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孔子的中庸思想是理性智慧和思辨哲學的集中體現(xiàn),對現(xiàn)代管理學有著深遠影響。本文謹從中庸思想中摘取適度、矛盾與統(tǒng)一、權變、和諧四個方面淺談管理哲學中的中庸之道。
【關鍵詞】中庸;管理;適度;矛盾;經權合一;和諧
1中庸的出處
從現(xiàn)存古籍來看,“中庸”一詞是由孔子首先提出的,始見于《論語#8226;雍也》:“中庸之為德也,其至矣乎!民鮮久矣?!焙蟆白铀甲討n道學之失其傳而作”《中庸》,充分闡述了這一“孔門傳授心法”。何以謂之“中庸”?子思在《中庸》中開篇點明:“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庸,平常也?!敝祆湓凇吨杏辜ⅰ分薪璩填U之言注解為:“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中者,天下之正道,庸者,天下之定理。”此兩種見解幾乎為天下人所共識。但是由于孔子“述而不作”,語焉不詳,外加一些社會時代等因素,使得在孔子以后的兩千多年里,各家學者對中庸概念的理解,一直眾說紛紜。毛澤東說過:“孔子的中庸觀念是孔子的一大發(fā)現(xiàn),一大功績,是哲學的重大范疇,值得很好地解釋一番?!?[1]在本文中,我們把目光集中在中庸觀念對管理學產生重要影響的幾個方面。
2管理哲學中的中庸之道
中庸之道在管理各方面的作用已經被歷史經驗所證明:選擇昭君出塞,而不是大軍西征,是中庸之道;抗戰(zhàn)時期實行“三三制”而不是直接沒收土地,是中庸之道;我們今天實行“一國兩制”,實行多種所有制企業(yè)共同發(fā)展,是中庸之道;我們退耕還林、建立自然生態(tài)保護區(qū)等等,都是中庸之道。[2]在這里,我們關注的將是“中庸”所包含的四個原則對管理學方面的影響:適度(“中庸”),矛盾與統(tǒng)一(“執(zhí)兩用中”),權變(“時中”),和諧(“和而不同”)。
2.1適度原則“中者,不偏不倚、無過不及之名”,《中庸》對“中”的詮釋就包含著“適度”這一原則,恰如其分,恰到好處。在孔子看來,只有舜做到了“執(zhí)其兩端,用其中于民”,所以舜才成為舜(圣人)。其中“兩端”指的并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正反兩個方面,而是“度”的超過與不及,它們都背離了“中”,是要摒棄無疑的??鬃犹岢隽恕斑^猶不及”(《先進》)的概念,“過、不及、中”就是我們所謂的“度”。對適度原則的把握在一定程度上體現(xiàn)了客觀法則、社會規(guī)范的原則性。在孔子的言行中隨處可見:“君子矜而不爭,群而不黨?!保ā墩撜Z#8226;衛(wèi)靈公》),“君子泰爾不驕”(《論語#8226;子路》),“君子尊賢而容眾”(《論語#8226;子張》)等等,它們都是在“過”、“不及”與“中”之間進行衡量取舍。朱熹解釋“中庸”時曾說:“見其所行,無一事不得其中,即無一事不合理?!笨梢?,中庸是對管理者最高的要求,管理者把握成功的最要緊的是掌握一個“度”。毛澤東十分推崇“過猶不及”的思想,他說:“‘過猶不及’是兩條戰(zhàn)線斗爭的方法,是重要思想方法之一。一切哲學,一切思想,一切日常生活,都要做兩條戰(zhàn)線斗爭,去肯定事物與概念的相對安定的質?!痹诂F(xiàn)代管理工作中,能不能把握好“度”,關系到工作開展的成敗優(yōu)劣。現(xiàn)代經濟學流行一種叫“博弈論”的理論,就是要在各點中找到一個最平衡的定位,即所謂“黃金分割點”。多一分不是,少一分不足,貴在“適度”。在實際管理中,存在諸多關系需要用“適度”的原則進行協(xié)調才能使得整個系統(tǒng)運轉高效盈利。例如授權,即管理者把決策權、控制權在一定程度上授予較低的管理職位。