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霆案背后的法學分析

【關鍵詞】 法的評析；理論；爭議

【中圖分類號】 D911.01【文獻標識碼】 B【文章編號】 1005-1074(2008)04-0114-02

2006年4月21日晚10時，被告人許霆來到天河區黃埔大道某銀行的ATM取款機取款。結果取出1000元后，他驚訝地發現銀行卡賬戶里只被扣了1元，狂喜之下，許霆連續取款5.4萬元。當晚，許霆回到住處，將此事告訴了同伴郭安山。兩人隨即再次前往提款，之后反復作多次。后經警方查實，許霆先后取款171筆，合計17.5萬元；郭安山則取款1.8萬元許霆潛逃一年后被抓獲，一審以盜竊罪被判無期徒刑。一審結果宣判后，引起社會各界強烈關注，九成以上的網易網友認為銀行有錯在先，法院不該重判被告許霆。2007年1月10日，許霆案裁定發回廣州中院重審。許霆案2008年3月31日在廣州公開宣判，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仍認定被告人許霆犯盜竊罪，但將一審的無期徒刑改為判處有期徒刑5年，并處罰金2萬元。

1 法理評析

本案存在重大爭議：許霆取款是屬于“不當得利”還是盜竊

1.1 我國對不當得利的定義 所謂不當得利就是沒有法律上的根據，有損于他人而自己獲得的一種利益。不當得利的構成要件：①一方確實獲得利益。如果一方使他方的財產利益受到損害，但并未從中受益，那么，由此產生的債，只能是侵權之債而不是不當得利之債。什么是受益？所謂受益，是指一方因一定事實的結果而增加起財產的總額。根據增加的情況不同，法理上又將其分為積極增加和消極增加兩種形式。前者是指財產數額的直接增多，后者是指得利人財產數額的間接增多。例如買受人應支付而沒有支付，從而使其財產本應減少卻未減少，就是一種消極增加。直接增加和消極增加盡管表現形式不同，但本質上并無區別，得利人事實上都獲得了利益。②必須是使他方受損。這是不當得利構成的又一要件。如果一方受益，他方并不因此而受到任何損害，那么，不構成不當得利。例如，收撿并變賣他人拋棄的物品，利用他人處理過的廢渣生產建筑材料，收集人畜糞便用以肥田等，這些雖然都可以使收集利用者受益，但并未造成他人損害，因而不能構成不當得利。③必須是受益和受損之間有因果關系。不當得利是由于一方受益的同時使他方受損而產生的。所以受益和受損之間的因果關系是成立要件之一。④受益必須是沒有合法根據的。受益無合法根據是指一方受益缺乏合法的原因。必須沒有合法根據的，這是不當得利構成的一個至關重要的條件。如果一方受益，他方受損有著合法原因，那么，這種損益結果，理應受法律保護，不存在不當得利問題。

1.2 我國對盜竊的定義 所謂盜竊就是指以非法占有為目的，竊取數額較大的公私財物或者多次盜竊公私財物的行為。其特征是：①犯罪客體是公私財產所有權。②犯罪客觀方面表現為行為人竊取數額較大的公私財物或者多次盜竊公私財物的行為。③犯罪主體是一般主體，即年滿十六周歲，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自然人均可成為本罪的主體。④犯罪主觀方面是故意犯罪，并且具有非法占有公私財物的目的。

1.3 對盜竊數額的認定

1.3.1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盜竊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 第七條：“審理共同盜竊犯罪案件，應當根據案件的具體情形對各被告人分別做出處理：①對犯罪集團的首要分子，應當按照集團盜竊的總數額進行處罰；②對共同犯罪中的其他主犯，應當按照其所參與的或者組織、指揮的共同盜竊的數額處罰；③對共同犯罪中的從犯，應當按照其所參與的共同盜竊的數額確定量刑幅度，并按照刑法第二十七條第二款的規定，從輕、減輕處罰或者免除處罰。”

1.3.2 《最高人民法院關于審理盜竊案件具體應用法律若干問題的解釋》 第三條：“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數額巨大、數額特別巨大的標準如下：①個人盜竊公私財物價值人民幣500元至2000元以上的，為數額較大；②個人盜竊公私財物價值人民幣5000元至2萬元以上的，為數額巨大；③個人盜竊公私財物價值人民幣3萬元至10萬元以上的，為數額特別巨大。“盜竊公私財物，數額較大或者多次盜竊的，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處或者單處罰金；數額巨大或者有其他嚴重情節的，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罰金；數額特別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別嚴重情節的，處10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無期徒刑，并處罰金或者沒收財產；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處無期徒刑或者死刑，并處沒收財產：①盜竊金融機構，數額特別巨大的；②盜竊珍貴文物，情節嚴重的?！?/p>

