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手機等“熱媒介”的普及,曾一度讓我們淡化了電視的力量,央視內部晚會上“砸爛電視”的口號成為新媒體顛覆傳統(tǒng)電視的號角。但我們發(fā)現(xiàn),在中國新媒體興盛十余年后,電視依然是電視,依然是我們閑暇生活的主角,什么是電視媒體的核心競爭力再次成為我們反思的主題。
“選秀熱”遭遇“紅色經典”
《超級女聲》引爆了中國電視節(jié)目的選秀熱潮,成為中國電視媒體搶占受眾眼球的“法寶”,也創(chuàng)造了不菲的市場績效和社會效益。當重慶衛(wèi)視的《第一次心動》遭遇廣電總局的“尚方寶劍”時,對選秀類節(jié)目的詬病以及所引起的電視人的職業(yè)風險才被我們所認知,這也為電視媒體在涅槃中重生掃清了“迷障”。
“紅色經典”曾一度以“樣板戲”的形式成為中國電視的絕對主角,但電視媒體的市場化及經營模式的單一化,讓電視媒體拋棄了“紅色經典”的理想追求,一度在“性、腥、星”的泥潭中躑躅不前。電視媒體追求多元化的傳播效果無可厚非,但“紅色經典”并非“革命遺物”,我們必須重新認識其傳播價值,賦予其新的社會寓意。
中國電視媒體做出了積極的嘗試。例如,河南衛(wèi)視《溝通無限》欄目經過兩次改版之后,再次推出“世紀歌聲”特別節(jié)目,邀請喬羽、李谷一、蔣大為、德德瑪、吳雁澤等五位著名歌唱家、詞作家做客河南衛(wèi)視,與歌迷同唱經典老歌,共享難忘歲月的激情記憶。河南衛(wèi)視《溝通無限》欄目曾在“五一期間”推出“世紀歌會——藝術家系列歌會”,取得了良好的收視效果。這兩次特別節(jié)目是《溝通無限》欄目在節(jié)目運作理念上的進一步提升,《溝通無限》在先后經歷了人物訪談、奇人絕活兩次改版后,深入挖掘“溝通”的本質內涵,從娛樂交流發(fā)展到情感共鳴,“溝通”不再是居高臨下的單向度傳播,而是在特定時間、特定地點與特定人物之間的價值認同、情感認同。
這五位著名演藝界人士是一個時代的符號,他們的形象與歌聲已經成為紅色經典的重要組成部分,成為特定時代的品牌形象和宣傳口號。在電視舞臺上,觀眾與他們面對面地“溝通”,喚起的是觀眾對那段歷史的追憶,背后是觀眾的認同感。這些原本寫入文化史教科書的時代符號,在電視娛樂時代“暴露”于“惡搞文化”盛行的媚世,文化與娛樂建構了新的“溝通模式”,文化可肅亦可娛,娛樂可俗亦可雅。
電視締構文化
文化是人類特有的稟賦,文化是人類所有行為的總稱,個體是文化總體中一個動態(tài)的因子,但在“前電視時代”,由于人類傳播的片面性和局限性,文化成為一種人類的“奢侈品”,特征如下:
文化是一種權威。在這個時代,并非所有的人類行為都能進入文化史,文化史成為道德家們統(tǒng)治社會的“軟監(jiān)獄”。
文化是一種宗教。文化是人類延續(xù)的線索,是社會發(fā)展的基石,是人類社會行為的行為規(guī)范,也是人類的信仰所在。
在“前電視時代”,文化等同于文明,于是文化成為了人類的道德操守,文化成為一種意識形態(tài),文化的嚴肅性讓社會的革新者難以尋求自身行為的詮釋,尤其是在社會面臨著重大的文化變革時,所謂的文化守護者把傳統(tǒng)文化的“法杖”凌駕于新文化之上,無視新文化的變革要求。
電視媒體的誕生使得信息傳播實現(xiàn)了全息性和實時性,打破了文字持有者對文化的壟斷性詮釋地位,電視觀眾可以用自己的判斷力去指導自身的行為,形成自己的行為規(guī)范,而不再滿足于原來的文字遐想。電視使文明從文化中分離出來,把文化還原于人類的行為本質,人類的創(chuàng)造性重新得到確認。
電視發(fā)現(xiàn)文化、貼近文化、主導文化,成為文化的“發(fā)動機”,電視與文化的聯(lián)姻,或者說電視成為社會的“樞紐”,文化不再是原來的文化,文化成為一種娛樂儀式和宗教,其精華才構成社會文明。
