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語動詞詞首輔音叢的語音象征

摘要：英語中的某些詞首輔音叢，雖然不屬于一般意義上的詞素范疇，但是在實際使用中他們與特定的聲音以及發出聲音的動詞存在關聯。了解和掌握這些詞首輔音叢的語音聯覺象征意義，不僅有助于單詞的記憶，同時可以幫助探索語言的形成問題。

關鍵詞：詞首輔音叢 語音聯覺 語義鏈

引言

結構主義語言學理論認為語言符號是任意的，音義之間不存在必然的聯系，即使有某種聯系也是極少數的例外（賀川生，2002）。英語中的一些動詞，其詞義和發音存在關聯，最明顯地莫過于英語中的擬聲詞（onomatopoeia），例如：bang（重擊），click（點擊），crack（爆裂）等等。實際上，英語動詞中還有其它很多動詞具有這種意義和讀音的關聯，只是它們的聯系不像上述動詞那么明顯。同時，在語言的發展過程中，詞語的發音和意義并非一成不變，這導致了音義聯系的淡化和脫離。然而，通過對詞首輔音叢（initial-cluster）發音的分析和歸納，不難看出一些輔音叢具有豐富的語音象征意義（sound symbolism）。

1.語音象征

語音象征，或聯覺語音象征（synaesthetic sound symbolism）是指某些音或者音組不足以表示明確詞義，但卻似乎和某種意義發生模糊的聯系，就是說使我們聯想到某些意義。這類音或者音組叫做聯覺語音（synaestheme）（莊和誠，1999）。我們在英國詩人Coleridge在The Rime of the Ancient Mariner（《古舟子詠》）的一節中可以充分感受其中妙處：

The fair breeze blew， the white foam flew，

The furrow followed free;

We were the first that ever burst

Into that silent sea.

輔音/f/出現了七次，它是一個唇齒音，其發音特征惟妙惟肖地描繪出海上微風吹過的情景。其使用能夠加強語言的直觀性、形象性和生動性，給人一種身臨其境的感覺，它能刺激人的聽覺，從而對語義產生象征性的聯想（秦秀白，1991）。

鼻音/m/ 聽起來低沉、含渾，常使人聯想到人的咕噥聲、昆蟲的嗡嗡聲以及事物含混不清之態：murmur（低聲咕噥），mutter（喃喃而語），muffle（消音）等。因此詩人Lord Alfred Tennyson在長詩The Princess中寫出這樣的詩句：The moan of doves in immemorial elms， and murmuring of innumerable bees。不僅通過動詞moan（發出嗚咽聲）和murmur（咕噥聲）生動描寫出鴿子和蜜蜂的聲音，還在其它名詞和形容詞的選擇上充分利用了/m/的發音特點。

對于這些具有聲音聯覺象征的動詞，如果對它們詞首輔音叢包含的某種概念或者意境有所了解的話，不僅對于記憶這類動詞大有裨益，而且當我們遇到生詞時，不妨利用與之有相同輔音叢的已知詞匯來推測出生詞的大概含義或者其共處的語義鏈。

2.詞首輔音叢

在上世紀30年代語言學家Firth收集了大量的具有語音象征的詞匯，并首創了術語phonaestheme（“音美素”或“聯覺音組”） 用來指某些輔音組合，尤其是位于單詞開頭的輔音叢，例如：/cl-/， /fl-/，/gl- /，/gr-/， /kr-/， /sn-/等等，擁有這些輔音叢的單詞往往含有一些相同或相似的意義。從中不難看出一些語義鏈中包含特定的輔音叢。其出現的頻率不能僅僅以偶然來解釋。這些輔音叢的發音使人自然而然地能夠聯想到某些聲響以及引起聲音的動作，并且引申為與之相關的其它動作和行為。

Laurence Perrine指出，“一般來說，元音比輔音悅耳，因元音是樂音，輔音是噪音。（中略）元音與輔音的品質也大不相同。長元音比短元音發音更為洪亮。輔音中有些更悅耳，如l，m，n和r等流音；柔和的v和f音；半輔音w和y音，以及th和wh等。其它輔音如爆破音b，d，g，k，p，t在聲音效果上就更尖銳刺耳。” （勞·坡林，1977）。因此輔音發音時不同的音位，發音器官的位置，爆破、摩擦等因素都會引起人們的聯想，經常性的使用使得一些輔音叢與特定的動作發生聯系。

