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文學界也有選評“十佳”之類的事,我想我會毫不猶豫投馬原一票。
我與馬原初識,是在《收獲》舉辦的廣西筆會上。那次西藏被邀請的作家就兩位:扎西達娃和馬原。飛機降落桂林,迎來的人群里夾著一個彪形大漢。他蓄著大胡子,模樣頗像英俊的藏族小伙。當時有人跑去握漢子的手:你好,扎西達娃同志! 不料漢子臉色緋紅,迅疾跳開去。簡直像躲避瘟疫。一雙蒲扇般的大手連連搖動,嘴角露出尷尬而矜持的笑。這就是馬原給我的第一面印象。
去吃飯的路上,馬原問我《西藏文學》的魔幻小說專號里喜歡誰的,我說喜歡色波和李啟達的。馬原眼睛一亮,說:你看,一見面我就知道咱倆對頭。接著他問我讀過《虛構》沒有,我搖搖頭。我的包里就揣著剛問世的1986年第5期《收獲》。馬原很遺憾地沉默了。我不敢怠慢,很快讀了《虛構》,那晚,我徹夜難眠。以前讀過馬原的成名作《岡底斯的誘惑》,我有理由不對它過分青睞。但《虛構》,我想是可以堂而皇之走向世界的。
我和馬原的友誼從打牌開始。我們合伙得心領神會。諶容、北島、馮苓植等人組成的對子常被我們打得落花流水。以致馮苓植說要打敗我們,只有把我們拆開。
馬原很健談,在海南島的日子里,我們常聊到深夜。馬原原籍遼寧,為了文學跑西藏去了,他說西藏是個神話世界,可以出大作家。他還告訴我,在西藏,他喜歡在臥室的墻上揮筆胡涂亂抹,他說他崇仰漢文化,《虛構》開篇第一句就是這樣寫的:“我就是那個叫馬原的漢人。我寫小說。”
馬原是我遇到的讀書甚多的作家之一。對他推崇的小說,他會把自己關在屋子里大聲朗讀,似乎要讓全身心浸透其間。除了文學,他還讀了不少雜書。我不會忘記他談到愛因斯坦時那深邃曠遠的目光。馬原極其喜愛體育,崇拜足球,崇拜劉易斯。他給生下來十多斤重的兒子取名叫馬大灣,期望他成為中國的馬拉多納。
馬原絕對自信,心直口快,有時卻又天真得像小孩。文學界一度流傳過關于他的一則笑話,說是馬原想自己籌資設立一個文學獎,在文壇看了一圈后,他還是決定把獎頒給自己。我聽后一笑了之。馬原則氣得盤腿坐床上,一個勁地朝我嘟噥:“我狂,是我自己的事,與別人有什么相干?”連著幾天,他逢人便提這事,嘮叨個沒完沒了。我說馬原別在乎別人說什么,他說不是在乎不在乎,碰上這種事你煩。那幾天,我注意到他寫了一半的長篇沒有什么發展。
馬原寫小說從不事先想得面面俱到。他信超驗,信神。我至今仍記得他站在大海邊,拿著一只漂亮的大海螺,感嘆造化神奇的情形。作為朋友,我想說:你不是計劃此生要寫十幾部書嗎,你不是堅信自己將成為世界一流作家嗎,人事如煙,在生活中你滿可以活得再瀟灑一點,再豁達一點。
馬原:渴望大師誕生
程:
本來等著你先來信,等不來才寫信的。
到拉薩總有幾天高山反應,頭疼胸悶,尤其我體重又增加了而且是冬天 (缺氧季節)。到了以后發現了一些問題,首先我完全忘了曾經答應年底前給《作家》一個小中篇,說好的年底我不敢再食言。原來說給他們明年1期散文專號弄一篇胡說八道的文字,也沒弄出來只好賴掉。我于是開始玩兒命寫小說。已經寫出1萬字稍多。估計再有10天差不多可以搞完個3萬多字的東西,不太認真,輕松自在一點的。可以不看。
