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學務：下一次科學革命

【摘要】科學日新月異，對科學的評價方式卻與300年前相差無幾；學術優先權是學者的命脈所系，但是卻沒有學術優先權制度。科學是英才的事業，也是個人品牌的事業，讓英才如魚得水是發展科學的最佳方式。信息技術的發展和深度應用將促使學術事業發生一系列巨大的變革，其中學術評價方法、學術資助方式和學術競爭勝出機制的變革，確立學術優先權制度，發展新的學術規范，創建以“研究機構—學場”為核心的學者適配平臺，實行“才本位”，實現學術人才大解放等是電子學務的核心內容。通過公開實現公正，通過查新識別人才，實施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和創建“創新成果展示綠色通道”是電子學務的啟動方案，與創意產業和創意城市建設相結合是電子學務實施的保障。

【關鍵詞】電子學務；學術優先權制度；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創見引用率；創新成果展示綠色通道；伙伴型研究所

E-Academy: The Next Scientific Revolution

LIU Yidong （Institute for the History of Science at the Chinese Academy of Sciences，Beijing，100010，China ）

【Abstract】The development of science progresses with each passing day， yet the method for evaluating science has remained unchanged for almost three hundred years; Priority is crucial to academics， yet ironically there has been no formal academic priority system.It takes a series of innovations to overcome the defects with the current system of academic evaluation， academic standards and research funds management. The innovations consist of establishment of academic priority system，new evaluation and funding mechanisms， new academic standards and a scholar compatibility platform centered on “research institute --- academic market”.These are the core content of E-Academy.

【Keywords】E-Academy，academic priority system；method for evaluating of Innovation point， creative idea-index， display of green channel for achievement， partner-type institute

信息技術的發展和應用極大地改變著社會的面貌，社會各領域的信息化水平得到很大提高。學術界也積極開展學術信息化，但總的說來，目前的學術信息化多數屬于淺層的學術信息化，即在不改變或基本不改變現行的各種學術規范、科研組織和科研管理制度的情況下應用信息技術，比如期刊、圖書數字化；而深層的學術信息化卻較少，即在學術規范、評價方式、勝出機制、資助方式、科研組織和制度上有所變革與創新以充分發揮信息技術作用方面的信息化較少。以致現行的學術評價、學術規范和資助方式等領域仍維持在人們已習以為常的低效率、低品質的狀態，嚴重制約著學術事業的發展。目前我國科技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就是科研經費大幅提高、發表論文的數量也明顯增多，但是并沒有帶來與此相稱的科技進步，真正的知識增量和出色的成就不多，學術腐敗問題更是嚴重地制約著我國科技的發展，甚至陷入了“高投入、低產出”的僵局，令人一籌莫展。有鑒于此，我認為現在已經到了全面開展深層學術信息化的時候了，其首要任務就是利用信息技術變革學術評價方法、學術資助方式和學術競爭的勝出機制，確立學術優先權制度，發展出新的學術規范，創建以“研究機構—學場”為核心的學者適配平臺，實現學術人才大解放，讓真正優秀的學者如魚得水，充分發揮作用，推動學術大發展。這也是電子學務的核心內容。電子學務的實施，不僅可以突破“高投入、低產出”的僵局，更重要的是在世界上率先發動電子學務革命，讓我國科學技術率先全方位地發展成為網絡時代的科學技術。本文將先分析有關問題和缺陷，然后給出解決方案。

1低效率、低品質的學術評價、學術規范和資助方式

學術評價、學術規范和資助方式是決定學術事業發展的關鍵因素，也是以獲得承認和經費為生存條件的職業學者的命脈所系。然而，它們是在信息技術不發達、對學術事業認識不深刻的時代逐漸形成的，存在著嚴重的缺陷，筆者認為信息技術的發展和應用使克服這些缺陷已成為可能。

1.1學術評價方法嚴重滯后科學發展日新月異，然而，評價科學的方法卻和三百年前相差無幾：仍然是同行之間的“讀論文、寫評語”，它高度依賴主觀判斷和經驗，比如，對一個學術觀點是否新穎的判斷，就是靠記憶和印象，水平高低更是靠主觀判斷。同行評議的主觀性之強，對個人好惡、眼光和品格依賴之大，效率之低，局外人是難以想象的。迄今為止盛行的“同行的承認是學界的‘硬通貨’”的“同行承認至上”理念只是一個想當然的產物。在我看來，它的謬誤在于忽視了“同行承認”的時效性，即只是從長時間尺度看同行承認才是硬通貨，而在短時間內同行承認卻有較大的不確定性、任意性和主觀性^[1]。人沒有積極性承認對自己不利的東西，短期內同行之間有許多利益瓜葛，同行相輕、嫉賢妒能和普朗克原理（新的科學理論不是靠通過說服反對者而獲勝，她最后的勝利是由于反對者們終于死去而贊同她的年輕一代成長了起來。）的存在就是明證。同行評議主要是對近期成果的評價，結果是見仁見智，任意性較大。從學者之間的批評和攻擊，就能看出同行評價的主觀性有多強。例如，同是諾貝爾經濟獎獲得者，諾斯給哈耶克的核心理論——自發秩序理論——的評語是“trash”（垃圾）^[2]。“突變論”的創始人勒內#8226; 托姆(René Thom)批評系統論、控制論等當代橫斷科學為“幽靈般的學科”，尖銳地指出“明智的科學輿論認為，……一般系統論……除了一堆關于系統的空洞概念外，再也沒有別的貨色了；至于說到控制論，大家也知道，在控制論中連一條像樣的定理都沒有。”^[3]學術成果的定量化評價方法也同樣不可靠，用“引用率”來對優秀學術成果、特別是對優秀而尚不著名的學術成果進行評價，從根本上講就是不適宜的。2002年美國《科學》雜志總編唐納德#8226;肯尼迪在該刊社論《錦標賽、獎金和<科學>雜志》中指出“《科學》雜志上發表的一些優秀論文很少被引用，而一些不那么重要的論文卻被廣泛引用。” ^[4]熟悉國際學界的著名經濟學家張五常近年也指出“數文章發表的多少，評定文章發表的學報的高下，甚至計算文章在國際上被引用的次數，都無聊，是作不得準的。就我所知的國際上最優秀的經濟系而言，沒有一家采用這些準則。”^[5]此外，目前的引用統計也很籠統，并沒有具體考察引用了哪些內容，由于沒有實行查新制度，不少引用根本就是無效的。例如，正面引用核心論點是份量最重的引用，但是如果該論點不是被引作者首創的，則這個引用無效。SCI期刊中充斥著大量三流學者的論文，而三流的國外學者的引用也并不比二流的國內學者的引用更有份量，所以很多情況下倚重所謂的國際評價和影響也是靠不住的。