組織中授權的程度高稱為分權,反之稱為集權。在組織管理中,集權與分權都是相對的,過度的集權和分權都是十分有害的[3]。典型的例子就是企業(yè)家族制管理,常常造成有權不授的現(xiàn)象,部門經理有職無權,董事長或總經理大權獨攬;有的企業(yè)分權給了家族成員,甚至會出現(xiàn)當出納的老板娘主政的現(xiàn)象。這嚴重挫傷了員工的積極性,長此以往必然會造成管理混亂、人才流失等問題,員工失去價值感的同時企業(yè)本身也會損失慘重。除授權問題之外,管理中還有諸多關系需要把握“度”,防止“過猶不及”,如人本管理與物本管理的關系,人文管理與科學管理的關系,管理和經營的關系,定性與定量的關系,方法和目標的關系,規(guī)模與效率的關系等等?!斑m度”的重要性已由此顯而易見,那么如何才能做好適度管理呢?“知得分明,事事件件理會得一個恰好處,方能如此”(《朱子語錄》卷六十四)。管理者必須對管理客體的各方面情況了
如指掌,心中有數(shù),這是做好管理工作的前提。例如,在解放戰(zhàn)爭期間,毛澤東自始至終非常注意敵我雙方力量的數(shù)字統(tǒng)計,分析戰(zhàn)爭的發(fā)展趨勢,把握其量變到質變的關鍵點。當敵我力量對比發(fā)生明顯的變化時,不失時機地使我軍由戰(zhàn)略防御轉為戰(zhàn)略進攻,奪取了解放戰(zhàn)爭的勝利。[4]
2.2矛盾的對立統(tǒng)一原則孔子講“過猶不及”(《先進》),“過”與“不及”是兩個內涵不同的概念,相互之間有差異性;同時“過猶不及”講的是過與不及是一樣的不好,這就把“過”與“不及”等同起來,說明它們之間有同一性。這種既有差異性又有同一性,說明它們是對立統(tǒng)一的。孔子對舜“執(zhí)兩用中”的贊美“頗能說明中庸的實質……這樣就可以避免偏于一個極端的危險,站在中的立場上,使矛盾的統(tǒng)一協(xié)調地保持下去。”[5]中庸并不否認矛盾、差異和必要的斗爭,它本身就是矛盾的統(tǒng)一體,注重把矛盾、差異和斗爭限定在相互依存的“中和”的統(tǒng)一體中,防止因過度的矛盾沖突而破壞不同事物共同存在的統(tǒng)一體基礎,使得食物的發(fā)展停滯不前。首先,中庸思想客觀承認不同,承認矛盾著的兩個對立面,如陰陽、義利、經權等;二是不同的事物通過對“中”的把握,可以和諧地、有機地結合為一體,如陰陽和合、天人合一等等。在實踐中,政府、企業(yè)等一切管理機構都是一個矛盾運動的有機體,都在自身矛盾運動中發(fā)展前進。在對待祖國統(tǒng)一的問題上,鄧小平創(chuàng)造性地提出了“一個中國,兩種制度”的構想,作為解決臺灣問題和香港問題,實現(xiàn)祖國統(tǒng)一大業(yè)的途徑。他明確指出,“一國兩制”要講兩個方面:一方面,社會主義國家里允許一些特殊地區(qū)搞資本主義,不是搞一段時間,而是搞幾十年、成百年;另一方面,也要確定整個國家的主題是社會主義。香港和澳門的勝利回歸,都證明了這一構想的現(xiàn)實性和可行性。這種思維方法,在強調“和”的同時又沒有放棄“爭”,在顯示“柔”的同時又蘊涵著“剛”,是中庸思想中矛盾的對立統(tǒng)一這一辨證唯物思想的充分實踐。在企業(yè)中,以用人中“德”與“才”的辨證關系為例,有這樣的用人原則:有德有才破格重用,有德無才培養(yǎng)使用,有才無德限制使用,無德無才堅決不用。創(chuàng)造乳業(yè)奇跡的蒙牛集團總裁牛根生的座右銘是:“小勝憑智,大勝靠德”;在劉劭的《人物志》中,人才的最高準則是“內中和,外平淡”;魏征的《十思疏》中“君人者,誠能見可欲則思知足以自戒,將有作則思知止以安人……恩所加則思無因喜以謬賞,罰所及則思無因怒而濫刑”等等,都是對中庸的矛盾對立統(tǒng)一深刻理解之后應用于實踐的成功例子。
