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老等四則

以前無所不能的父親，在退休后突然變了一個人。我的記憶還留在以前，父親給我做花襯衫、布棉鞋，在小本子上仔細地摘抄菜譜，用細竹篾做風箏、花燈籠，刨木板做家具，用土豆削成模型跟我解釋異面直線……

我沒有想到，父親竟在一夜之間就步入老年。當他站在冬目的寒風里在路口守候的時候，已儼然是一個瘦小無助的老人。

老的影子從頭襲來。真的，父親的老是從腦子衰老開始的。

先是記不住家里的電話號碼。

父親去銀行繳電話費，一個7位數(shù)的號碼，父親念叨著出門，下五樓，到樓門口就忘了。于是在樓下喊，母親推開陽臺的窗戶，將那個叮囑再三的號碼再三叮囑。父親一路默念著到了銀行，7個數(shù)字還在，順序卻不一樣了。

電話被停機了，父親很奇怪，明明是繳了費的嘛。去銀行一查才知道，交費單千上寫著別人家的號碼。

以前，設(shè)計圖上那么多個數(shù)據(jù)，父親忘過哪個?可現(xiàn)在，他連自家的電話都記不住，更別說我的一連串的手機號了。所以，父親從來不給我打電話，我打電話過去，說不了兩句話，他就喊叫著讓母親來接。等母親放了電話，他又嘮叨，怎么不讓他聽電話，孩子好久不來電話了，該不是忘了他吧。

父親開始變得絮絮叨叨，同樣的一件事情，他會反反復復說好些遍。他說，北京冷，風大，要穿暖和。我說，有暖氣有車呢，不怕。過不了5分鐘，他就會重復說，天冷，別凍著。我要他別操心，他放心地點頭。可馬上，他又舊話重提。

弟下班晚了，父親就站在陽臺上，一遍遍張望，然后不停地問：兒子怎么不回來?母親跟他解釋：兒子加班，9點鐘才能回家。此后的幾個小時里，父親會不停地重復一個問題：兒子幾點回來?

我們帶父親去醫(yī)院，做腦部檢查。醫(yī)生看了看結(jié)果說，腦部有些萎縮，上年紀的人都這樣。父親好像很怕自己生病，在醫(yī)生面前，反應(yīng)出奇地迅速。醫(yī)生問：雞蛋4毛錢一個，一塊錢買幾個?兩個半。父親馬上答。雞蛋能賣半個嗎?那我不管，反正我算對了。父親像孩子似的堅持，醫(yī)生樂了，旁邊人跟著大笑。

以前的一家之主不復存在，父親變得軟弱而不自信。原本體弱多病的母親，竟然一下子成了依靠。父親開始對母親寸步難離，以前的說一不二，變成言聽計從。偶爾，母親一個人出門，明明跟父親交代得清清楚楚，去哪里，去多久，可是母親前腳出門，后腳父親就會去路口去車站尋找或者等候母親。母親就不敢獨自出門了，走到哪里都帶著父親。我們把家里所有人的電話寫在小本上，讓父親隨身帶著。

再次去看醫(yī)生，有了定論：老年癡呆。六十出頭的人，真的還不老，不到糊涂的時候啊。

還好，絕大多數(shù)時候，他是清楚的。母親心臟不好，動不得冷水，家里一切洗涮活兒，只要母親一句話，父親一切行動聽指揮。曾經(jīng)那么剛烈的人，已經(jīng)看不出一點兒鋒芒。挨母親數(shù)落，偶爾會背過身兒去做做鬼臉，我們笑，母親一臉葵名。

日子就這樣慢慢過去，父母變老，孩子長大。人生反反復復，旦夕禍福，躲也躲不掉。

文 木每 逸人摘自《中國青年報》

誰能為生命預言

9年前，英國劍橋郡的小姑娘蒂甘·利博斯切剛一出世，就被查出患有12種先天性心臟缺陷，不僅心臟上下顛倒，并且心臟還生在了錯誤的位置上。更奇怪的是，蒂甘天生就是個“缺心眼”，她的心臟比正常人少了一個心房，另外還有一個心室無法正常工作。除此之外，蒂甘天生沒有肺膜瓣，沒有脾臟，肝臟位置也和正常人相反。醫(yī)生預言，蒂甘只有兩周的生命。

然而，蒂甘頑強地活了下來，在接下來的幾年里，蒂甘一共進行了17次手術(shù)。目前，這個9歲的小姑娘已回到家里，并開始學習走路、說話了，她的家人對她的健康更是充滿了信心。就這樣，蒂甘以自己創(chuàng)造出來的奇跡，擊破了醫(yī)生的預言。

而在這個世界上，關(guān)于生命的預言，落空的還有很多。

愛因斯坦4歲才會說話，7歲才會認字，老師對他的評價是：反應(yīng)遲鈍、不合群，滿腦子不合實際的幻想。可眾所周知的是，愛因斯坦后來成了偉大的物理學家。

彼得·丹尼爾小學四年級時常遭到老師菲利浦太太的責罵：“彼得，你功課不行，腦袋不行，將來別想有什么出息。”但就是這個彼得·丹尼爾，后來卻買下了他當初打架鬧事的街道，并且出了一本書——《菲利浦太太，你錯了》。

