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查性新聞報道是以暴露或揭丑為核心,以社會的腐敗現象、犯罪、政府官員的錯誤行為、內幕新聞以及被某些人企圖掩蓋的事實為主要目標的。
最早的調查性報道起源于西方,專門用來揭露社會陰暗面、政府里的黑幕、大企業的罪惡勾當以及黑社會的內幕等。如果從19世紀末期掀起的“扒糞運動”(Muckraking)算起,調查性報道已經走過了一個多世紀的歷程。調查性報道最早在西方的報刊上興起,并逐漸成為一種普遍被采用的特殊報道形式。電視,繼報紙、廣播之后應運而生。然而,與曾引起極大反響的、產生深遠影響的報刊調查性報道相比,電視調查性報道的誕生可謂遲矣。電視調查性新聞報道是一種追蹤調查式的電視深度報道,作為對某一新聞事件作縱向拉長延伸和橫向深層次的報道,通常提供豐富的背景資料,詳細深入地剖析事件的起因和過程。
1968年9月,美國電視新聞王牌欄目《60分》誕生。《60分》的欄目理念是通過深入挖掘,探討重大社會背景下的重大社會問題。所以在整體定位上,這是一檔嚴肅的新聞雜志欄目。因此欄目在選題上以政府行為、社會事件、司法公正、人類災難、戰火紛爭等“硬新聞”為主。
由于歷史環境和特殊的政治氣候,我國的電視調查性新聞報道起步較晚,但隨著民主和新聞自由在中國的推進,調查性報道風起云涌,特別是進入20世紀90年代以后,我國電視新聞也在經歷著大刀闊斧的改革和全面的繁榮。1996年5月17日,《新聞調查》正式開播。它與《60分》不同的是,《新聞調查》是針對一件有新聞價值的事件展開全面深入的調查報道。在報道方式上以某一公眾的具體事件或話題為主題,進行多側面的跟蹤調查與追究分析,著重于將調查的過程展現給受眾。
由于中西方意識形態和文化、歷史原因的差異,西方的調查性新聞報道還是以揭丑為主要選題和終極目標,如《60分》對于“美軍虐俘”事件和“克林頓丑聞”的披露。綜觀美國調查性報道,我們可以發現它是以揭露政治活動的內幕、政府的貪污腐化、公司企業的營私舞弊行為、犯罪集團的活動等為主要內容的新聞報道。
而中國的調查性報道的特色體現在它不與揭露、曝光畫等號,而是具有更廣泛的內涵和外延。即使是揭露性題材,其報道目的也是由特殊到一般地追問其中普遍的社會意義和人文內涵,希望通過警示性、典型性的“這一個”引起群眾對類似問題的關注和警惕。如2003年5月17日《“非典”突襲人民醫院》已經超越了調查報道本身,已經不是在調查“非典”而是在討論中國的衛生應急體系。可見,非揭露性題材報道內容的合理開掘,同樣有著許多事實和新意,從而產生不遜于揭露性報道的震撼力量。
通過上述比較,我們發現中國的調查性新聞報道可以對中國同類報道有如下啟示:
改變重報道輕言論、述多評少的現狀。《新聞調查》及其他新聞深度報道都存在重報道輕言論、述多評少的問題。國外的同類節目形態的新聞報道就很重視評述,如《60分》最后一個板塊的新聞評論是它的一個特色和亮點,而中國電視新聞仍停留在“多報道,少評論”的理念上。電視作為新聞媒體的一種,不僅要傳播事實,還應該傳播聲音和觀點,報道與評論相結合,這也是當代受眾的客觀需要。在信息傳播全球化、多元化的環境中,一方面新聞媒體之間的競爭加劇,另一方面也同時培育、鍛煉了受眾的分析能力、比較能力和思考能力,使他們的獨立評判意識、主觀選擇意識、不滿足感和參與感都日漸增強。受眾逐步認識到,要求新聞事件傳播的純粹客觀是不現實的。新聞的客觀性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報道事件的過程本身就包括報道者對事件的發現和解釋過程,主觀介入不可避免。因此,受眾要求電視新聞工作者一方面調動主觀的能動性以保證事實的客觀、公正,另一方面要對客觀發生的事件有主觀的分析和獨到的見解。