1.2學術規范亟待更新與現行的學術評價方法類似，現行的學術規范也是在文獻資料相對較少、信息技術不發達的時代逐漸發展形成的，存在許多缺陷。特別是在滿足學者獲得承認和經費這兩項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需要方面的效率及品質較低，也許是由于人們忽略了探索更好的替代方案而習以為常或甘于忍受。例如，研究成果獲得同行的承認至關重要，但是現行的獲得承認的方式是離散的、自發的和低效的，過程長且不可控制，優秀成果遠不能及時地獲得承認并及時地成為新研究的基礎。目前獲得承認主要有兩個階段：一是經過編輯或審稿人的評判后正式發表，獲得初步承認，承認論文、論著有發表和交流的價值；二是經過較長時間的考驗和同類成果的競爭，獲得學界普遍承認。多數成果是得不到普遍承認的。前者可以控制，即學者可以通過自己的努力（不斷修改、遭拒改投）爭取論文發表，而后者則聽天由命。就是說，論文一旦發表，作者則對它是否被他人閱讀、引用、贊賞或反對等均無能為力，只有順其自然。到會議和講座上去宣講論文、去演講，是否被接受和承認，作者也只能悉聽尊便（順利回答質疑和辯論占優也都不能保證獲得對方的承認）。即學術成果獲得承認是一個被動的過程。這顯然是低效率的，對比技術成果獲得承認的方式很容易看清這一點。技術成果可主動地去申請專利，而不依賴同行的引用和稱贊，并不要求同行專家普遍認可，更不需要技術權威的首肯。專利的審批具有客觀性、可重復性，只要遵守一定規則就能通過，因此不怕同行相輕和權威壓制。這是極利于具有發明才能者的評價方式和人才制度。在學術規范中占據重要地位的參考文獻與文獻引用制度也存在嚴重缺陷，即實際上實行的是“自選參考文獻”、“自選引用文獻”。一些該引用、該參考的文獻被有意、無意地給忽略了，結果是優秀成果不能及時地成為新研究的基礎。目前90%（甚至更多）正式發表的論文中根本沒有明確的新論點，存在著大量的重復研究和相當于重復的研究，極大地浪費了學術資源。

1.3資助方式低效對于學者來說，獲得研究經費是職業生涯中最重要的事情之一，研究成果與研究經費的交換也是學術界與社會的主要關系之一。然而，目前實行的“事前資助（先給錢后研究）”方式的效率和品質都較低，爭取研究經費消耗了學者的大量精力和時間。例如，在美國“大學研究人員要把30%到40%的時間花在申請研究經費的過程中。” ^[6]在學術腐敗嚴重的國家和地區，不僅耗時間精力，更是要靠公關，“三分治學、七分公關”才能在經費競爭中獲勝。目前實行的事前資助方式是在信息技術不發達、評價方法不發達、學術市場不健全的條件下延續下來的做法，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和學術評價方法的改進，這種低效率、低品質、助長學術腐敗的資助方式必定要被改革和揚棄。克服現行的學術評價、學術規范和資助方式所存在的這些缺陷，需要一系列的創新，主要包括學術評價客觀化、創建學術優先權制度、變革學術規范與資助方式以及創建以“研究機構—學場”為核心的學者適配平臺等。

2學術評價客觀化、創建學術優先權制度、變革學術規范與資助方式

2.1學術評價客觀化學術評價客觀化是指運用一定的學術評價方法和程序，使得不同的評價者能夠得出大致相同的評價結果，即評價結果具有可重復性。筆者提出的程序型學術評估法（也稱為復合型學術評估法）就是這樣的方法^[7]，它秉承同行評議的全部優點并有大幅改進，它主要包括三大環節：形式化評估（預處理、查新分析、定級定位）、實質性評估、綜合評估。其特點是評價工作由學術評估專家和同行專家共同完成，前者主要負責形式化評估，后者主要負責挑錯與反駁，然后兩者共同完成綜合評價。這種新型的評估方法主要針對研究成果的核心內容----創新三要素（新穎性、重要性、規范性）----進行評估，它具有較強的客觀性，主要體現在兩個方面：

2.1.1形式化評估的客觀性形式化評估主要評估成果的“新穎性”和“重要性”以及部分“規范性”。“新穎性”通過查新分析來解決；“重要性”可通過考察作者自己對研究意義的闡述和文獻回顧來大致確定，文獻回顧就決定了研究者在與誰為伍、與誰競爭，在什么級別的問題上向前推進，在研究什么等級的問題。此外，還可進一步通過科學研究進展圖譜來精確定位。這個環節審查的“規范性”主要是包括研究規范、論證方法和邏輯性。顯然，形式化評估能夠以標準的文獻處理和加工的方式來操作，有統一規范和要求，就像專利申請書撰寫和專利審查一樣。合格的學術評估專家做出的結果基本是可重復的。由于評估對象是經過審稿、并已公開發表的論文、論著，所以通過形式化評估已基本可以顯示出研究成果的高低優劣。

2.1.2實質性評估的客觀性實質性評估的核心內容只有一個，就是審查被評對象有無顛覆性錯誤，這也是審查“規范性”的核心內容。任何工作都有錯誤，關鍵看它有無顛覆性錯誤。同行專家給出“有”或“無”的判斷，如果有顛覆性錯誤則給出書面意見，并進一步對申請人的答辯進行分析。這時同行專家只有明確的兩種選擇，比起現行的同行評議中給出的主觀、模糊的評語要客觀的多，也容易監督的多。挑顛覆性錯誤很明確和集中，許多同行專家都可做這件事，因此具有可重復性。需要強調的是，正因為有了形式化評估，才能把實質性評估集中到審查有無顛覆性錯誤這一點上。當然，如果沒有顛覆性錯誤，而存在很嚴重的錯誤，也需要指出和重視。確認沒有顛覆性錯誤后，形式化評估就能發揮主要作用，學術評估專家遵守評估規范，做出可重復、可檢驗的結果。

通過形式化評估和實質性評估，成果的價值已經基本確定。如果是新穎的，且沒有顛覆性錯誤，就可以承認研究者的工作，其價值大小則由其本身的重要性來決定。而這兩個環節均具有客觀性。它遠不像目前實行的同行評議那樣主觀、任意，個人好惡能夠起很大作用。這兩個環節已經可以構成獨立的評價結果，進一步的綜合評估也是建立在形式化評估與實質性評估的基礎之上的。

