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酒》是臺灣女作家琦君寫的一篇詩化的散文。作者用細膩的筆觸描繪了故鄉濃濃的風土人情,抒發了對童年、對故鄉和對母親的無限追思之情。這是一篇民風美、人情美、語言美、細節美的抒情散文。文章如行云流水,舒放自然,典雅雋永,不愧為散文藝術的瑰寶。
一、民風美。
作者勾勒出了一幅中國傳統風俗畫卷。新年迎神拜佛,有諸多的禁忌。小孩子們不許在大廳、廚房里玩,怕碰碎碗盞。腳不許擱在灶孔邊,吃東西不許隨便抓等。過了元宵節,佛堂與神位前的供品換下來堆得滿滿一大缸,都分給孩子們吃,孩子們興奮、快樂。家家邀請喝春酒。母親請鄰居來打開酒香加藥香的八寶酒,孩子們一馬當先,不請自到,氣氛熱鬧。喝會酒。村子里有人急需用錢,要起個會,湊齊十二人。正月里,會首要請那十一位喝春酒表示酬謝。大家吃酒劃拳吆喝,格外的興高采烈。
有人說,越是民族的就越是世界的。作者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中國傳統過年的風俗畫卷,營造了熱鬧新春的氛圍。
二、人情美。
在作者筆下溢出的滿是濃濃的人情。家家戶戶輪流邀請喝春酒,民風淳樸,大有“家家扶得醉人歸”之景象。喝會酒,是會首請那十一位借錢的表示酬謝,用最講究的席面,每人最后送一條印花手帕。花匠阿標叔也巴結地把煤氣燈玻璃罩擦得亮晶晶的,顯示村民之間關系融洽,本本分分。母親是描寫最多的人物,她很樂意把花廳借給鄉鄰“供人請客”,并捧出自己泡的“八寶酒”給大家嘗嘗助興。母親做出新鮮別致的東西,總是分給別人吃,自己卻很少吃,厚道的母親因別人的贊美而高興得“兩頰紅紅”,因鄉親的詢問而“笑咪咪地”。
三、語言美。
琦君的散文不雕琢,不粉飾,語言生動傳神。“(我)不請自到,肚子吃得鼓鼓的,跟蜜蜂似的,手里還捧一大包回家。”設喻奇特形象,令人難忘。當人家問她(母親)時,她總是笑咪咪地說:“大約摸差不多就是了,我也沒有一定分量的。”其中,“大約摸”是方言,意思是“大概”。母親的神態、語言惟妙惟肖。“到了喝春酒時,就開出來供大家嘗嘗。”簡單的幾筆,人物形象就立起來了。一個“開”字,母親善良、大方和大度,熱情好客,都在不言之中。“鞋差分,衣差寸,分分寸寸要留神。”引用俗語,母親做事的認真躍然紙上。語言文白交融,追求自然天成,平淡中見醇厚。
四、細節美。
琦君的散文,很少采用直抒胸臆的粗糙手法,她的筆致細膩柔婉,善于精心篩選出典型的生活細節,捕捉人物心理活動的細微之處,很有情趣。
“補氣、健脾、明目的喲!”母親總是得意地說。她又轉向我說:“但是你呀,就只能舔一指甲縫,小孩子喝多了會流鼻血,太補了。”其實我沒等她說完,早已偷偷把手指頭伸在杯子里好幾回,已經不知舔了多少個指早縫的八寶酒了。
這個細節用母親的語言介紹了八寶酒的功用,母親的慈愛溫柔,聰明善良歷歷如在目前。這個細節形象逼真地刻畫出了“我”的活潑調皮,同時又體現出了母親的慈愛寬容。
“我呢,就在每個人懷里靠一下,用筷子點一下酒,舔一舔,才過癮。”作者連用三個“一”的細節描寫,寫出了大家是如此喜愛這個小姑娘,也同時反映了鄰里之間的親密隨和,融洽溫馨。這種家人般的氛圍,這種溫馨的人際關系讓人向往,而這一切都已包蘊在這看似十分隨意的細節描寫中了。花匠阿標叔“巴結地把烤汽燈玻璃早按擦得亮晶晶的”。他熱情好客、樂于助人的性格也就鮮明地體現出來了。
酒灑在衣襟上,居然小貓直舔,醉睡了。這一細節,側面寫了酒的芳香醉人。吃會酒,得了“兩條”印花手帕,于是“開心得要命”。一個活潑可愛天真的小女孩立刻在紙上活了起來,似乎歪著腦袋沖讀者笑著……
細節是文章鮮活的花朵,琦君通過很有情趣的細節,把作者對童年、對母親、對家鄉的濃濃感情都體現了出來。
讀《春酒》,如讀一首好詩。它不但具有一種超凡脫俗的光輝,而且達到了“真善美”和諧統一的人生境界。讀《春酒》,如賞一幅山水寫意。它不但有思鄉的濃濃景物,而且還為讀者營構了一方心靈的“理想園”。總之,該文凝練、濃烈,并以它思想的光輝而使讀者受到啟迪。
高續華,教師,現居甘肅華亭。