時代大潮。

其二，實現社會主義理論由傳統范式向現代范式的轉型，由此凸現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時代特征。對蘇聯模式的突破，不僅催生了社會主義的“中國特色”和各國特色，而且意味著社會主義從傳統走向現代。蘇聯模式的高度集權的政治體制、單一的公有制和指令性計劃經濟，以及文化禁錮主義和思想僵化等等，充分表明這種模式不合時代潮流，缺乏現代價值和現代內涵，本質上是一種帶封建性的傳統社會主義。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全面突破蘇聯模式，以經濟建設中心論和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論取代階級斗爭中心論，以社會主義民主、法治和人權取代高度集權的政治體制，以社會主義市場經濟取代計劃經濟，以馬克思主義指導下的文化多樣化和大繁榮取代文化禁錮主義，以改革開放取代因循守舊和自我封閉；等等。這些充分表明這個理論體系符合時代潮流，富有現有價值和現代內涵，是一種現代社會主義理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通過否定和改革蘇聯模式，實現了社會主義理論從傳統范式向現代范式的轉型，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總體上的時代特征之一。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在否定和改革蘇聯模式的同時，依據新的歷史條件堅持和發展馬克思、恩格斯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實現了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從古典形態到當代形態的飛躍，這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總體上的時代特征之二。

主義是時代的產兒，問題是主義的根由。不同的時代產生不同的主義，它們是對不同時代不同問題的回應。同一主義在其演變的不同歷史時期會出現不同的理論形態，它們是該主義對不同歷史時期不同問題的不同回應。縱觀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發展史，馬克思、恩格斯生活在自由資本主義時代和無產階級革命的準備時期，他們所要解決的基本問題，是在比較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怎樣進行無產階級革命和建設社會主義，他們創立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就是對這一問題的解答。馬克思、恩格斯之后，列寧創造性地發展了馬克思主義，提出社會主義革命可以在不發達國家首先勝利的理論，成功地領導了十月革命，建立了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并積極推進社會主義建設。但列寧逝世過早，沒有來得及圓滿地解答在經濟文化落后的國家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的問題。其后，斯大林對這一問題又給出了錯誤的答案，最終導致蘇聯模式衰敗。如此一來，怎樣在經濟文化落后的國家建設社會主義，成為社會主義發展史上的“哥德巴赫猜想”，成為20世紀世界社會主義運動最為迫切、最為重要的歷史性課題。中國共產黨人經過長期艱辛探索，逐步形成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第一次科學地回答了在經濟文化落后的國家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的問題，解決了世界社會主義發展史上長期懸而未決的歷史難題，開辟了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發展的新階段。如果說，馬克思、恩格斯的古典形態科學社會主義理論，提供的是在自由資本主義時代比較發達的資本主義國家怎樣進行無產階級革命和建設社會主義的理論模型，那么，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提供的則是在和平與發展的時代經濟文化落后的國家怎樣建設社會主義的理論模型，這無疑是一種當代形態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至于已經發生重大變化的當代發達資本主義怎樣進入和建設社會主義，這一問題尚在探索之中，對它的科學解答或將構成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未來形態。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之所以成為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當代形態，是堅持和發展馬克思、恩格斯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的邏輯結果。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在多方面堅持和拓展了馬克思、恩格斯的科學社會主義理論。比如，作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哲學基礎的實事求是、解放思想、與時俱進等理論命題，是以典型的中國智慧、中國話語對馬克思、恩格斯的唯物辯證法和關于馬克思主義是一個開放的發展的思想體系重要論斷的提煉和概括。社會主義本質論是對馬克思、恩格斯關于發展生產力、消滅階級剝削和兩極分化思想的繼承和豐富。科學發展觀是對馬克思、恩格斯關于人的全面而自由發展的思想、人類同自然和解的思想、社會有機發展思想的全面傳承、科學綜合和創造性演繹；等等。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非凡的理論勇氣和智慧更突出地表現在提出全新理論和突破某些經典命題方面，其中尤以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論、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論、時代主題論、一國兩制論等最為典型。如社會主義初級階段論，這是馬克思主義發展史第一次提出的科學概念，它基于我國現實的社會主義與馬克思、恩格斯設想的社會主義的巨大差距，突破馬克思的共產主義二階級論，正確地反映了經濟文化比較落后的國家建設社會主義的客觀規律，使社會主義建設從空想回到現實，使社會主義主體和資本主義因素并存共處、良性互動，成為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基本依據和立論基礎。又如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論，它同樣是馬克思主義發展史上的首創，它突破了馬克思關于社會主義沒有商品、沒有市場的設想，摒棄市場經濟屬于資本主義文明的傳統觀點，肯定市場經濟是人類共創共有共享的文明；摒棄市場經濟是價值和目的的傳統觀點，確認市場經濟是方法和手段；摒棄市場經濟與社會主義根本對立的傳統觀點，實現社會主義與市場經濟的聯姻結緣。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論的主旨，在于既要克服傳統社會主義管束過死、動力不足的缺陷，又要消除原生態市場經濟貧富懸殊、經濟失序的弊端，求得效率與公平、自由與秩序的平衡和統一，具有很強的理論超越性和整合力；等等。顯而易見，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上述命題，極具原創性、應變性、效用性，富有時代特征和時代氣息，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成為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當代形態的關鍵因素。

三、在開放與兼容中鑄就社會主義的巨響雄風

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時代特征，不僅表現在它突破傳統社會主義模式，依據新的歷史條件創造性地將科學社會主義理論由古典形態推向當代形態，而且表現在它以廣闊的全球視野，緊跟世界潮流，兼容并包人類一切先進文明。

