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青少年創新能力培養體制初探

【關鍵詞】 日本；培養；創新能力

【中圖分類號】 G40-059.2【文獻標識碼】 B【文章編號】 1005-1074(2008)04-0045-02

日本被世界認為是一個富有創新能力的國家，從“日本制造”在短短幾十年里發展成“日本創造”令很多人驚訝。“日本創造”從何而來，日本是如何對青少年進行創新能力和動手能力培養。目前，國內這方面的研究還不多見，筆者多年來一直從事日本青少年問題研究，并擔任（日本）21世紀日中東北協會中方會長職務，長期在日本京都大學留學，現在日本巖手大學、東北大學擔任客座研究員，本文把多年來對日本人創新能力（尤其是大學生）的研究結果結文，希望對中國高等教育界提供拋磚引玉的作用。

在日語里“做東西”這個詞與“制造”的意思有很大不同。這個詞更強調動手與經驗性，包含不可言傳的技術秘訣的意味。筆者去過一些日本小學、中學，那些學校都設有“動手”教室。學生可在那里做木工、設計、繪畫甚至做陶器。這種強調動手、強調“做東西”的意識滲透于日本社會。日本政府以及輿論總是呼吁要重視“做東西”的傳統，政府還撥出很多預算研究這個問題。在老一代日本人看來，自己國家的產業競爭力很大程度來自于“做東西”。這是建立在師徒傳承、長期現場工作的基礎之上的。日本人的動手能力其實為創新能力的實現提供了保障。日本這種“做東西”的傳統中，本身就存在著一種對創新能力的不懈追求和產品精益求精的要求。日本的動漫產業是一個創新能力密集型產業。6年前，動漫及相關產業規模已達2.2萬億日元。如今，動漫產業超出鋼鐵產業，是日本經濟的一個重要支柱和向外宣傳日本軟實力的頭號手段，2008年改由外務省直接掌管。生活中的審美是日本社會創新能力的主要源泉。

日本產業中的創新能力不是憑空發明的，而是依靠組織力量代代傳承與積累。在日本公司存在一種集團文化。他們常常為了一件我們看來很小的事情，展開充分的討論，收集各種信息，評估預測各種結果。在日本，不論大學俱樂部或是產業組織，其創新能力活動的基礎是團體。每一個人都認為，自己不應去做全才，而是要鉆研很小的一個部分。日本的專家極專，他們常常研究一個非常微小的題目，并為此竭其一生。他們個人的想法，往往最后都作為集體智慧表現出來。這種集團智慧，極大地增強了日本企業的國際競爭力。

日本人強調“現場主義”，在很大程度上促進了日本創新能力的產生。日本企業的研究能力遠遠超過大學，這不僅是因為企業資金豐厚，而且在于企業科研人員的“現場主義”精神。例如，田中耕一在獲得諾貝爾獎前，僅是島津制作所一個普通的技術員。獲獎之前，他一直在公司實驗室內，獲獎之后，他仍然堅持在實驗室工作。他相信，現場是靈感與創造的源泉。像田中耕一這樣的研究者，在日本還有很多。他們終身如一，在同一公司、同一專業、同一方向探索。他們的日常工作缺乏變化乃至枯燥，日本社會尊敬有技術的專家。日本公司認為，只有維護這些人的忠誠心，技術才能保存與傳承。“現場主義”強調應把最好的待遇提供給在一線工作的人員。在日本社會，僅僅有錢是不能贏得他人尊敬的。因為日本人覺得，他們的國家沒有自然資源，國家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技術創新上，日本企業給技術工人的待遇很高。這些人很多僅是高中畢業，但他們經過10年甚至20年的努力，變成高級技術工人，在長期現場實踐中，攻克掌握高端技術。盡管他們在狹窄工廠，但生產產品卻世界一流。