2.1清輔音/k/在英語中是一個后舌爆破音，其發音響亮，清脆。因此以詞首輔音叢/kl-/和/kr-/開頭的動詞大多和聲音洪亮、尖利刺耳、干脆利落的動作有關，給人以較強的聽覺沖擊感：

cl-:clack（噼啪作響），claim（聲稱），clamor（喧嚷），clank（發叮當聲），clap（鼓掌），clash（沖撞），clatter（喧鬧），claver（閑談），click（發出滴答聲），clink（發丁當聲），clomp（重而響地走路），clonk（沉重墜地），clop（橐橐聲），club（棒擊），clump（沉重地走路），clunk（發出沉重的聲音），clout（擊打）

cr-:crack（破裂），crackle（噼啪作響），crake（秧雞般叫），crash（碰撞），cranch（嘎扎嘎扎地咬嚼），crank(嘶啞地叫)，craunch (同“cranch”)，creak（吱吱作響），crick（蟋蟀般叫），crisp（發脆），croak（蛙鳴），crow（啼叫），crumb (搗碎)， crump（爆炸），crumple（壓皺），crunch（嘎吱嘎吱地嚼），crunk(同“crank”)，crush（擠壓），cry（哭喊）

2.2輔音/f/和/w/都是借助嘴唇發出的濁輔音，其響度不及爆破音，給人感覺如同微風吹過的聲音，所以由這兩個輔音組成的詞首輔音叢（“sw”、“wh”、“fl”）就具有一種和“清風吹拂，空氣快速流動”有關的動作有關，給人一種輕盈、迅捷之感：

fl-:flee（逃離），fleet（疾馳），flail（猛揮），flap（拍動），flare（閃耀），flash（閃光），flick（輕彈），flicker（閃爍），fling（投擲），flip（輕拋），flirt（揮舞），flit（掠過），flitter（飛來飛去），float（漂浮），flood（充盈），flop（沉重地落下），flounce（暴跳），flow（流動），flump（砰然倒地），flush（沖洗），flutter（揮舞），fly（飛翔）

wh-:whack（猛擊），whap（重擊），wham（重擊），whang（鞭打），wheeze（喘息），whicker（嘶叫），whid（輕捷地走），whiff（輕輕地吹），whiffle（徐緩地吹），whimper（嗚咽），whine（哀鳴），whinny（嘶叫），whip（鞭打），whir（急速旋轉），whirl（旋轉），whish（以呼呼聲催促），whisk（撣、飛奔），whisper（低語），whistle（呼嘯），whiz（颼颼地移動），whoop（高喊），whop（猛擊）。

sw-:sweep（掃過），swing（搖擺），swag (搖晃)，sway（搖擺），swap (敲擊)，swirl（打漩），swagger (大搖大擺)， swinge (鞭撻)，swat（重拍）， swash（搖晃），swish（嗖嗖揮動）， swoosh（噴涌），swank (同“swagger”)，swoop（猛撲下來）， swerve (突然轉向)， switch (鞭抽)， swath（割刈）。

2.3字母s無論在形狀上，還是發音上都和蛇有著顯而易見的聯系。其發音/s/在英語輔音中為齒擦音，文體學家們還認為風聲的颯颯，溪水的潺潺，樹葉的沙沙，衣裙的簌簌等各種表示咝咝聲的詞都含有這種咝音( sibilant sound)（李玉華，2006）。/s/在英語中經常構成其它的詞首輔音叢，與其它輔音一起構成具有特定含義的詞首輔音叢。例如：

scr-:scramble（爭搶），scrape（刮擦），scratch（抓），scream（尖叫）， screak (嘎嘎作響)，screech（尖叫），scranch (嘎咂嚼碎)，scraunch (同“scranch”)， scroop (發軋軋聲)， scrub（擦洗），scrunch（嘎吱嘎吱地作響），scribble（亂寫）， scrabble (亂涂)， scrawl（亂劃）。根據其發音特征，一般都和刮、擦等刺耳不悅的聲音有聯系。

sc -:scan（掃描），scat（迅速走開），scud（飛奔），scutter（疾走），scuttle（急促地跑），scoot（疾走），scamper（奔走），scurry（疾跑），scour（疾跑）。一般都表示輕快、急速的奔跑。