2.2創建學術優先權制度有了客觀的程序型學術評估法，新創見可以得到確認，為建立學術優先權制度創造了條件。學術評價方法的進步和信息技術的迅速發展，使我們可以用新的、類似于專利制度的方式來確認學術優先權，從而結束長期以來獲得學術優先權的低效、拖延、模糊的狀況。猶如專利制度之于技術進步，學術優先權制度的建立必將極大地推動學術事業的發展。^[8]學術優先權制度是一個系統，包括學術優先權申請、查新、備案及展示的程序與規范，學術優先權數據庫及檢索系統，以學術創見為核心撰寫摘要等。學術優先權制度會先在一個或幾個國家或地區出現，也可以在學術組織或知識聯盟中出現，逐漸擴大到世界各地，它比專利制度容易實行。學術優先權制度一旦建立，將極有助于實現科學面前人人平等和學術全球化：研究成果無論發表在何種刊物上、無論以何種語言發表，只要進入全球聯網的學術優先權數據庫，就能平等地被其他學者了解，優秀成果也不能被忽視。就像發明家用發明專利說話一樣，學者用學術優先權說話，而就職于何處、何種學歷、什么種族，均無關重要。

2.3變革學術規范與資助方式學術優先權制度確立之后，變革學術規范就勢在必行。如上文所說，現在成果發表之后就聽天由命了。有了學術優先權制度，情況就大不一樣，基于它還可建立基本參考文獻制度、知識質量管理和知識產品標準等。這樣，成果發表之后，學者可以主動申請學術優先權，一旦被確認，則論文或論著就進入基本參考文獻數據庫，創見很容易被同類問題研究者了解。基本參考文獻制度是根據學術研究需要文獻回顧這一規范而制定的，強調凡是同類研究中的新創見均應該成為基本參考文獻。同類問題的研究者可以不引用它，但是有義務了解它。當然，你可以不去閱讀，但是別人都假定你閱讀了。^[9]這為學者增加了優先權承認這樣一個中間承認的環節，變被動為主動。它能大幅減少重復研究，同時為研究工作也提供了便利，減少搜索和閱讀文獻的時間，增加了思考和研究的時間，提高了知識生產的效率。而且，學術優先權是基于全球學術文獻查新的，因此，可以讓全球的學者同臺獻技、公平競爭。一項成果的價值只取決于成果的內容，而與發表的刊物的等級和語言無關，以此實現學術全球化。學術全球化，就是讓全球的學者公平競爭、充分競爭，平等至關重要。女性主義的合理之處就是機會面前男女平等，否則重要的工作也不得不讓笨男人來做。同理，學術全球化就是防止發達國家中的平庸學者浪費學術資源，讓發展中國家的優秀學者參與公平競爭，實現全球學術資源優化配置。資助方式的變革至關重要，把現行的“事前資助”，改為“事后資助”和“事中資助”，用于課題招標。對于需要較多資金的項目采取“事中資助”，即用預研究結果來申請資助。兩者都是以出售已經可公開的成果來獲得資助的，成果本身又經過程序型學術評估法的確認，所以成果自身的水平是獲得資助的唯一因素，這比現行的獲得資助所涉及的多種因素相比，是一個很大的進步，它有效地杜絕了學術腐敗。

3電子學務的啟動方案：實施神奇易用的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及相關方案

互聯網的發展和應用將使人類社會發生一系列巨大的變化，電子學務就是其中極為重要的一個。電子學務是利用信息技術所進行的學術活動的總稱，是深度的學術信息化，它包括建立學術優先權制度、變革學術評價方式與學術資助方式，創建新型的學術規范和新型的學術競爭勝出機制，創建以“研究機構—學場”為核心的學者適配平臺。電子學務改變了學者贏得承認及聲望的方式，改變了學者獲得資助的方式，形成了新型高效的學術市場，形成了信息爆炸時代的新的學術競爭規則。其中之一是通過對專業學術期刊上公開發表的學術論文進行查新分析來識別人才：“觀點新穎者優先，創見重要者勝出”。筆者認為由于存在著“規范化競爭性創新壁壘”，^[10]能有條理地提出重要的新創見極不容易，所以能夠對已發表的重要創見進行查新分析即可有效地識別人才，查新分析是英才與否的試金石。查新分析可以排除空洞的“新名詞”和“新詞匯”，而主要考察是否有新內涵、新視角、新方法和新結論，最主要的是審查有無新思路^[11]。在規范的學術論文中，創見有較規范（邏輯方面和與事實符合方面）的論證，其新穎性是有條理的，可稱為規范創新、規范創新點、規范創見或規范新知^[12]，因此對規范創新點的查新就格外有意義，也就是說在這種條件下，通過查新這一客觀方式就能做出評價，而且突出了創新點也更便于查錯、糾錯，大幅度提高了評價的效率和品質。在信息爆炸、知識爆炸的今天，在知識復制和傳送日益便捷而知識生產越來越昂貴的今天，就像尋找和使用知識需要檢索一樣，評價和生產知識首先要查新：科學事業進入了“查新時代”。市場經濟制度中的人才制度是有史以來最成功的人才制度，它讓工商人才在“企業-市場”這一工商業者適配平臺中如魚得水；電子學務所要創建的以“研究機構—學場”為核心的學者適配平臺，將是最成功的學術人才制度，讓學術英才如虎添翼。^[13]與市場經濟條件下可自由創辦企業類似，在新型的學術市場建立之后，學者可以通過學術市場來解決聲望和經費兩大問題，可自由創辦研究院所，做自己才華的主人，平等、充分地競爭，實現學術人才大解放。科學革命有兩種，一是知識體系的變革，另一是科技體制的變革，電子學務主要屬于后者。聲望和經費是學者最重要的兩大利益，兩者的獲取方式的深刻變革及其引發的科研體制和科研組織的巨大變革，勢必導致一場科學革命。這場科學革命對科學和學術人才的意義猶如工業革命對工業和工商人才的意義（詳見拙著《智業革命》^[14]）。萬事開頭難，筆者為電子學務設計的啟動方案卻極為簡捷易行，即實施創新點展示評估法。