無論日本的教授還是學生都堅信，“讓國土狹小、資源匱乏的日本轉動的是創新”。二戰后幾十年來，日本的經濟增長以及生活水平的提高在很大程度上要歸因于創新。創新是“創造財富和社會福利的新產品、新的商業流程和新的組織結構調整”；創新可以定義為創造財富和社會福利的新產品、新的商業流程和新的組織結構調整。研究表明，近幾十年來的經濟增長以及相應的生活水平提高在很大程度上、并且越來越多地要歸因于創新。隨著日本大學和各大企業的產學研聯手，開放式創新變得越來越流行，社區、大學、企業聯合讓創新思維迅速轉變為產品，企業的研發實驗室變得愈發不重要。

日本的學習型人生和學習型企業，所謂“思考力”、特別是“創新能力”究竟是什么東西？如何培養這種能力呢？茶之水女子大學教授藤原正彥先生告訴我們人類頭腦擁有的不可思議的力量。“一項驚人發現、創造一個迄今為止不曾有過的發明、在企業中開展一項新業務，要完成上面這些事，我們面臨一個又一個未知的問題。要解決這些問題，需要的不僅僅是某一方面的知識。”首先是“野心”。這是一切問題的出發點。無論頭腦多聰明的人，無論他多么認真地學習，如果沒有野心什么也創造不出來。具有那種解開世界上其他人全都解不開的難題的愿望是十分重要的。野心就是對真理的追求這種崇高的愿望。第二條就是“知識”。創新能力也好、獨創性也好，挑戰未知世界的時候，我們的武器只有人類社會迄今為止積累下來的知識。要想把歷史上積累下來的浩如煙海的知識為己所用，除了堅韌不拔刻苦學習以外沒有別的方法。天賦稟異的人很多，但是不努力照樣一事無成。恐怕我們應當把天才解釋成“具有天才的努力精神的人”。要活到老學到老。科學進步的速度會隨著科學的不斷深入而呈現慢慢放緩的態勢。要想創造就必須掌握已有的知識。過去這個學習的過程在25歲以前就基本結束了，但是現在為了推進在各個領域的研究，恐怕到了30歲才只能掌握現有的理論。獨創性這個東西和年齡應該沒有太大的關系。那種靠靈機一動化解的問題，隨著研究者人數的增加已經被解決的差不多。那些吸引著全世界天才們去解決的問題只剩下一些重大疑難問題了，考驗勇氣和體力，那需要我們具備什么樣的品質呢？執著心。這是擁有創新能力的第三個條件。重要的是有時候經過半年甚至一年的思考仍然一無所獲。有時候甚至要思考好幾年。“no time job”———不論醒著還是睡著時時刻刻都得在思考，在枕頭邊都會事先放好筆和本。想到什么的時候，甚至會因為這可能是個足以動搖世界的驚人發現而興奮不已，但是從爬起來到看見筆記本，十有八九已經記不起來了，還剩下十分之一。有了10個這種十分之一，也等于完整的一個了嗎？只要一百次中成功的一次，幾率也是相當高的了。“精神煥發”也是創新能力所不可缺少的喲。那就是與野心、知識、執著并列的第四個條件，樂觀。松下幸之助曾經在員工的錄用考試中出了這樣一道題：你覺得你是一個擁有好運氣的人嗎？結果那些回答“運氣不太好”的人都沒有被錄用。這是因為只有那些覺得自己運氣好，只要努力都能成功的樂觀的人才能成大，不樂觀沒辦法集中精力持之以恒。創新靈感在日本常常被比喻成生長在高山頂峰的花朵。要想摘到這朵美麗的花，我們可能會迷失在無邊的森林，可能會跌入萬丈深淵，或者與猛獸狹路相逢。接二連三的打擊會讓我們就此罷手。而且難題越多就越給我們可以放棄的理由。美麗的花朵可能壓根就不在那里，人類的水平還遠沒有到達可以解決這個問題的層次，自己傾注畢生精力也不可能得到答案……我們一邊安慰自己，選擇中途放棄。悲觀的人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觸碰那些難題。他們躑躅在山腳，走這邊怕迷失在密林，走那邊怕掉下懸崖，再換個方向又怕遭遇出沒的黑熊，他們裹足不前，只能當評論家。要攻克那些迄今為止沒人解得開的難題，是需要一些僥幸因素的。大發現、大發明可能都有“運氣”的因素在里面。比如說青霉素的發現者弗萊明。他所進行的細菌培養實驗不小心長出了青色的霉菌，實驗因此失敗，但是在仔細觀察后他發現那些長出霉菌的地方細菌卻停止生長，青霉素由此被發現。樂觀，是可以培養的。方法只有一個，就是受到你所信賴或者有權威的人褒獎和鼓勵。只需這一點，就可以使年輕人信心百倍，發揮出數倍于自身的力量。相反，要是想毀了一個學生，當大學教授的只要嘟囔一句“你真是沒什么才能”，就行了。教育自己的孩子也是同樣的道理。與其訓練創新能力的人要關于理論思考，不如說更應當具備“勇氣和樂觀”的精神。“理論思考”雖然然是必須的，但是比起以上提到的四個條件，它的重要性就相對要低一些了。所謂理論思考，就是把具有獨創性的思想切實加以證明，并且讓每個人都能信服的能力。因此科學中的證明和實驗及數據也是必不可少的。商業經營者們則需要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合作伙伴并取得他們的新點子。