另外就是明年4期稿子的事。我計算了一下,如果按原來計劃的,人人完成,大概就要超出幾萬或更多。你想,我15萬,扎(西達娃)6萬,殘(雪)、韓(少功)、張(獻)、史(鐵生)、莫(言)、陳(村)即使各3萬也已經42萬字了,另外還有幾個短篇,怎么得了?我可以讓出二三萬,那也不行,多太多了。怎么辦你拿主意。還有殘雪小說我以為短篇盡夠了。我剛剛讀到她一個短篇,《中國》5期與我同期。長了反而嫌多。陳村也約短的吧,還有莫言。你約稿時最好規定一下字數。李啟達一個短的,魯一瑋再說。
剛讀了孫甘露的《訪問夢境》,真還不錯,我有心把我的第一個獎給他,主要是語言方面的想法。想象力很可以的。不過他這樣一下就把小說寫進了死胡同,步那個伍爾芙的后塵,為什么有意跟讀者過不去呢?素質不錯,語言感受好,你看呢?如果你沒意見,500元就給他了。我再到上海跟他聊聊。我想可以約他寫點,不過不要長,像殘雪一樣好雖好,長了就叫人受不了啦。
一路上我和扎(西達娃)談到了拍電視(或電影)的想法,想拍我的《西海的無帆船》,把途中部分去掉只拍停下來那部分,你先讀一下,再把小說給何為潘小揚他們看看,看看他們的想法。我覺得如果他們有信心可以拍成最好的片子。我想最好三個漢族畫家的角色由我和扎、潘小揚三個人來演,因為這種角色我以為沒有哪個中國演員能演好。要把人和自然處理成平行平等關系,我相信何為能拍出最好的,我有信心達到安東尼奧尼的水準。
最后就是去寫長篇的事。我打算元月份去,也就是把這里的事處理完就去,早一點,心里也踏實些,這么久沒寫長東西心里總是不平衡,總想盡量寫得好,回來馬上就翻出那些喜歡的長篇,而且一定要篇幅短些的,《紅字》。《鼠疫》。《一個自行發完病毒的病例》。(《考德威爾小說選》中的)《煙草路》。《偽幣制造者》。《普寧》。《佩德羅巴拉莫》(《胡安·魯爾弗小說選》中的)。《城堡》。《二十二條軍規》。這些書你有哪本寫信告我,我就不帶了。我想第一個一定寫得比中篇短篇要好,一定。我不想拘泥某個固定的題材或想法,放開寫,但是絕對節制,把握分寸,絕不鋪張。我想,元月份開始,也許4月份就搞完了,5月也可以,時間充裕心里也寬敞,不要像《游神》后半部分那樣。天冷買取暖設備,反正要爭取時間。
我同時給李小林寫了信。我說準備元月份去滬,讓她來一封函,我用來請創作假。這事也是越早越好。爭取請假從元旦開始。
除了給我老婆,我一輩子沒寫過這么長的信,我們剛剛認識了一個多月呵,有意思。
你回信絕對別忘了航空!問馮煌好!
馬原
小程:
當我自想是寫出好詩的時候,我真要抖起來,哼哼小調。可不是在發頭條的時候。我的“星期六撲克”是一首絕唱,不信你出聲音地讀兩遍!只要兩遍就夠了,足夠。然后我將飄飄然等待上海詩人曉城(程永新寫詩的筆名。編者注)的贊賞。《八角街雪》是年中寫的,那首《八個紅蘋果》寫得更早,好像有一年多啦。我是個天才詩人,只不過生不逢時,這不是詩人的年代。向周惟波致意并要稿費。也把給他的信給他。
沒收到函,我要用來函請假。請抓緊。我想盡快成行。給《作家》的中篇寫完了,32000字,明年2期。比先前說的寫得有生氣,主要是有故事,一個大故事裝下了其它的素材。我想你可以讀,我上封信好像說可以不讀是吧?