3.1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知識英才的試金石迄今為止，人類已經找到了評估學習才能的客觀有效的方法，高考成績，GRE成績就是有效的指標。但是尚未找到有效評估研究才能的方法，潛在的學術英才還要靠伯樂來發掘，所謂“相馬”和“選拔人才”。然而，學術伯樂與文學伯樂（文學評論家）、音樂伯樂（樂評人）不同，學術伯樂與潛在的學術英才是同行，所以不是伯樂選千里馬，而是老千里馬選小千里馬^[15]。不言而喻，這就存在許多弊端。目前關于人才的理念是“要賽馬，不相馬”、“讓人才自己冒出來”，但是，如何“賽”、如何“冒”卻不甚了然。學術評價客觀化就提供了一種高效的“賽馬方法”，受到百科全書和專業辭典的人物詞條及科學家簡明傳記的啟發并基于程序型學術評估法，筆者又進一步提出一種更加簡明易用的學術評估方法——基于查新的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簡稱創新點展示評估法，或稱創見展示評估法，只要按照規則列出創新點清單（創見清單），學術水平如何，一目了然，它是知識英才的試金石。創新點以學術創見（新發現、新發明、新學說、新理論、新概念、新開拓、新創造、新創意、新觀點、新方案等）為主，還包括其他創新點，為強調學術創見的核心地位，有時也將創新點主要等同于學術創見。創新點展示也稱為“易于評價的展示”^[16]，它要求在網站上羅列出學者已發表論文論著中的創新點及其意義的闡釋和同類比較等，更簡明的則只包括創新點及其意義闡釋。筆者認為之所以能夠通過審讀公開展示的創新點清單來識別英才，是因為對研究者來說存在著內外約束的“規范化競爭性創新壁壘”，規范的學術研究是競爭性創新，重要領域更是高手云集，競爭激烈，容易做得早被搶先發表，很難再向前推進和突破。也就是說，缺乏研究能力者極難在重要的問題上有條理地提出新觀點，更不用說做出新發現、提出新學說了，而只有真正有才能的知識英才才會有一系列的創新表現。學術英才的基本特征有二：一是研究重要問題；二是在重要的問題上能夠有條理地提出新創見，能夠有條理地向前推進或另辟蹊徑。因此筆者斷言，只要把規范的學術創見（學術優先權）及其意義闡釋的清單列出，學者的能力和水平一目了然。學術突破的艱難性在學界也有所認識，如黃平研究員所說“在學術上真要有一點點成果、突破，太難了”^[17]。而歷史的考察與現實的觀察都印證了這一判斷。上網公開展示則利用同行糾錯機制，離譜的東西和顛覆性錯誤會被“揪出來”。創新點清單展示是優秀學者的試金石，它的神奇效果，會讓許多人出乎意料。對創新點的查新確認，就是檢驗學者能否在全球范圍內的同題研究中獨出心裁，領先（或暫時領先、局部領先）于同行，以證明自己的競爭性創新能力。這說明在一定條件下可以做到通過查新識別人才，或稱為“查新識人才”、“查新識英才”，顯然它具有客觀性。也正是因為真正的創新很難，所以可用創新點清單來對學者和科研機構進行評估。創新點展示評估法以及更周到的程序型學術評估法能夠有效地評估成果，更能夠通過創新成果評估人才，可稱為以人才為中心、以人才為本的學術評估法。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簡單易行，但是它的提出卻是基于對科研規律和學術人才特點的一系列新的認識。引入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的原理，筆者提出在引用率統計上增加一種“創見引用率”（c－index）或稱“核心引用率”（因為創見是論文論著的核心），而且兩者的英文首字母都是C。“創見引用率”（“核心引用率”）是指論文論著中的創見是新穎的且被他人正面引用了。所以“創見引用率”高可以作為對成果的積極評價。

3.2實施神奇易行的創新點展示評估法是我國科技體制改革的突破口評價標準決定著事物的發展和方向。我國科技面臨的最大挑戰之一是科研經費大幅提高卻并未帶來與此相稱的進步或進步態勢，學術腐敗問題更是嚴重地制約著我國的科技發展。有高深莫測的同行評議、“學學相護”的關系網和所謂的與國際接軌的“SCI論文”數量的掩護，政府和公眾難以對學術腐敗加以監督和嚴查，科技事業幾乎被鎖定在“高投入、低產出”的境地。以客觀的查新分析和同行糾錯為核心的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的提出和實施，則可一舉突破這一僵局，新型的學術評價標準和方法勢必有力地推動我國科技事業的發展和創新型國家的實現。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的實質是以“產出”而非“投入”來對研究者和研究機構的業績進行評估，而產出是指明確的知識貢獻而非籠統的論文、論著，知識貢獻的核心就是創新點，創新點是“有效產出”。因為“在學術上真要有一點點成果、突破，太難了”，重要的學術創見十分有限，所以即使對研究機構業績的評估也應該要求其明確地列出具體的學術創見及其意義而非僅僅列出成果名錄，對研究者的評估就更是如此了，而且學術創見應該成為最重要的一項列在最顯著的位置。這里需要特別強調的是，和學術創見（即創新點）共同列出的是對“學術創見意義”的闡釋而非“課題研究意義”的闡釋，后者較容易（很多學者都做了許多研究），前者才是試金石（只有優秀學者才有重要的創見并理解其意義）。以往由于沒有客觀有效的學術評估法，在評估成果和人才時只能以論文數量、刊物等級、所爭取的項目和經費及學歷等較客觀的內容為評估對象和設立標準，這里包括了許多“投入”的內容，顯然是不妥的，這部分只能放在評估未來發展態勢時使用。毫無疑問，應以“產出”為評估對象，準確地講應該以“產出/投入”為對象來評估，這樣經費多就不一定是好事。客觀的學術評估法的出現將扭轉現在的局面，作為其簡明版的創新點展示評估法，更是讓有效產出一目了然。關于學術成果評獎近年來多有微辭，這種有效的客觀展示，可在相當程度上起到“以展代獎”的作用，通過公開實現公正。這種評估標準才能讓研究者把心思放在鉆研學問上而不是放在“搞錢”上面，才能讓擅長研究而不是擅長公關者勝出。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的實施簡單易行，針對創新點、針對創見的評估有效地減少了工作量，讓同行與公眾更容易做出判斷和實施監督，可以極大地減少重復研究，有效地遏制學術腐敗。通過關系搞到項目和課題容易，“學學相護”地通過結題驗收也容易，但是有條理地提出重要的學術創見、把研究向前推進一步或另辟蹊徑卻很難，查新分析讓學術腐敗暴露無遺。由于在網上的創新點展示也要同時面對同行，面對慣于挑錯和糾錯的同行，簡明扼要的創新點及其意義的闡釋又便于同行挑錯和糾錯，所以學者不敢糊弄公眾和政府。這種在內行的約束和監督下的創新點公開展示方式，終于使得外行能夠直接評估科學，實現“公眾理解科學、公眾監督科學”^[18]，讓投資科學事業的政府高層能夠直接評估科學績效。筆者將這種方式稱為“第三方同行在場約束下的外行監督內行”或稱“通過內行約束實現外行監督內行”。顯然，能夠提供創見清單的優秀學者、政府等科學事業的資助者、為發展區域經濟而求賢若渴的決策者和納稅的公眾必定會歡迎創新點展示評估法。中國不乏能夠解決小學術問題的學者，缺乏的是能夠解決重大學術問題、做出重大學術突破的優秀學者。創新點展示評估法能夠讓優秀學者脫穎而出，它的實施可成為我國科技體制改革的突破口。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的可行性在于目前職業學者幾乎都有個人主頁或網站，展示自己的背景和成就，只要要求學者設置“可能的主要知識貢獻”欄目，并在其下列出已發表的論文、論著、報告、專利中的創新點及其意義簡述和公開發表的日期即可，這與著作目錄中的日期對應，表明有據可查。這種創新點展示是網絡時代的新型學術規范，它可以巧妙地通過公開實現公正。這種易于評價的學者網絡名片制度，符合學者、特別是符合優秀學者的需要，因為眾所周知，真有創見的學者是愿意展示和傳播自己的創見的。就像倡導政務信息公開一樣，學務信息也應該公開。作為第一步，院士們應該在網上公開自己的主要知識貢獻，而且要具體到創新點而不能僅僅是羅列著作目錄，應該展示創新點及其意義的闡述，便于其他人衡量、比較展示者的貢獻價值。