生命，本身就是一個奇跡。只要生命還在，奇跡就在。

文 葦?shù)?摘自《今晚報》給別人一個低頭的理由

24歲的時候，她個頭還不及一般人的肩部，是個典型的矮個子。因為生得矮小，她深感自卑。隨著年齡的增長，她臉上的愁云也一天天增多，找工作便是一個擺在她面前的難題。

看著那些公司白領(lǐng)，一個個身材修長，風度翩翩地出人高級寫字樓，她便打心里羨慕。可是，她卻連去試一試的勇氣都沒有。每次當她在寫字樓前徘徊的時候，都會被那些與她一起去應(yīng)聘的女孩們的古怪眼神所傷，她們高挑的個子往她的面前一站，便是對她的一種挑戰(zhàn)。還有演員、模特，雖然都是她從小就向往的職業(yè)，可是也與她無緣，電影里的那些演員和舞臺上的那些模特，有誰的個子不比她高呢。她只得一次次降低自己的要求。但是令她難過的是，就是一些普通的職業(yè)也嫌她長得太矮小而拒絕聘用她。

她終于忍不住當著母親的面大哭了一場，她責怪母親為什么將她生得如此矮小，讓她受盡了屈辱。母親只得耐心地勸慰她，總會有一項工作適合她的。她邊哭邊說，找不到工作，就已經(jīng)夠傷心的了，而最忍受不了的是別人看她時的眼神。她將別人看她時的樣子，學給母親看。在她面前，幾乎每個人都是一種高高在上的神態(tài)，連低頭看她一眼都不肯。看著她的眼睛說話，這是對她的尊重啊，難道他們連這點起碼的教養(yǎng)都沒有嗎?

等她終于從悲憤中平息下來，母親才平靜地注視著她說：人們之所以不低頭看你，是因為你沒有給別人一個低頭的理由。這個理由就是：良好的品質(zhì)、淵博的知識、高超的技能、成功的事業(yè)，你只有努力地讓自己具備了這些條件，人們才肯正視你，在你的面前低頭，并向你學習。

她便是美國女作家瑪格麗特·米契爾。當別人讀了她寫的小說《飄》后，才驚呼，沒想到寫出這么偉大作品的人竟然只有152厘米!她的小說《飄》被改編成電影《亂世佳人》，在1939年第十二屆奧斯卡獎中一舉奪得8項金像獎，轟動美國影壇，以其令人稱道的藝術(shù)成就，成為美國電影史上的銀幕經(jīng)典。

給別人一個低頭的理由，就是努力地提高自己。這句話成了瑪格麗特·米契爾終身追求的目標。

文 沈岳明 藺向儒 摘自《石獅日報》

最寶貴的是生命

我第一次進實驗室時非常緊張，脫鞋換衣，小心翼翼，唯恐弄壞那些亮晶晶的有數(shù)字閃動的精密儀器，更怕碰上那些高高低低顏色各異的瓶瓶罐罐。指導老師嚴肅地警告，“不要隨便動，這邊是貴重的高分辨率的x×，那邊是超危險的××……”我緊張得大氣不敢出。

去美國進修，進實驗室上的第一課是“安全”。老師細致地講解，不厭其煩地操作，一再告訴學生“安全是第一位的，什么都不如生命寶貴”。他首先教如何使用滅火器，然后告訴逃生的安全通道，并帶著實地走一遍。大胡子老師提醒我們，“緊急情況時不要驚慌，越擠越慢，排隊按順序走”。

老師接著說，“如果不慎危險物品濺到身上，房頂上有個拉手，上面是水箱，‘把手在這兒’，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沖洗自己，將傷害減到最小。如果濺到眼睛里，地上有個踏板，低頭踩一下，有水噴出立即沖洗眼睛”。

第三步詳細介紹各種試劑、設(shè)備，哪些是有毒的、哪些是容易揮發(fā)的，使用的注意事項。拿取實驗用品的程序特別嚴格，需要逐一登記簽名，即使明天還用，即使是一般用品也都應(yīng)放回原處，為了別人方便，更為了安全。易爆及劇毒等危險品的物理，化學性質(zhì)及領(lǐng)發(fā)、存放，處理都有嚴格規(guī)定。

第四步介紹受傷后的處理方法。比如被玻璃劃傷，第一步是先把碎玻璃從傷處挑出，然后……受酸腐蝕致傷，在等醫(yī)生來之前先用大量水沖洗……如不慎讓毒物進入口內(nèi)，立即用手指伸入咽喉部，促使嘔吐，立即上醫(yī)院。如果觸電，首先切斷電源，必要時進行人工呼吸……起火后，要一面滅火，一面采取措施防止火勢蔓延。滅火的方法要針對起因選用合適的方法……燙傷如何處理，受澳腐蝕致傷，吸入刺激性或有毒氣體……等等。

老師最后拿出實驗室常備藥箱，里面常備各種急救藥品。他教我們止血、包扎，人工呼吸方法。也許永遠不會有災(zāi)難發(fā)生，但是，萬一呢?在我上過的實驗課中，這一課印象最深。

回國后每次有新人進實驗室，我講的第一課是“安全”，因為“最貴重的是生命”。

文 那七七 杰玲 捕自《揚子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