把魯一瑋的小說寄去,現在說也是幾年前的舊作了,不過我仍然很有信心。我給他寫了信,談了約稿的信,還不知道朱偉用不用那篇。
回來很有情緒,很有寫點東西的欲望,于是寫了小中篇寫了長詩(90行)還寫了微型,是給文匯報的,他們約,我想最終還是難用,1500字,《傷口》,是正的反,反的正的一種方法,很有點意思。不過性是主要內容。
正在編西藏這本集子,28萬字,幾乎包括了我所有西藏題材的小說。應該是比較棒的一本。出版社已經正式定為87年出書計劃。我想請鐵生寫序。對了,今天鐵生來信,說正在為別人寫中篇,怕五一前再沒有精力了。我想這事還需從長計議。我反正要他幫忙,他請免我沒準免。哪怕短的,你說呢?鐵生說寫序李劼更好,我的意思他沒弄清。他怕寫不好,其實序不是評論。他可以寫得好。
你有信給他嗎?
我的病現在很厲害,幾乎不能出門,不能用一點力,再也出不來汗了,也沒有出汗的跡象。去洗過一次熱水澡,簡直死的心思都有。想服一下一個縣醫院醫生自己配的偏方,說是靈,不管靈不靈都試一下。
把魯一瑋的找到了。再來信談一下劇本,李小林還沒回信,不知道處理情況。
明年2期李陀編的如何?西藏不讓我去參加青創會,原來打算從那里就去上海了,說是元月5日結束,現在我可能舍了北京了。不過也有問題,就是請鐵生作序的事,最好跑一趟,否則不知道又拖到什么時候去了。過幾天再決定。這月底下月初你不去吧?
馬原
86.12.7
小程:
出趟差往這邊跑一趟吧。
小說看了吧?怎么樣?急切想聽到你的意見。不管發出發不出吧,主要是怎樣?
我回來一直忙著跑工作借房子,工作仍然沒頭緒,也沒心情給周介人寫信問一下情況,房子終于借到一處,可以埋下頭寫小說掙錢了。馮力生孩子在9月末,這段時間準備我寫三四個中篇,她寫若干短篇,她寫出了第一個5000字,我還剛剛開了個頭。
昨天李小林來信說小說稿早給你了。
宋琳車騎走了嗎?
我也是剛剛給萬之寫了信,看去挪威的可能性有多大,你那邊如有可能也為我忙一下,那個法國佬。西藏方面有信來,說工資款要匯出,你收到沒有?我還沒回信問。我給萬之的信上問了北島的地址。
第3期出了航空寄兩本來。再談。
馬原
5.30
來信寄沈陽市省委院內《共產黨員》雜志趙力群轉我
另:馮力稿費寄出了嗎?寄什么地址?她家動遷,已經變成了廢墟了。
小程:好!
這段時間因為馮力家動遷,一直忙亂不堪,也沒給你寫信。上月為遼寧的《中外文學》雜志寫了個小中篇,輕輕松松的,很有點意思,發5期,出來你有閑再看。
工作一直沒著落,金河這家伙到底怎么回事我搞不清,好像存心過不去了。我在想調春風文藝出版社編刊物,或者再想別的辦法。
長篇真那么差嗎?李劼來信講你和李小林都不滿意,我沮喪透頂,想不出所以然來。當然你的意見里有相當多的合理成分,我仔細回憶,是存在不少缺陷,例如第二部太實也弱,通體語言上不太一致。但我覺得關于肖麗、江梅的處理并不一定應該盡如第一部指點的那樣,為什么不可以把順理成章的想當然稍稍破壞一下呢?第二部寫得可惜了,我剛從上海回錦州就碰到同在農場的一個知青,他在閑聊中談起的往事比我第二部寫到的要出色。如果寫之前遇到他就好了,一定會寫得好些。出水才看兩腿泥。悔也晚了。
5期發了嗎?很關心我長篇的出生,畢竟是完成的第一個,希望是順產,就像期待我兒子一樣。9月24日是預產期,相信老婆會為我生一個大兒子。很想知道其它稿件的情況。魯一瑋的,蘇童的,洪峰的,孫甘露的,馮力的,啟達的。啟達剛動身回西藏,你跟他聯系可往拉薩寫信。估計稿子下到廠里了,來信詳細談談情況。你過得怎么樣?問馮煌好!我可能近期跑一趟上海,幫《中外文學》組稿,他們報銷路費。再有我找不到孫甘露地址了,你為我跟他聯系一下,最好能給我寫個小中篇,二三萬字即可,長些更好。信寄春風出版社張英轉我,作為我的永久地址。我的長篇不要忘了談。
馬原
87.7.10
小程:
你中篇發明年1期《中外文學》,題目可以改一下,最好由你改,或者你提幾個想法。我來編。
啟達的《屋頂》和馮力的《外景》都給我寄來吧,也都發在同期,掛號寄給我,一定航空。這里印刷周期長,10月初下稿。如有好稿發不出,就給我寄來,還是通過春風文藝出版社張英。《收獲》5期出來后寄一本給西藏群藝館賀平館長,寄一本給強巴平措,西藏自治區文化廳廳長。拜托。給我寄幾本。
問馮煌好!