3.3同類創新點優多者勝出的課題競標制度遏制學術腐敗的首要方法就是公開化、客觀化。由于學術評價的主觀性和模糊性，造成了“強者不強、弱者不弱”，在不少情況下課題給誰做都差不多，顯然這時是“關系硬”者優先，學術腐敗無法避免。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則提供了一種克服學術腐敗的簡單易行的新方法，即筆者提出的“同類創新點優多者勝出的課題競標制度”。它的內容及其合理性主要有三點：①課題應該讓研究能力最強的申請者來承擔；②課題應該讓在同類、同主題研究領域積累最好的申請者來承擔；③課題競標應該具有客觀標準和公開性。“同類創新點優多者勝出”很好地體現了這三點：創新點的水平和數量反映申請者的研究能力；與課題同類、同主題的研究成果的創新點的水平和數量又能反映申請者的有效積累；創新點展示具有客觀性與公開性。這些原則用于“事后資助”和“事中資助”時，則稱為“課題或課題預研究創新點優多者勝出的課題競標制度”。優秀學者具有戰略眼光和預見性，能夠先人一步開展有前景、有價值的探索，能夠做超前研究和積累，因此這種制度非常適合優秀學者。何況課題的設置和立項，應該是在優秀學者集體的影響下、與決策者互動謀劃的結果。毫無疑問，“同類創新點優多者勝出的課題競標制度”更為簡便易行，完全可以立刻實施。切記：科學是英才的事業，同一課題由英才主持還是由庸才主持，結果大相徑庭！

3.4實行學術審計制度和資助渠道多元化：電子學務中的兩大措施電子學務有許多措施，這里著重介紹其中的兩大具體措施：一是建立學術審計制度，對于任何由國家提供經費資助的課題和項目一律進行學術審計；二是實行科研經費資助渠道多元化，形成良性競爭機制。普遍實行學術審計制度的可行性在于并非去考察研究經費的使用情況（這既難操作又會遭到抵制），而是使用創新點展示評估法，以成果的創新點為考核對象，用查新分析和網上公示的方式有效地降低了學術審計成本，且具有客觀性，同時也降低了對高深莫測的同行評議的依賴。具體內容主要有五點：①要求科研經費的提供機構（基金會、部委、院校等）在其官方網站上設置專區，列出所資助的課題概況（資助額、主要完成人、成果概要、成果發表的目錄）、課題成果創新點及其意義闡釋等（軍工等保密類除外）；②列出由專業機構提供的課題成果創新點查新分析報告；③列出課題驗收報告；④給出創新點投入產出比分析報告（可以是簡單的投入產出對比列表）；⑤設置批評等反饋意見和答復的雙向溝通渠道。學術審計的更簡明的方式只有兩點：一是在相關網站上列出課題成果概要、成果創新點及其意義闡釋（保密類除外）和成果發表的目錄；二是設置批評等反饋意見和答復的雙向溝通渠道。這一簡明方式的實施除決策層下決心之外沒有任何困難，可以立即實行。利用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的原理，照樣能夠起到審計監督的作用。網上公示的范圍應該面向全社會，因為納稅人有權知道自己的稅金用在何處了，不得以什么“外行看不懂、已有同行評議結論”等為借口拒絕公開，何況“在第三方同行在場約束下可以實現外行監督內行”。這樣政府、特別是政府高層和廣大學人及公眾可直接給予監督和評估，有效克服“官學勾結”、“學學相護”，做到通過公開實現公正。從課題承擔者的角度看，學者都愿意展示和傳播自己的創見，而且論文論著都已公開發表，為什么不愿公開展示自己成果的精華——創新點及其意義闡釋呢？當然也可以分兩步走：先在一定范圍內公開，然后最終實現全面公開。毫無疑問，建立這樣簡單易行、立竿見影的學術審計制度，必將有效遏制籠統地用低劣或平庸的論文、論著、報告來充數糊弄國家的欺詐行為，對學術腐敗給予極大的威懾和打擊。實行科技資助渠道多元化是另一個重大措施。多元就能引起競爭，就有可能使資助效果得到改進。全國應設資助機構十家到二十家，均面向全國資助，形成競爭。“很多美國科學家都相信，它的多元的科技資助系統是美國科學在近百年來崛起，尤其是二戰之后領先世界的一個重要原因。”^[19]由于有了客觀的學術評估法和簡明的創新點展示評估法，有了學術審計制度，可有效地審查出“官學勾結”、“學學相護”者的劣跡，政府減少對該機構的撥款，使學術腐敗逐步萎縮，反之則增加撥款，懲惡揚善。由此可見，學術審計制度和資助渠道多元化的實施，以及兩者的相輔相成，將極有助于我國科技事業走出“高投入、低產出”的困境。

3.5英才戰略：率先實施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的科研院所和大學將占盡先機學者具有三大才能：學習才能、批判才能、創造才能，學者的核心才能則只有一個，即創新才能^[20]。核心才能出眾的學者才可能成為優秀學者，創新點展示評估法是以高效識別學者核心才能為特征的直接型人才評估法，鑒別人才的效率和品質大幅提高，它的實施必將一改目前低效的、以學歷和履歷為標準的間接型人才評估法（該法只能避免低水平者入選。顯然這是不夠的）造成的不平等競爭等種種問題，讓真正的優秀學者脫穎而出；同時對教育，特別是研究生教育將產生深刻影響，促進以培養和鼓勵創新為首要目標的教育改革。英才戰略可從國家、區域和院校三個層面來展開實施，國家層面包括建立學術優先權制度、學術審計制度、資助渠道多元化和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等客觀評估法等，它為中觀和微觀層面上順利實施英才戰略打好基礎；區域層面以創建園區型研究院、園區型大學或園區型院校為核心，即在實行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和學術審計制度的條件下，建立能夠最大限度降低組織成本和官僚成本、提高知識生產效率、適合網絡時代的新型科研機構和大學，它們以“個人或課題組（任務承擔或自由研究）+意愿共同體（伙伴型研究所）+平臺式園區（學術環境及支撐平臺）”為特色（下文詳述），吸引英才創業，實現人才格局重新洗牌，迅速形成新的智力中心，成就新型大學、新型研究機構的快速崛起^[21]。院校層面，即科研院所（特別是科學院等國立科研機構）和大學（特別是名牌和重點大學）應該以實施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為切入點，實施新型的英才戰略，與以往的各種人才計劃不同的是，創新點展示評估法能夠更有效地識別出學者的核心能力，讓一流人才和潛一流人才脫穎而出。根據需要可在院內或校內以課題組為中心，自由創建跨院校、跨研究所、跨院系、跨學科的意愿共同體（伙伴型研究所或研究中心），以研究院、大學為服務平臺，讓學術英才如魚得水、充分發揮作用。具體方案詳見拙作《智業革命》。科學是英才的事業，讓英才充分施展才能是發展科學的最佳方式；能力決定行為，能力決定胸襟，知識英才脫穎而出之后必然有大作為。本文特別強調的是，以我國科學院和名牌大學目前的條件，完全不依賴國家和區域層面的變革，而能夠立即實施這種新型的英才戰略，率先實施者將在吸引和匯集數量極為有限的學術英才方面占盡先機，立竿見影，迅速提高競爭力。筆者再次強調，考慮到成本和可行性，特別是對于我國來講，創建一流科研機構和大學的首選策略是吸引潛一流人才^[22]。如果在我國率先實行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及更周到的程序型學術評估法，則相對發達國家形成差異化競爭優勢，從而吸引到在以往全球通行的評價標準下得不到的優秀人才。

