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為好

朱建頌《讀辭書札記》（載《辭書研究》2007年第1期）大都論述精辟，富有創見，唯之七《滿堂兒女當不得半席夫妻》一則，覺得需要提出來商榷請教。

文章說：“‘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則因‘半席’費解而作了修改，但有失原意。”——怎么“有失原意”？文章沒有接下去說明。“原意”是什么？用文章開宗明義的話說，應該是“強調夫妻情義重”。如果是這樣，“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就因改“半席”為“半路”而“有失原意”了嗎？這是說不過去的。

因此，文章的結論“‘半席’跟‘半床’，無須改”的說法，可能值得斟酌。

據文章引述，《中國俗語大辭典》“還指出也作‘滿堂兒女還不如半路夫妻’，書證是當代作品。”這說明，“不如”云云是活在當代的俗語。又，文章引述了《俗語詞典》，以“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作為詞目，書證也采自當代作品。

既然這樣，為什么要“復古”到文縐縐的“半席”、“半床”呢？實在沒有必要。

“滿堂兒女”與“半路夫妻”形成鮮明對照，一為眾多，一為短暫；詞性、詞義、音韻，構成工整對仗。如此來自群眾切身經歷的對照表述，形成俗語或諺語，對于夫妻關系的重要，應該說沒有“過分強調”或“顯得牽強”。

文章說及“夫妻情義”。個人認為，“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不完全是“夫妻情義”，而是生活的實際。兒女之對父母，即使性別相同，洗濯之類還是有所不便。如果性別不同，就更要回避了。而夫妻之間，即使來自“半路”，卻能如同一體，相互照料，也是沒有什么忌諱的。從實際生活來比較，如洗濯、如廁之類的日常起居，確實是“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滿堂兒女”尚且“不如半路夫妻”，進而言之，那就更不能和“結發夫妻”相比，用以評長論短了，“水往下流”是自然之理。說來說去，還是“滿堂兒女不如半路夫妻”為好。

（中南民族大學 武漢 430073）

（責任編輯 葉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