sn-:snack（吃小吃），snap（猛咬），snarl（咆哮），snatch（同“snap”），sneer（譏笑），sneeze（打噴嚏），snicker（偷笑），sniff（用鼻吸氣），snigger（竊笑），sniffle（抽鼻子）， snite（同“sniffle”），snivel（啜泣），snore（打鼾），snort（噴鼻息），snuff（用鼻子嗅）， snuffle（帶鼻音說）。作為鼻濁音的/n/自然讓人聯想到和“嘴、鼻”有關的聲音。

squ-:squabble（爭吵），squall（嚎啕大叫），squawk（尖叫），squash（擠碎），squeak（吱吱叫），squeal（長聲尖叫），squeegee（用橡膠滾軸壓），squeeze（擠榨），squelch（嘎吱聲），squish（咯吱吱地走），squib（放爆竹），squinch（擠壓），squirm（蠕動），squirt（噴射），squush（咯吱聲）。/skw/通常表示和“擠壓、壓碎、破裂”有關的動作和與之伴隨的不和諧的聲音。

2.4輔音/p/是一個雙唇爆破音，其發音伴隨有強烈的氣流噴出，它經常和/s/組成詞首輔音叢來表示“噴射、涌出，撞擊”等意義：

sp-:spank（飛奔），sparge（噴射），spark（火星濺射），sparkle（發出火星），spar（出招），spatter（潑濺），spawn（產卵），speak（說話），spear（猛刺），speed（加速），spend（支出），spew（噴涌），spill（溢出），spirt（噴發），spit（吐痰），spout（噴出），spume（起泡沫），spurn（一腳踢開），spurt（噴射），sputter（飛濺）

spl-:splack（發出潑濺聲），splash（潑濺），splatter（同“splash”），splinter（分裂），splat(拍地落下)，splosh(潑灑)， splunge (跳入)，splurge（潑濺），splotch（濺上），splodge (同“splotch”)，splutter（發出輕細的爆裂聲）

spr-:sprawl（蔓延），spray（噴射），spread（伸展），sprinkle（噴灑），sprint（沖刺），sprout（發芽）

2.5 作為/p/， /k/相對應的濁輔爆破音/b/， /g/出現在詞首輔音叢中，一般都跟“低沉，單調、令人不悅的”等聲音相關：

bl-:blow（吹動），blab（喋喋不休），blabber（饒舌），blast（爆炸），blat（亂講），blather（喋喋不休地說），blatter（滔滔不覺地說），blaze（爆發），bleat（低聲訴說）， blurt（脫口而出），blubber（哭鬧），bluster（怒號），blub（哭訴），bleep（發出嘩嘩聲）

gr-:graze（擦過），grind（磨碎），gripe（抱怨），grit（磨砂），groan（呻吟），grouse（牢騷），growl（咆哮），grumble（嘟囔），grunt（咕噥），gruntle（嘀咕），grutch（抱怨），grudge（怨恨）

結語

英語中詞義與其讀音的關系，遠非結構主義理論所認為的那樣毫無關聯，尤其是在動詞的發音和意義的關聯上，可以看出音義并不是完全任意性的組合，而是有其內在的語音象征關聯。這一現象可以從一個側面反映出語音的最初的形成機制，同時也有助于我們對于單詞的認識和記憶。

當然，英語中還有許多其它詞首輔音叢的發音和含義的關系，只是沒有上述輔音叢那么明顯，例如/sl-/開頭的單詞，其中具有消極象征意義的單詞居多（Crystal，1988）。/dr-/和“液體（滴落），拖拉、延續”有關。同時，不同的語言之間，這種音義的聯想不是完全一致。例如，同樣是流水聲，英語中有“gurgle”、“murmur”、“chatter”等等，漢語當中對應的是“汩汩”、“淙淙”、“潺潺”、“嘩嘩”等等（萬石建，2006）。語言的復雜性使得我們對于語音音義的關系認識上存在著諸多的障礙和困難，需要我們做進一步深入的探討，才能有更清楚的認識。

參考文獻：

［1］Crystal，David.The English Language.London:Penguin Books.1988.

［2］賀川生.音義學：研究音義關系的一門學科［J］.外語教學與研究第一期.2002.

［3］勞·坡林著.殷寶書譯.怎樣欣賞英美詩歌.北京出版社.1977.

［4］李玉華.英語語音象征探新［J］.山東外語教學第二期.2006.

［5］萬石建.英漢擬聲詞對比.2006.

［6］莊和誠.英語中的語音象征［J］.外國語第二期.199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