歷史和現實反復證明，一個國家、一種思想文化，愈是開放包容、兼收并蓄，它就愈是興旺發達，豐富博大，長盛不衰；反之，一個國家、一種思想文化，如果妄自尊大，自我封閉，缺乏兼容，它就勢必停滯不前，蒼白無力，由盛而衰。對于當代社會主義國家及其思想文化而言尤其如此，因為現時代是全球化時代，各民族各國家的經濟、政治、文化、軍事、生活方式等各個領域互相聯系、互相作用、互相依賴、互相制約；各種文化或意識形態互相撞擊、互相交融、互相競爭、互相對話；社會主義與資本主義將長期共處、合作、競爭。處于這樣的時代，社會主義國家及其思想文化只有面向世界，全面開放，兼容并包，才能更好地生存和發展；否則，閉關鎖國，獨守一隅，只能步步衰敗，乃至死路一條。

十一屆三中全會以來，黨的幾代中央領導集體科學把握當今時代特點和世界形勢，以“面向現代化、面向世界、面向未來”的全球視野，將當代中國的社會主義建設置于全球發展的時空中加以考察，在全球發展的大坐標系上找準中國社會主義建設的歷史方位。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認定當代世界是開放的世界，“中國發展離不開世界，世界繁榮穩定也離不開中國”^[4]，提出和實行全面對外開放政策，把中國的發展同世界的發展緊密聯系起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倡導“世界各種文明和社會制度，應長期共存，在競爭比較中取長補短，在求同存異中共同發展”^[5]，把中華文明的發展同世界文明的進步緊密聯系起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強調“社會主義要贏得與資本主義相比較的優勢，就必須大膽吸收和借鑒人類社會創造的一切文明成果，吸收和借鑒當今世界各國包括資本主義發達國家的一切反映現代社會化生產規律的先進經營方式、管理方法”^[6]；等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就是以這樣一種現代意識、開放意識和世界意識，以這樣一種海納百川、熔鑄萬物的寬廣胸襟和恢宏氣度，兼容并包，科學借鑒吸收人類社會創造的一切先進文明成果，廣納博采當代世界百家各派思想學說的合理因素。開放性、兼容性和世界性，是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總體上的時代特征之三，也是它具有強大生命力、競爭力、影響力的又一奧妙之所在。

具體地說，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的諸多思想命題和理論觀點，如改革開放論、時代主題論、社會主義本質論、社會主義市場經濟論、社會主義民主法治論、科學發展觀、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論、馬克思主義執政黨理論等等，都具有顯著的開放性、兼容性和世界性，這里僅就科學發展觀和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論稍加論述。科學發展觀是馬克思主義關于發展的世界觀和方法論的集中體現，是對黨的三代中央領導集體關于發展的重要思想的繼承和發展，同時也是對當代世界發展理論成果的科學借鑒。自20世紀以來，人類對發展的認識大體經歷了三個不同的階段：第一階段為“經濟增長論”，把社會發展等同于經濟增長；第二階段為“綜合發展觀”，強調發展應是經濟增長、政治發展、社會進步等各種因素的綜合發展過程；第三階段，即“可持續發展觀”，提出當代人的發展應為后代人的發展創造基礎和保留空間，要求人與自然和諧相處，注重人在發展中的主體地位。科學發展觀以馬克思主義發展觀為基礎，吸收和整合了上述世界發展理論中的積極成果，從而達到了當代世界發展理論的新高度。再說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論。社會和諧是人類從古到今夢寐以求的美好理想。在中國，孔子主張“和為貴”，老子認為“合異以為同”，張載提出“天人合一”，等等。在西方，柏拉圖闡明了“公正即和諧”的觀點，傅立葉構想了“和諧制度”與“和諧社會”，魏特林把社會主義稱為和諧與自由的社會。馬克思、恩格斯繼承前人的社會和諧思想，在深刻批判資本主義異化的同時，提出人的全面自由發展的最高價值目標，界定共產主義就是自由人的聯合體，將和諧社會建立在歷史唯物主義的科學基礎之上。馬克思、恩格斯之后，現代西方一些思想家如盧卡奇、德里達、馬爾庫塞、海德格爾等人都闡述了社會和諧的理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中的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論，固然是以馬克思、恩格斯的社會和諧思想和人本理論為直接思想源頭和理論基礎的，但它豐富深刻的思想內涵顯然也是對其他中外思想家社會和諧觀念的辯證綜合。而和諧世界論，則是社會主義和諧社會論在當代國家關系的拓展，它可以視為中國先哲“協和萬邦”遠古夢想的再現和升華，又可視為共產主義理論在當今國家關系的運用和雛形。

上世紀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在社會主義受挫和馬克思主義低迷的緊要歷史關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理論體系“尋墜緒之茫茫，獨旁搜而遠紹”^[7]，既以馬克思主義為宗，又縱橫古今，會通中西，終成時代的巨響雄風，引領社會主義從山窮水盡走向柳暗花明，將馬克思主義由困頓迷茫推向時代的高峰。

〔參考文獻〕

〔1〕馬克思恩格斯文選：兩卷本〔M〕.人民出版社，1958.504.

〔2〕建國以來毛澤東文稿：第6冊〔M〕.中央文獻出版社，1992.143.

〔3〕〔6〕鄧小平文選：第3卷〔M〕.人民出版社，1993.2－3，373.

〔4〕胡錦濤.在中國共產黨第十七次全國代表大會上的報告〔N〕.人民日報，2007-10-25.

〔5〕江澤民.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八十周年大會上的講話〔N〕.人民日報，2001-07-01.

〔7〕韓愈.進學解〔M〕.

（責任編輯：石本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