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談話類節目作為一種公眾談話樣式,最早出現在美國,英文名為“Talk Show”,通常不事先背稿,講究脫口而出、臨場發揮,也被說成是張口就來的隨口聊聊。①我國的電視“脫口秀”興起的時間并不長,1996年央視的《實話實說》開播,我國電視媒體上才刮起強勁的談話節目風暴。談話節目因其尊重觀眾的參與意識,實現雙向的心靈共振,強化電視的“貼近”屬性而備受追捧。據統計,1999年底,國內談話類節目已有70余個,而到2000年年底,國內談話類節目猛增到170個,而且大有方興未艾之勢。②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和模式化的形成,在前幾年興起的“談話節目熱”正漸趨冷卻。面對媒體競爭近乎白熱化的今天,反思電視談話節目的不足不僅重要而且必要。
存在問題
節目定位不準確,形不成自己的風格。談話類節目看起來很簡單,但如果定位不同,其走向、風格、產生的效果就會大相徑庭。談話類節目的定位不準,直接導致節目沒有自己的特點,猶如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對于大眾傳媒來說,有定位意識并不困難,但在實際操作中,卻常常對自己定位模糊。這種模糊首先就是對受眾對象定位的模糊。原因在于:作為一類大眾傳媒節目,主營者往往不愿意因市場細分而失去一批受眾,總想以對象的模糊性來擴大外延性,一廂情愿地想獲得受眾群的最大化。而實際情況是,定位模糊的欄目,其欄目特征也常常是模糊的,這種特征模糊的節目在信息傳播逐步分眾化的今天,將越來越不被受眾接受,甚至有可能最后被逐出傳媒市場的競爭。③我國目前的電視談話類節目最主要的問題就是定位模糊,要不就是全部定位于情感,過于寬泛,沒有自己的特點,沒有針對性;要么就是定位過于狹窄,無法留住受眾。
談話方式僵化,缺乏藝術性。電視談話節目的結構形式一般是主持人與現場嘉賓圍繞一個既定的話題,順應觀眾思路,針對疑問或爭議展開論述以至論辯,最后達到釋疑解惑或溝通不同觀點的目的,方式過于僵化。
即興性不強,現場感差。我國大多數電視談話節目在節目樣式上存在的問題是理想的談話情境尚未形成,與人們日常生活中真實的談話狀態尚有不小的距離。多數談話節目的現場氛圍太拘謹,不夠放松,影響了語言的表達以及思維上的一些閃光點的出現。談話形式模式化、定式化、規范化,缺乏創新,這是我國電視談話節目面臨的一個重大的隱憂。“即興”是電視談話節目的生命。正是在即興談話中,主持人和嘉賓的個人魅力得到了淋漓盡致的發揮,從這種意義上來說,電視談話節目的最佳形式應該是“現場直播”。在現場直播中,嘉賓、主持人、現場觀眾的一切言談、反應都是原汁原味、未經修飾的,同時,現場直播能為場外的觀眾帶來“現場感”,參與的意愿更強。如果失去良好的談話氣氛,不但場上嘉賓、觀眾和主持人難熬,也激不起場外觀眾看的愿望,這樣的談話節目無疑是失敗的。在目前的政治文化氛圍下,要營造出理想的談話情境,很有一種“戴著鐐銬跳舞”的尷尬。④
提問缺少藝術。枯燥的問答模式不利于良好的談話場的形成,但并不是說要摒棄“提問”與“回答”。在提問上同樣存在著藝術。提問方式不當會造成溝通的不順暢。目前我國電視談話類節目提問存在大而空、連貫性不強等問題。
大而空。這是提問的大忌,也是多數主持人難以避免的問題。提問只有越細致,嘉賓的回答才能越有針對性,訪問才能越深入。《藝術人生》的主持人朱軍已經算得上比較成功的節目主持人,但也會出現這樣的問題。他在訪問焦晃時問道:“你幸福嗎?”焦晃是個認真、較真兒的人,對這個問題他露出困惑的表情,他問:“什么叫幸福呀?”其實朱軍只是想問焦晃和老伴的生活,但大而空的問題使嘉賓不知從何說起。
連貫性不強。由于有很多策劃的問題,嘉賓回答時并未按主持人意圖談,主持人又不能做到很好的過渡,硬生生地把嘉賓拉回到預先設置的問題中,使得連貫性不強,影響訪談質量。
回應不到位,挖掘話中話不應強擰角度。在上面講到了提問,自然還有回應。節目中主持人對嘉賓的談話給以回應使得訪談得以繼續和深化。而回應包括四個方面:
鼓勵:這是最常用的,也是較容易把握的。
質疑:在中國,由于儒家文化的影響,嘉賓、觀眾、主持人都以溫文爾雅為典范,“以和為貴”,盡量避免沖突,談話往往在一團和氣中進行,而質疑力度不夠,個性不足。在這方面,央視《面對面》的主持人王志是質疑的代表,他在傾聽時牢牢抓住對方的破綻給對方以回擊。這種質疑的態度是值得贊揚的。
引申:指往深度挖掘嘉賓的性格特征。很多談話節目主持人的問題流于形式,對嘉賓的回答毫無反應,問題浮在表面,觀眾直呼不過癮。