電視發(fā)現(xiàn)娛樂
娛樂本為人之天性,是人之為人的行為特征,但娛樂在“前電視時代”成為一種社會行為之后,娛樂成為各種勢力奴役的對象,成為社會異化的“標靶”,表現(xiàn)如下:
娛樂是一種特權。身份的差異導致社會地位的高低,娛樂的性質和范圍受到嚴格限制,于是娛樂便有了雅致與媚俗之分。
娛樂是一種富貴。娛樂是富者對貧者的一種歧視,娛樂是一種建立在富貴基礎上的閑暇。
娛樂是一種道德。自從被貼上道德的標簽,娛樂便開始等同于低俗、下流、卑賤,娛樂不再是娛樂,娛樂成為一種罪罰。
電視媒體在經歷了最初的政治性嚴肅后,電視媒體已經成為娛樂、廣告、信息的舞臺,電視降低了娛樂的門檻,電視成為人們閑暇之時的“玩偶”,電視使觀眾擺脫了陳舊的娛樂儀式,成為人們娛樂的向導,也使得人類娛樂的天性得到了第一次全方位的釋放。
娛樂與文化的“交媾”
文化的娛樂是指文化的娛樂屬性,文化是一個多元屬性的混合體,它既有嚴肅的政治性,也有通俗的娛樂性。文化的娛樂曾一度認為是文化的墮落、文化的媚俗化和文化的異化,文化的本質是人類行為的總和,文化的特性來源于人類的創(chuàng)造性,所有的人類行為及行為載體都是人類智慧的結晶,文化本身就包含有人類娛樂的行為,因此,文化具有娛樂屬性是題中之義。
娛樂的文化是指娛樂也是一種文化,是文化的一個組成部分。娛樂曾被視為人類的“缺憾”,是人類感官的放縱,是對社會責任的逃避,娛樂成為不恥之談。現(xiàn)代娛樂經濟的興起使得娛樂的經濟功能被人們所重視,但娛樂的長期異化使人們忽略了娛樂的教化功能、健康功能和穩(wěn)定功能,使得娛樂在公共空間處于低下的輿論地位。
電視媒體的誕生肯定了娛樂的文化內涵,也充分挖掘了文化的娛樂性因素,同時也搭建起了娛樂與文化之間融合的橋梁,電視媒體因此也成為文化娛樂化的物質平臺和娛樂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電視消解了文化與娛樂之間的疆界,使得人類的本性在電視媒體的使用上得到了充分展現(xiàn),這直接促使了電視娛樂化的形成。
娛樂有度,健康播放
尼爾·波茲曼在《娛樂至死》一書中對以電視文化為代表的“娛樂”已經或即將帶來的悲劇性結局,通過極富洞見的闡述做出了精辟的預見。波茲曼提醒我們,“事實上,比物理意義的娛樂圈更糟糕的,是‘娛樂’的泛化。在那個完全以‘娛樂’為價值標尺的信息環(huán)境中,品德的高下、文明的肅穆乃至人格的完美僅僅取決于‘化妝術’的或高或低……”波茲曼的論述充滿了對電視媒體極端娛樂化的悲嘆和失望,電視媒體的過度放縱淡化了印刷媒體的道德尺度,因此,作為公共空間重要組成部分的電視媒體必須堅持自己的娛樂底線,娛樂有度,健康播放。
電視媒體的娛樂必須打破“性、腥、星”的選題思維和媚俗行為,認識到電視媒體在公共空間中娛樂的特殊性,推進經典文化的電視化,只有這樣才能實現(xiàn)電視娛樂的導向性。
電視已經成為人們生活的常態(tài),成為觀眾身份認同、自我釋放、觀測社會的“道具”,電視的喜怒哀樂與悲歡離合成為社會情緒的“面具”,當電視欄目的品牌化和受眾的個性化、社區(qū)化融為一體時,電視生活就成為真實的生活,電視不再是一個普通的物什,電視成為一個文化“牌坊”,一種文化圖騰。電視消解了文化與娛樂之間的制度隔閡、審美差異,電視締構了文化,也發(fā)現(xiàn)了娛樂的本性。
電視媒體娛樂化一度成為電視人的“圣經”,但隨著對電視溝通藝術認識的深化,很好地處理了娛樂與“輿樂”之間的關系,把娛樂的限度限制在觀眾喜聞樂見的范疇,使得高雅的經典文化與活潑的電視娛樂文化很好地結合,打造了一場盛大的視覺盛宴。
(作者為河南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教授)
編校:施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