馬原
87.9.15
小程:
你走了嗎?去四川?
怕你走了,就把照片什么的寄李小林了。你和我同時寫信,都沒收到對方的信。你小說擬發明年1期,如有變化我寫信給你。
昨天下午剛生了個大兒子,10斤整,叫馬大灣。祝賀我吧。是剖腹產。馮力很好。我心里也了結一件大事。雜志給我多寄兩本,我的稿費和馮力3期稿費一起寄到張英那里就行。工作尚無定論。
這些天太忙,過幾天寫信細談。
問馮煌好!
馬原
87.9.29早
小程:
你中篇發中文稿頭題,你前面是托馬斯·品欽的,后面是孫甘露,你其實不是頭題稿子,正如我不是頭題作家,但他們認為孫稿更不是頭題了。實驗性太強了。
刊物出來大致看了一下,余華稿不錯,但是痕跡太重,處處讓人想起格里耶,《吉娜》、《窺視者》、《嫉妒》,且小題大作(或叫無病呻吟)趨向太甚。文字相當沉著,敘述也好,只是被別人影子罩得太黯淡了。張獻本子不錯,起碼想法極好,也極會寫。色波短篇最出色,也是色波自己最好的一篇。孫稿可實在看不下去。說起來真對不住甘露老弟。沒法子。
稿費收到。真是一筆不小的款子。
我讓張英寄一本《中外文學》5期給你,看看我這個中篇。
最后說你的,首先是文言部分我征求辛曉征意見,說不改好,因為你別的小說仍然無法,是嗎?沒動。前面四分之一不錯,中段開始顯出結構缺陷,覺得你駕馭故事有些力不從心,只好一段一段地倒敘,這部分占的比重很不小,直到那個女人背孩子出現才有了轉機,也就是說結尾好。這不是個很成功的中篇,肚子太大,又貨色不多,是個致命傷,后來定名《到處都在下雪》。
你說書稿的話我沒太明白,再說說?
問馮煌好!
馬原
87.10.26
小程并轉小林:
好!
我自己這樣選了一下,不知妥否?我的想法是這樣,作選本最好有一點長遠打算,考慮到以后還要繼續出版,我想把已經完成的作品歸一下類別,一本書基本上應是一個類別。你們知道我寫了個“拉薩的小男人”系列,屬那部分的這里就從略了。另外還有的兩部分,一是以往內地生活的,一部長篇幾個中篇;二就是這里的已經被國內多種選本選過的西藏部分,以傳奇及想象的生活為主。我選這部分,主要考慮到讀者的興趣,海外華人多為西藏所迷惑,權為滿足這種好奇心吧?也許想法偏頗,愿意聽到你們的意見,并請作調整。開始寫那個關于農民信基督教的故事,最遲4月初寄出。
回信!篇目選頁請小林復印留底。
馬原
3.16北京
小程:
我囑馮力航空寄一本西藏出的小說集,那里包括了所選12篇中的至少8篇。《小說界》《回頭是岸》你在滬幫忙找一下。《牧神青羅布》可能含在那本集子里,《黑道》我找《北京文學》,只有《琢磨》我怕一時難搞到,你看上海是否有辦法?我的意思是連篇目帶作品一起拿出可能更好,免去中間的輾轉。
中篇我一定抓緊完成,初擬標題《復數的上帝》,還是說好的4萬字,等我稿子并留版面,勞駕!我住北京的通信處:北京市和平里西街珠穆朗瑪酒家馬榮良轉馬原,來信多談談你。還有,李潮日前突然來信(已中斷2年多),只幾句話,稱我《死亡的詩意》是部杰作,我是否該小小得意一下?你說呢?問候馮煌。來信!