提升:即從高度把握。提升要避免拔高。許多節目主持人在這方面有時做得不夠,有時難免上綱上線,給人古板學究的感覺。
主持人缺乏個性色彩。在談話類節目中,主持人是節目的主心骨,是節目的靈魂。主持人不僅擔負著引導話題、調度情緒、協調氣氛、拉近嘉賓和場內觀眾距離,并提起他們談話欲望的重任,而且控制著全程節奏,決定著節目的走勢和趨向。這些都說明了作為一個節目的主持人,一定要擁有自己的個性風采。從目前情況來看,主持人整體水平不高,非常成熟的主持人更是鳳毛麟角,這既有主持人的問題,也有主持人的發揮空間問題。主持人沒有魅力,談話的魅力自然就會受到影響,使得主持節目形成思維定勢,沒有形成獨特的氣質與風格。
對策
在分析了談話類節目的劣勢之后,我們對談話類節目的現狀就有了一定的了解,當前的主要問題是如何走出談話類節目的“誤區”,使其步入健康發展的軌道。
細分受眾,突出特色。在傳播分眾化的今天,我們已經不可能也沒有必要制作出一檔能滿足所有人需要的節目。所以我們要找到節目的目標受眾,制定準確的節目定位,進而樹立節目的品牌效應。多元化的發展不能理解為都對或者都錯,但辨別一個談話類節目在細節上的取舍就在于節目的定位。定位得越細致將使節目運作得越順利。按照定位走,符合定位的細節增加,不符合定位的細節減掉,節目就會形成一種獨特性,風格化。談話類節目要有自己的個性,這樣才能多而不濫。
加強現場感,營造出即興氛圍。談話類節目在形式上要追求變化,比如現場嘉賓要多層次化,既要有專家、名人,又要有普通老百姓,對話題能從各個層次、各個角度深入探討;碰上好的話題,可以加大力度,一個話題做兩三期,使深度廣度都到位;節目場景可以豐富多變,選擇能夠與談話主題相配合的場景來制作節目;另外節目制作手段也可以創新,讓鏡頭、燈光都發言,營造現場氣氛。
在談話類節目中要給現場的嘉賓和觀眾創造好的談話場,使他們想說、善說、精彩地說,主持人要懂得并且“手藝”嫻熟地、不停地往“場”里添加調料、潤滑劑來引導嘉賓和觀眾。善于在傾聽中找到談話的切入點,根據嘉賓的談話去回應。用心地去傾聽談話對象的訴說,并用自己的真誠傾聽來喚起談話對象的親和感,充分發掘潛藏在內心的情感,共同營造出一份真誠感人的心靈空間。在這里借用白巖松的一個觀點:“現在的時代不是故事的時代,而是講述的時代,故事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去講故事,用什么方法講故事”。善于傾聽,提問具體,回應到位,這些都是講故事的必需的方法。做到即興是其宗旨,其中的各種方法的運用都是為創造即興的談話氛圍服務的。
正如美國《60分鐘》節目總編導唐·休伊特說:“如果把《60分鐘》節目比做一盤好菜的話,主持人的魅力好比調料,節目內容則是主菜。”主持人在談話當中,要引導嘉賓發言,受眾參與,主持人好像完全融入了談話之中,與大家一起興奮,一起分析,使整個談話節目如行云流水,不著一絲人為的痕跡。此乃即興的最高境界。
提升自我,加強策劃。一個好的主持人需要有較強的現場把握能力、語言表達能力和親和力,要對所談論或將要進行的節目有一個比較深入的認識。作為一個電視節目主持人,只有不斷學習,大力提高文化素質,才能正確把握好自身的角色定位,對一切節目都應付自如,不至于平庸。主持人由于個性無法強求,年齡無法跨越,為彌補主持人難以克服的自身局限,電視談話類節目的策劃組應根據不同的嘉賓,設置主持人組合,彌補由于主持人自身局限造成的節目遺憾。
“應該說,談話類節目在我國的發展前景還是相當廣闊的,這不僅是因為我們已經進入到一個話語時代,社會利益的多元化格局要求社會話語的表達有一個兼容并蓄的實話實說,而且,作為社會話語表達的主渠道的大眾媒體在產業化的競爭壓力下,青睞談話節目的投入少、產出多的產品形態是非常正常的選擇。”傳媒研究專家、中國人民大學喻國明教授的這番話,從理論上闡述了談話節目發展的必然性和前景的廣闊性。但同時也應看到由于談話類節目存在的不足,而限制了電視談話類節目的發展。如何構建一個溝通與交流的良性發展格局,我們確實有很長的路要走。
注釋:
①于麗爽、宋茜:《談話的力量》,中央編譯出版社,2004年版。
②徐雷:《我國電視談話節目的歷史格局和流變脈絡》,《中華傳媒網》,2004(1)。
③時間:《“實話實說”的實話》,上海文化出版社,1999年版。
④翁佳:《“存在即合理”和“存在中的不合理”》,《中國廣播電視學刊》,2007(3)。
(作者單位:河北衡水學院)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