3.6課題組—伙伴型研究所—服務型平臺式園區：網絡時代的新型研究機構創新點展示評估法以及更周到的程序型學術評估法的實施，使得學術評價最大限度地實現了客觀化，學者更加可以依靠自己的研究成果本身來立足社會了，更突出了學術是個人品牌的事業這一特點，這勢必要引起一系列變革，組織變革就是其中重要的一項。此外，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與應用，在企業界，減少組織成本和官僚成本、提高競爭力的努力一直沒有間斷，科研組織也有類似的努力。互聯網等信息技術的深度應用和學術評價客觀化的實現，將促使一種更有活力的新型科研機構應運而生，即“課題組—伙伴型研究所—服務型平臺式園區”的組織形式，這種三級組織形式更能夠讓優秀學者如魚得水，充分發揮作用。研究人員的活動有三個層面，它們分別基于三種單位：一是研究工作，以個人或研究小組為單位；二是同行互動，學者需要關系穩定、彼此熟悉、信任、相互欣賞的同行，進行討論、交流、學習和互動，共同成長，以研究所或研究中心或院系（本文簡稱為研究所）為單位；三是學術支撐，學者需要信息、圖書、管理及各種事務性方面的服務，以研究院、大學等為單位。晉升和一些學術職務則基于第二或第三層面。顯然，研究工作是最關鍵的，是知識生產的實質性環節，第二層（同行互動）和第三層（學術支撐）則是支援性的，因此，科研機構以研究人員為中心、以課題組或項目組（本文統稱為課題組）為中心是理所當然的。從功能上來看，以同行互動、共同成長為主要功能的研究所應該是伙伴型組織，是意愿共同體，是修身養學的處所，同事之間的關系是學術伙伴，而非上下級。平臺式園區則承擔著支持學術活動的圖書資料、行政管理和事務性工作，是一個服務平臺，是學者優先的服務性機構，它類似于目前科技園區中的各類配套服務機構。這一新型的三級科研組織由“課題組+伙伴型研究所+服務型平臺式園區”組成，可稱為“以課題組為中心的園區型研究院”。它符合“科學是英才的事業，也是個人品牌的事業，讓英才如魚得水是發展科學的最佳方式”這一基本原則。同樣原理，也有園區型大學^[23]。需要說明的是，強調優秀學者的作用，強調個人品牌的作用，與“科學研究需要合作”、“科學事業需要宏觀規劃與宏觀調控”根本不矛盾，個人的自由研究除外，通常人員合作是必然的，關鍵是誰主持合作，課題組長是課題團隊的靈魂人物，無論多大的課題組，課題組長的水平就決定了課題成果的水平，若課題組長是杰出學者，就可能召集優秀學者共同合作，學術帶頭人就是個人品牌。與行政命令和行政調控相比，以課題組為中心的園區型研究院有三大優勢：一是人才優勢，人盡其才。平等競爭、充分競爭使優秀學者脫穎而出，從而有機會擔當大任，從起點看，如何規劃、如何調控本身就是極為復雜的問題，應該由最優秀的學者進行研究、提出解決方案，最終與決策者協商而定；二是組合優勢。網絡化、信息化、創新點展示使得各路精英知己知彼，很容易為了共同志趣而走到一起或通過網絡進行合作；三是成本優勢。這種新型研究機構以人才為本，知識英才優先，把鋼使在刀刃上，極大地降低了組織成本，創新點生產率（創見生產率）遠比架床疊屋的官場型科研機構高得多。這三大優勢使得在經費導向的引領和平等競爭、充分競爭的條件下，真正卓越的學者更有機會擔任課題組長并有足夠的自主研究、自主創新的權限，可從事短期、中期、長期等任何目標的研究項目，實現網絡時代的集中力量辦大事。國家的戰略規劃和政策導向通過經費導向及課題招標來實現，課題組的團隊戰斗力與網絡型學術資源的有力支撐及廣泛合作，使得知識英才能夠充分發揮作用。只要實行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學術審計制度和資助渠道多元化，以課題組為中心的園區型研究院的優勢立刻就能顯示出來，它將成為創意城市的創意源，創新型國家的創新源，社會和國家必然從中獲益良多。世界上許多國家、我國許多城市都在建設創意城市，而真正有創意才能的知識英才數量又十分有限，因此建設創意城市、吸引和保持創意人才，需要有新思路、需要有大創意。率先發展電子學務、率先創建園區型研究院和園區型大學或園區型院校，應該是一個絕佳的方案。

4創建“創新成果展示綠色通道”和“知識英才強行勝出保障機制”