馬原
3.16
評注:
距文壇刮起馬原旋風8年之后,有個叫季紅真的評論家還在細品《岡底斯的誘惑》,并于不久前發表了她的讀書筆記,而近日在京由一位國外歸來的文學活動家發起的重讀1985年以后的新小說活動中,馬原的作品無疑將蝴蝶列顯要位置。
我們知道,1979年伊始,因為長久的禁錮解除,中國的文化界呈現前所未有的活躍局面,以《天云山傳奇》、《人到中年》等小說為代表的文學作品紛紛問世,這批小說因其包含了反思歷史和觸及尖銳的社會問題而在中國人的精神生活中占據異乎尋常的地位。隨之出現的一大批知青題材的小說,從廣義上說,也屬社會問題類的文學。這一時期,文學承載了難以想象的歷史重負。當所有的宣泄過后,文學開始回到自身。中國作家急迫地尋求突破歷史和自身局限的通道,尋根僅僅是拓寬文學內涵的假借詞,換一種寫法才隱現變革的真實指向。就在這時,以莫言、殘雪、馬原為代表的一批年輕作家異軍突起,給文壇注入一股清新的空氣。就其對小說形式的革新來說,馬原提供的文本更具開創性的意義。
馬原是一位小說革命家。他對固有小說的顛覆是全面的。他的敘事圈套(《虛構》、《游神》、《錯誤》),他在小說中創造的多維空間(《岡底斯的誘惑》)和折疊時間的方法(《拉薩生活的三種時間》),小說主體靈活轉換的方法(《喜馬拉雅古歌》),以及他對小說口語化的思考和實驗,為小說創作提供了無限多樣的可能性。尤為重要的是,馬原的小說中出現了神(信仰),而這一點幾乎被所有的評家所忽略。人類優秀的文學作品,不外乎表現人的生存境遇,不外乎表現人與人、人與自然宇宙、人與神(信仰)的關系。不可否認,馬原深受世界文學大師的影響。他自稱熟讀了上千冊優秀名著。在我所結識的作家中,馬原的文學積累堪稱最為豐厚,以至于在討論小說時他常常讓別人顯得捉襟見肘。
馬原的出現,使得熟悉一種寫法(現實主義)的創作界和習慣一種批評方法(社會批評學)的批評界都面臨了挑戰。批評界尤顯尷尬和局促。迄今為止,真正敢于觸及馬原小說的批評家幾乎寥寥無幾。他們或是含糊其辭語焉不詳,或者干脆迂回過去保持緘默。但馬原小說始終是一個結。一個無法回避的結。你要理清當代文學的脈絡,你就無法不談馬原。
馬原的小說已被介紹到世界各國,他在國內大學生中間擁有廣泛的讀者。馬原對文壇產生過難以估量的影響力。在他之后出現了許多仿馬原偽馬原。也許馬原本來是可以成為大師的,中國文學界也正期待和渴望大師的誕生,由于種種外在和內在的原因,馬原跑到海南經商了。當我們不禁為他扼腕惋惜的時候,依舊懷念當初那個崇拜愛因斯坦和馬拉多納、生氣勃勃自以為是一心想設立馬原文學獎的馬原。
(責編:吳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