2.3權變原則孔子曾說:“可與共學,未可與適道;可與適道,未可與立;可與立,未可與權”(《論語#8226;子罕》)足見孔子對“權”的重視??鬃又貦?,審時度勢,也就是“時中”?!熬佣鴷r中”(《中庸》),“時”在“中庸”思想中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因素,要想真正達到中道,就必須合時宜,必須權變,講究矛盾的特殊性,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不同矛盾區(qū)別對待。真正的“中”是變化的、動態(tài)的“中”,確切地說,就是“時中”,做到了“時中”,也就把握好了這個度,也就達到了《周易》里的“與時偕行”,用今天的話講就是“與時俱進”。[6] “君子時中”的思想具有很重要的現(xiàn)代價值,甚至具有超國度的世界性意義。美國著名管理學家菲德勒提出現(xiàn)代領導的權變理論,他認為有兩種典型的領導風格:任務導向型和關系導向型。不存在一種普遍適用的最佳領導風格,但在每種情況下都可以找到一種與該特定環(huán)境相適應的有效領導方式。所以有效領導風格應依環(huán)境的改變而改變,這和中庸之道的“時中”思想極為相似。經權合一:由中庸的“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我們可以看出來中庸比較強調其原則性,要有既定的條例,“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睹,恐懼乎其所不聞。”然而,從“時中”“權變”的角度來看,又相當強調其靈活性。怎樣看待兩者的相互關系以促進其在管理中更好的應用呢?我們運用“矛盾的對立統(tǒng)一”的思想來解開這個問題,就是“經權合一”。管理是一門科學,也是一門藝術。作為科學,管理者必須把管理看作是一種具有科學規(guī)律的活動,以科學的眼光去看待它、研究它,揭示管理活動的一般原則和規(guī)律,遵循其規(guī)章、制度、原則,這也就是“經”。管理作為藝術,管理者必須把管理科學所揭示的原則和方法,靈活地、適時地運用到不同的管理對象上,隨機應變,這也就是“權”。同時我們不要忽略,管理更是一門哲學。科學與藝術的統(tǒng)一,就是“經權合一”的具體體現(xiàn),是管理哲學的層面。在管理活動中,堅持基本原則、基本制度與從實際出發(fā),因時、因地、因事制宜是矛盾的統(tǒng)一,也就是“經權合一”。
2.4和諧原則“中庸”思想中,“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保ā墩撜Z#8226;子路》)一般地,人們把保持矛盾對立面的和諧叫做“和”,把取消矛盾對立面的差異叫做“同”,馮友蘭說:“和是調和不同以達到和諧的統(tǒng)一。”孔子為什么強調“和”而反對“同”呢?因為“和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笨梢?,孔子把“和”看作是天地人萬物生成發(fā)展根本之道,看作是最高的目標。只有“和”才是產生萬物的法則,沒有對立面的“同”是不能產生什么新事物的??鬃雍苊靼?,“君臣之間究竟是‘和而不同’還是‘同而不和’,直接關系到國家的興衰成敗。”
中國傳統(tǒng)哲學的核心就是和諧。從時間而言,要保持過去、現(xiàn)在與未來的和諧;從空間而言,要保持局部與整體的和諧;從動態(tài)而言,要保持事物發(fā)展變化的和諧,這就是可持續(xù)發(fā)展的和諧。這一原則就為中國未來的發(fā)展,為子子孫孫留下余地,是一條有益于全人類發(fā)展的原則。
3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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