事實上，更重要的是要培養大學生們“對美的感知力”。一位偉大數學家曾經說過，“欣賞田野上綻放的一朵紫羅蘭之美的心就是數學”。為了摘到山頂上的那朵花，需要野心需要知識，但是首先必須能被這朵花的美所感動。如果大學生們沒有感動，就不會明白什么叫執著心，更不會形成樂觀的情緒。這就是感動的力量。在沒有看見那朵花時能否確定它對到底有多美，在發奮之前是不是已經知道這是自己真正想要解決的問題，這種直覺非常重要。如果辛辛苦苦攀登了3年終于到達山頂，卻發現那里只開著一朵丑陋的小花，豈不是太過悲慘了。這種判斷能力只有用“美的感知力”來形容最為恰當。天才傳記中通常都會去描寫他們的故鄉。由此，我們得出一個結論，天才大多誕生于一種特定的環境中。就是他們都是在美的事物包圍中長大的。美的感知力不是與生俱來的。而是通過環境、家庭和教育培養出來的。

野心、知識、執著心、樂觀、理論思考以及最重要的美的感知力。日本人一直在培養青少年必須掌握這六種能力，學生們也就找到了創新能力的源泉。重要的是，培養學生感受思想本身的快樂。讓學生們感覺到他的腳、手、舌、眼睛、耳朵、靈都發揮出最大能量，去走、去看、去聽、去觸摸、去嘗試。同樣大腦也去思考、感動。培養大學生們這種忘我的快感。思考真是令年輕人心情愉悅。當大學生們擁有了美麗的想法，世界上沒有比這更興奮的。當那些大學生們每當靈光乍現的時刻，欣喜之情難以抑制。所以在青少年時期挑戰數學難題、接觸美麗的大自然和藝術、閱讀優秀的小說，都會讓大學生們的大腦愉快起來，這可能是訓練創新能力的最有效方法，也是最值得中國教育家和莘莘學子們深思和借鑒的地方。

參考文獻

1 [日]一市川伸.學習意欲的心理學[M].PHP新書出版社，1941

2 [日]七田真著，傅 珉譯.右腦革命[M].學林出版社，2008

3 [日]二澤雅喜，島田裕巳.洗腦體驗[M].JICC出版局，1941

4 [日]立川昭二.疾病和人類的文化史[M].新潮社，2006

5 饒見維.創造思考訓練[M].南京大學出版社，2007

6 張慶林.創造性研究手冊[M].四川教育出版社，2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