近年來我國政府鼓勵原始創新、鼓勵自主創新，提倡建立創新型國家。但是，如果沒有具體可行的落實方案和制度保障，則可能會事與愿違，甚至會出現葉公好龍的情況。原因是創新從根本上講是破壞既有利益結構的事，因此創新是一件“好說、好聽，不好做，更不易被接受”的事情。實際上，實現原始創新、自主創新的最有效的方式就是讓有能力做出原始創新和自主創新的學者脫穎而出，主持重要科研課題或不受干擾地自由研究，以往由于沒有客觀、高效地識別知識英才的方法，“賽馬不相馬”、“讓人才自己冒出來”等先進的人才理念在學術界則只能是美好的愿望而已。客觀高效公正的程序型學術評估法及其簡明版——創新點展示評估法的發明，極大地提高了人才識別率，通過公開實現公正、通過展示識別人才，一舉解決了人才識別和人才勝出的難題，這勢必引發包括教育（特別是研究生教育）、招聘、晉升、評獎、經費與聲望獲取在內的一系列深刻變革，引發一場人才革命和一次知識英才的大解放。實現原始創新和自主創新、創建創新型國家的首要一步，就是讓知識英才脫穎而出，并使其充分施展才能，建立“才本位”的科研制度。為此，筆者提出應盡快創建“創新成果展示綠色通道”和“知識英才強行勝出保障機制”，在國家政府部門，如教育部、科技部、科學院、基金委，均應設立創新成果及其創新點網上展示平臺，凡是正式發表又經過查新確認的創新成果就應該分門別類地上網，進行創新點展示，對于進行系統研究的重大和重要創新性成果，更是要給予重點展示。因為在學術上真正有所突破和創新很難，所以能夠通過查新確認的重要創新成果并不多。為此應該制定明確的規則，例如，規定凡是以重大或重要學術問題為題材的研究型學術專著，經查新確認有明確的新創見者，一律在教育部、科技部、科學院等官方網站的“可能的重要創新成果欄目”下進行創新點展示（創新點及其意義簡述）。這一規定要求非常明確客觀，采取毛遂自薦，只要是正式出版的學術專著，經查新確認有重要的新創見，即可上官方網站進行創新點展示。此外，還應該建立“以突顯學術創見為特征的代表作展示制度”，這是反映學者和研究機構的學術成就與實力的有效方式，它不僅在研究機構的網站上展示，而且還在學科與專業分類的網站上展示，哪所大學、哪個研究所的“重點學科”、“博士點”名副其實、誰優誰劣都是一目了然的。突顯學術創見是指除基本信息外主要列出代表作的學術創見及其意義闡釋，而有別于目前常見的那種籠統的介紹。代表作展示也可以不必經過專門的查新，只要自己認為代表作中確有“重大或重要的學術創見”即可。這些規定的合理之處在于五點：一是業內人士都知道，對于學者來說，撰寫學術專著往往是對某類問題系統研究成果的整合與總結，往往已有系列論文發表和相當的學術積累，因此具有條理性和系統性；二是能夠在重大或重要學術問題上有條理地提出新創見，有條理地向前推進或另辟蹊徑都很難，能在重大或重要學術問題上提出一套新學說、新理論且不論對錯都很難，因為要突破“規范化競爭性創新壁壘”，富有競爭性創新能力，在全球的重要學術問題的同題研究競爭中領先或局部領先當然很難，這樣的論著不會多；三是即使成果不能完全成立，但是至少提出了幾分新道理給人以啟發，俗話說“一個有創意的錯誤勝過一打老生常談”，這也體現出對創新和探索的鼓勵；四是欄目的名稱謹慎地標明為“可能的重要創新成果欄目”，展示并不意味著被承認。因此可嚴格執行這一規則：學者本人將論著提交給文獻中心等查新機構查新，只要確認有新意，一律提交給官方網站進行創新點展示，也可附帶展示或鏈接查新報告。這一過程不需要同行評議、權威推薦或單位推薦，所以也就不會受到忽視或壓制。代表作展示可以經過查新確認，也可以無需查新。即使不經查新，由于要面對同行，要對自己的創見的重要意義進行闡釋，自尊心和擔心“獻丑”的心理，使得自薦者都會比較謹慎；五是這一規定看似寬松，實則嚴格，因為有能力研究重大或重要學術問題并能向前推進或另辟蹊徑者很少，能夠堅持系統研究并出版有創意的學術專著者更少，因此實施此規定不會有“泛濫”之憂。這些規定在通常以學術專著反映主要研究成果的人文社會科學和軟科學領域尤為適用，只要發布此規定，可以以很低的成本就能完成一次創新成果的普查，優秀學者和潛優學者將立刻浮出水面。用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在全國或更大的范圍內對學者的代表性成果和代表作進行一次普查，讓知識英才嶄露頭角，盤點一下我們的人才家底，是十分必要的一步，這也是筆者提出的“英才家園計劃”^[24]的一部分。以人文社會科學和軟科學領域為例，只要對該領域的學者的學術專著進行一次普查（可按學科、專業等來劃分），就能很容易分辨出學者的水平高低，要求學者提供專著的三項信息即可，一是基本信息，包括書名、出版社、出版日期、簡介、目錄；二是創新點展示，主要是列出學術創見及其意義的闡釋；三是列出其中自認為具有重大或重要意義的學術創見及其理由闡釋、自認為稱得上是新學說的成果及其理由闡釋（這第三項若無可空缺）。設置第三項的原因是研究者本人對自己研究工作的意義了解深入，而且重視自己的成果，能夠充分突出自己的成就，實現公平競爭。但是也應該知道，越是重大或重要的學術問題，引來優秀的研究者就越多，競爭越激烈，容易做的早被做出，有條理地進一步提出新創見就越難。把學術專著作為成果普查對象的合理性在于：在人文社會科學和軟科學領域，通常是以專著的方式來體現系統深入研究的成果，例如新學說往往是以專著的形式來表述的。一般情況下，當研究者認為其研究的問題重要，往往是先發表系列論文，并最終整合、總結為一部較系統、深入的學術專著。許多優秀著作都是學者先發表了一篇有影響的論文，然后不斷研究、完善，直到發展成為一部專著。對于學者來說，“系統、深入”的研究才能夠較好地反映出他（她）的成就和水平，能深入、系統地鉆研也是學術能力的顯示，在院士評選時也有類似的要求。在人文社會科學和軟科學領域，有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要晉升為正教授、正研究員等正高級職稱，至少要出版一部學術專著，作為代表作，以證明自己的學術水平。從職業學者的心理和競爭規則考慮，筆者確信，如果學者自認為自己最先發現了重要的學術問題和解決方案，就會像發現了金礦或寶藏后緊張地忙碌起來一樣，往往在“優先權焦慮”^[25]的強力驅動下不懈努力，直到以學術專著的形式出版系統的研究成果。當然，作為補充，除專著外及暫無專著者，也讓學者列出自認為重要的學術創見。因此，這種普查能夠反映幾乎所有學者的主要成就狀況，而且極為簡單易行。更簡明的方案是要求學者提供自己的代表作，并列出其中自認為重要的獨創性的學術創見及其意義闡釋。有無代表作、是否愿意或是否敢于在網上公開展示其中自認為重要的獨創性學術創見及其意義闡釋（創新點展示），將把學者一分為二，通常優秀學者就在第一類當中。同理，只要要求學者將自認為稱得上是“新學說或重大學術創見”的成果及其意義闡釋在網上展示，那么，杰出學者通常就在敢于這樣展示的學者當中。也就是說，通過一定方式的展示，學者的水平高低能一目了然。例如，由于目前大學和國立科研機構都有網站，只要規定研究人員，特別是具有高級職稱的研究人員，必須將自己的代表作及其創見和其它主要學術創見以及相應的意義闡釋列在個人網頁上，則會立刻分出高低優劣。在人文社會科學和軟科學領域，要求代表作是學術專著。這種方法還可以有效地降低“同行相輕”造成的內耗，至少把“相輕”限定在同一“量級”的學者之間。學術成果普查的結果必將顯示出學術人才的正態分布：只有很少的學者有能力駕馭和研究重大學術問題，取得突破性進展者則更是鳳毛麟角。吸引、保持和善待這樣的知識英才是一個國家、地區、大學或研究機構贏得競爭力的關鍵。通過公開實現公正、通過創見展示才華、通過查新識別人才，是人才制度的一大進步。這種方法也是網絡時代學者贏得聲望的新方式，其意義在于，學者聲望直接、便捷、動態地來自他（她）的以創新點為核心的知識貢獻，頭銜、履歷、供職單位都不重要，就像這些東西對發明家不重要一樣，發明家主要依靠發明專利贏得聲望。院士的崇高聲望來自其重要的創新貢獻，為了維護院士制度的聲譽，院士們應該、相信院士們也樂于在科學院和工程院的網站上展示其代表性工作的創新點及其意義闡釋（而非僅籠統的列出論文論著的清單），以正視聽。這樣的規定和設置就是一種“創新成果展示綠色通道”，它是制度化的創新成果展示。當人們、特別是科技管理者和決策者普遍認識到知識英才的核心能力是創新才能，認識到能夠在重要學術問題上有條理地提出新創見，有條理地向前推進或另辟蹊徑，或者更簡單地說在重要學術問題上能夠提出一套獨到的新見解和解決方案，是知識英才的顯著特征，因此通過“創新點展示”能夠識別人才，則制度化的創新成果展示會促成“知識英才強行勝出保障機制”的形成，這種保障機制的功能就是即使某些權威和同行嫉賢妒能，對優秀學者和潛優學者進行“冷處理”或壓制，也不能得逞。“強行勝出保障”就是你想壓制也壓制不住，因為“創新成果展示綠色通道”和創新點展示評估法把英才和常才區分的一清二楚，讓學界和社會也看得明明白白：知識英才有一系列重要的創新點可供展示，其他人則沒有。但是如果只在統計發表論文論著、引用率、爭取經費、承擔課題及頭銜等層面來比較，則魚龍混雜，知識英才未必有優勢，甚至會出現逆向淘汰，這就是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和“創新成果展示綠色通道”的神奇之處。這種評估與展示方法不僅用于對學者個人和團隊的評價，也同樣用于對科研機構和資助機構的評價。因此它的實施必將形成對知識英才極為有利的局面：基金會等資助機構、科研機構和大學以及學術期刊都會爭先資助、爭先聘用、重用和錄用能做出重要創見的學者或其作品，因為他們成果的創新點展示能夠為機構評價時加分，而創新點生產率低的機構會被淘汰。對機構的評價標準會直接影響機構對人才的態度，例如，當要求研究機構上報的考核表中設置有“在重大或重要學術問題上的創見和突破性進展”一欄時，優秀學者的價值就立刻顯現出來。查新分析會客觀地告訴世人在重要的學術問題上能夠有條理地提出新創見、做出新推進或另辟蹊徑是多么困難，知識英才是多么稀缺。顯然，這種評估與展示方法的實施導致了學術資源的優化配置，社會和國家是最終的受益者。因此，無論是出于正義感、責任感，還是出于利益的需要，新型的學術評估與展示方式乃至整個電子學務至少將受到四類人的大力歡迎，他們是真正想把國家的學術事業搞上去的政府決策者和科研資助者及管理者、能夠提供漂亮的創新點展示清單的優秀學者、為發展區域經濟而求賢若渴的地方官員以及關心科學發展和國家科研經費投入產出的廣大納稅人，這是電子學務能夠實施的根本保障。近年來，我國不斷討論如何創建一流大學和一流科研機構，并試圖從發達國家的成功事例中汲取經驗。筆者認為最關鍵、最直接的只有一點，即“人才/平臺決定論”^[26]：首先在觀念上應充分認識到“科學是英才的事業，也是個人品牌的事業，讓英才如魚得水是發展科學的最佳方式。”，其次是在政策、制度和組織上讓知識英才脫穎而出，自由組合成志同道合的意愿共同體，形成增值互動，并搭建和塑造出讓知識英才充分施展才能的適配平臺。他國的經驗可能過時，但是知識英才卻會與時俱進、因境制宜，在寬松的環境中，他們自己知道該如何工作、如何安排。也就是說，解決了人才問題，也就最大限度地解決了所有問題。創新點展示評估法、“創新成果展示綠色通道”和“以突顯學術創見為特征的代表作展示制度”等這些客觀的強制性勝出機制的實施，解決了人才識別問題，將大幅提高學術競爭的勝出效率，讓知識英才盡早脫穎而出。