今天,面對信息傳播的幾何級增長,信息量的日益擴大,生活在信息洪水中的受眾對信息的吸收已經從渴求轉向疲憊,受眾開始對媒介有了一種新的需求。他們不僅需要純客觀的信息,還需要媒體能夠對紛繁復雜的信息進行梳理整合后,再傳達給他們。所謂媒體的梳理與整合,是指對無效信息的排除,對有效信息進行分析、歸納、提煉,并包含自己的觀點和聲音,向受眾提供更簡便的選擇,從而提高受眾吸收信息的效率,提高信息轉換的效益。同時,受眾希望在了解新聞事實的同時,能聽到社會各方對新聞事件的認識和評價。受眾在聲畫一體的電視傳媒中已能體驗到對新聞事件的親歷感。但是同時,他們需要傾聽見解、分析、評論,需要了解報道者的主觀內涵。在認識了解了客觀事件,又傾聽了各方面的見解之后,自己作出判斷才是最重要的。由信息的被動接受到主動尋求和研究信息,進而要求對新聞事件的報道與對事件的評價和見解并行,受眾對電視新聞深度報道提出了進一步的要求,即在保證報道事實盡可能客觀公正的同時,將主觀見解作為另一種客觀存在體現在報道中,為受眾提供一個完整的認識系統,使受眾在事實和見解的同步接收中,開拓自己判斷的思路,增強判斷的依據,提高信息的價值,同時獲得一種交流和愉悅。簡而言之,就是報道要與評論相結合。
要有個性化的主持人和記者。新聞深度報道要想占領更多的領地,必須要辦出特色和個性。個性化的深度報道少不了個性化的主持人。主持人、記者個人的學識、風度、氣質、親和力及富有個性化的語言,應該成為深度報道節目內容和形式的重要組成部分,深度報道的質量在很大程度上由主持人和記者的素質來決定。讓我們來看看《60分》明星主持人的特色——從某種意義上來說,《60分》是由一群老人擔綱的欄目。1986年邁克·華萊士采訪鄧小平時,他已70歲。在客觀效果上,年長的主持人給觀眾一種信賴感。幽默也是《60分》主持人的長項。幽默感不僅為該節目和主持人自身增添了趣味性,更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大增魅力,與節目理念也相承合一。比如邁克·華萊士曾問來賓:“在外星人拜訪你家之后,你真的不相信他們存在嗎?”
這樣的調查性報道要求主持人具有富于個性的話語方式、深厚的知識儲備和靈活敏銳的頭腦眼光。而這樣的“明星主持人”在我國目前還比較匱乏。主持人之于《新聞調查》,還僅僅是穿針引線之用,未形成獨立賣點,有待加強探索。《新聞調查》的主持人雖面孔家喻戶曉,但離“明星”的概念還甚遠。有一段時間,《東方時空》頻換主持人,就是想挖掘足以統率整個節目的靈魂人物。新聞主播或主持人是節目的“臉面”,他們不僅幫助節目樹立和鞏固在觀眾心目當中的品牌形象,為節目增加人際傳播的個性化和軟性化特征,而且還可以因其獨特的個性魅力,成為新聞權威性、可信度和風格化的象征。一個好的新聞主播,就是一個優秀的新聞內容的“說書人”,成為觀眾與新聞事件乃至社會環境之間的中介;觀眾對新聞節目的品牌忠誠度,也常常和新聞主播個人形象的忠誠度緊密關聯。
注重欄目整體包裝,樹立品牌意識,給受眾以良好的視覺印象和沖擊。節目包裝在進入21世紀之后已成為節目個性特色的重要標志之一,它是觀眾對一個節目區別于另一個節目的標志,是觀眾第一視覺沖擊作出的瞬間判斷,是此節目而非他節目的具體形象代碼。因此,“包裝”對于電視而言,應該為節目“錦上添花”,在努力提高節目質量的前提下,對電視進行有效包裝,做到內容和形式的完美統一,使繁花似錦的電視熒屏上放出異彩,贏得觀眾。在這一點上,國內對于欄目包裝在建立和提升節目品牌的重要性方面還沒有充分的認識。雖然較之以前有所進步,但與國外相似的節目相比,還是不夠精致純熟。因此,中國電視新聞節目在包裝制作上還要向“精品”努力。
(作者單位:河南工業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
編校:鄭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