2 結合本案看許霆案是否構成盜竊我國理論界看法不一

2.1 全盤否定說認為 盜竊要秘密竊取，對于本案來說，許霆是拿著銀行卡去取款，就像去銀行取錢一樣，是正大光明的，如果我們去銀行柜臺上取款，遇上一個糊涂柜員給我們多取了錢，一看有機可乘，取了十次，能說是盜竊嗎。銀行里取錢的工作人員稱為柜員，而自動取款機又叫自動柜員機，顯然銀行也把他當個工作人員，只不過是“機器人”。應該適用民法的不當得利規則，由銀行起訴許霆還款。所謂不當得利就是沒有法律上的根據一方獲得利益另一方受損失，客觀上銀行受到了損失許霆獲得利益，而且許霆獲得利益沒有法律上的根據，所以是不當得利。

2.2 全盤肯定說則認為 許霆構成盜竊罪有他的(犯罪)事實和法律依據做堅強后盾支持的。首先他是以非法占有為目的，這是無可爭議的，其次是多次提取錢款的行為，（在銀行不知情的情況下并且是多次提取）。折衷說認為：任何極端化的觀點都是值得商榷的。既不能置許霆的實際情況而不顧也不能不考慮ATM取款機存在的漏洞，從合同法的角度來說，柜員機是代表銀行與客戶進行交流，在沒有篡改柜員機程序的前提下，按柜員機許可的權限，發出要約后，柜員機并沒有提示許的要約超限，且響應并按許的要約，在第三者銀行監控系統的監視下，實額支付了相關款項給許，證明他們之間的交易合法，不存在欺詐和非法占有的行為。

3 本案的爭議主要是憲法的權威性問題

憲法的權威性是指一國憲法在法律上和實踐中都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

3.1 我國憲法對公民六項基本權利的確認和保障 我國憲法規定的公民的基本權力可分為：①平等權；②政治權利和自由；③人身自由與人格尊嚴不受侵犯的權利；④精神文化活動的自由；⑤社會經濟權利獲得權利救濟的權利。

3.1.1 本案中存在的問題是公民的平等權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這是社會主義的一個基本原則。平等權的含義：所有公民平等的享有憲法合法律規定的權利；所有公民都平等的履行憲法和法律規定的義務；國家機關在適用法律時，對于所有公民的保護和懲罰，都是平等的，不得因人而異；任何組織或個人都不得有超越憲法和法律的特權。本案中許霆被判五年而本案中另一主角郭安山則只字未提，據網上資料顯示他無罪，所以這是個值得商榷的問題。

3.1.2 肯定許案是盜竊的刑法學理由 首先，確認一行為構成犯罪的首要依據在于該行為具備了犯罪的本質特征--具有應受刑罰處罰的社會危害性。主觀方面許出于直接故意，并具有為自己牟利的目的?？陀^方面表現為未經權利人允許，采取秘密的的方法使權利人遭受損失。此種情況的盜竊罪，所侵害的并不是侵害銀行的直接利益，而是用這種手段，侵犯其他儲戶的財產所有權。許案符合數額比較巨大且是多次使用，這是盜竊罪共同的必要要件。其次，其行為具備了犯罪的本質特征后，該行為還必須具備犯罪的法律特征--具有刑事違法性，這樣該行為才能最終被認定為犯罪。盜竊罪的犯罪主體是一般主體，我國《刑法》第264條并沒有將非法取得ATM取款機中的貨幣排除在盜竊罪的犯罪主體之外，非法取得ATM機中的貨幣，完全符合《刑法》第264條的構成要件。將非法取得ATM機中的貨幣排除在犯罪主體之外是沒有任何法律根據的。故非法取得ATM機中的貨幣具有刑事違法性，理當構成盜竊罪。再次，盜竊的定性還是有區別的，例如偷竊近親屬的財物，包括偷拿自己家里財物，已分居生活的近親屬的財物，也包括偷拿共同生活的其他非近親屬的財物。對于此類案件，一般可不按盜竊罪處理，對于卻有追究刑事責任的，在處理時也應同在社會上作案盜竊的有所區別。所謂近親屬，根據我國有關法律規定，是指夫妻父母子女同胞兄弟姐妹。本案中許和ATM取款機顯然不是近親屬所以構成盜竊。最后，在盜竊犯罪中，犯罪數額對行為定罪量刑具有重要的影響。本案中許屬于數額特別巨大的，所以判五年并沒有什么不妥。

綜上所述，不論是認為許犯有盜竊罪，還是認為此案許是不當得利的，都有其根據和目的，許只是個個案，重要的是案子背后所隱藏的問題。這個案子審判的結果或多或少使得不那么令人信服。盡管如此，我們相信，廣州市中級人民法院這份判決，對日后審判部門處理類似案件必將產生一定的積極影響。

4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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