5競爭壓力、利益驅動和大勢所趨是開啟電子學務的根本保障

創新是好說、好聽、不好做更不容易被接受的事情，電子學務是巨大的創新，是一場科學革命，因此它必然要觸犯一些既有利益結構。在壟斷的情況下，一個絕佳的方案也可能被塵封、冷凍或悶殺，但是競爭的格局卻使得電子學務有了啟動和創建的契機。一系列有利于電子學務啟動的因素正在出現：“圈人”比“圈地”、“圈錢”更重要的理念；發展區域經濟、建設創意城市的競爭壓力和利益驅動；創新日益成為主要的競爭力來源，創造性人才成為最搶手的人才；知識創造力的相通性，能夠做出有創意研究的學者，也極易做出有創意的策劃和設計；自然科學與科技產業、社會科學與創意產業有著極為緊密的聯系，都是知識英才大展身手的用武之地，等等。此外，就科學事業本身而言也面臨著巨大的挑戰，隨著信息技術的深度應用和學術信息化的深入展開，海量文獻存儲、各種數據庫逐步完善，高速智能檢索和查新分析能力的提高、創新點展示及程序型學術評估法日益受到重視和普及，則依靠重復研究或變相的重復研究、依靠垃圾論文的數量、依靠“學學相護”的同行評議來賺取國家科研經費的日子不會太長了，政府決策者和公眾將直接有效地監督科研經費的使用效率，學術審計制度也會很快建立和實施，建立精英型的科研體制已勢在必行。在結束本文的時候，筆者愿意再次強調：競爭壓力、利益驅動和大勢所趨是開啟電子學務的根本保障，英明的政府決策者和科研資助者、有創新點清單可供展示的優秀學者、為發展區域經濟和創意城市而求賢若渴的地方官員以及關心科學發展的公眾，都是歡迎、開啟、支持和發展電子學務的有生力量。有理由相信：電子學務，一場新的科學革命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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